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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李和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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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李和蘊

水是生命之源, 亦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漾晴有點不太明白,李商玄怎麽就對水裏情有獨鐘,前世是這樣, 重來一次還是這樣。

可能就是因為流氓都花樣比較多吧。

又過了半月, 嚴冬還未過去, 寧王府的一眾犯人押送到了京城。

李和蘊、寧王妃、郁南郡主,這些趾高氣揚的人都成了階下囚, 漾晴心裏說不出的暢快。

但她的暢快還只是在心理, 二夫人才是真的把“痛快”這兩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四處宣揚“法網恢恢, 疏而不漏”“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京城人也都知道她和寧王府的恩怨,並沒有多想。

漾晴還是讓人去告訴二夫人, 讓她低調一點。

意圖謀反,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李和蘊這下子是死罪沒跑了。

李商玄很得意,又來邀功, “我是不是做得很好,這次總歸是如你的意了吧?”

漾晴立馬反駁:“什麽叫如我的意?明明就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嘛,要是我跟他沒仇沒怨,他也犯了這麽大的罪過啊,還是要抄家斬首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商玄哪管她是什麽意思, 反正他要做的就是邀功, 再讓她心甘情願給些好處。

雖已經到了春分,但風裏還是帶了些冷冽的意味。

他的語氣卻繾綣得很,用手指勾了她的衣帶,臉上含著笑, “你想不想看見他打入大牢的狼狽樣子?”

漾晴立馬眼睛一亮,神色熱絡起來:“我可以去嗎?”

這個李和蘊,把她整得那樣慘,要不是自己運氣好,半路上遇到了李商玄,真的要被他擄過去為奴為婢了。

他這種變態,要是真落在他手裏,肯定會想著法子折辱自己。

現在看到他落難,漾晴絕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如果能落井下石,自然是再好不過。

李商玄見魚兒已上鉤,眼睛更婉起來,由勾著她的衣帶,轉為去撫摸她的發髻,暗示意味十足,“大理寺的牢獄,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阿熏。”

漾晴氣得牙癢癢的,其實某些方面,李商玄也沒比李和蘊好到哪裏去,他們果然是一家人,骨子裏都壞得要死。

看漾晴並未動作,李商玄也不惱,自顧自把人抱到懷裏,摩挲著她的後脖頸,低聲道:“真的不想去嗎?”

漾晴是真的想去,但她也覺得李商玄真的討厭,明明不過是他一句話的功夫,他卻總是這樣,討厭死了。

兩雙眼睛對視,他眼中的得意與揶揄顯露無疑,漾晴吸了口氣,飛快湊到他臉頰下用唇輕輕一點,眨眨眼睛,“求求你了,我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你就行行好,讓我去看看那個壞蛋的藍給樣子吧。這下可以了吧?”

李商玄眼神一黯,唇角依舊是上揚的,但卻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

他慢悠悠道:“這天底下哪有這麽輕巧的事情,太子妃當我是叫花子嗎?就這樣就可以打發走了?”

給臉不要臉,漾晴更不高興了,她冷哼一聲,想從他懷裏下去,但被扣住了腰,無法擺脫。

她又羞又惱,忍不住罵罵咧咧,“你到底想做什麽?我不去看了總行了吧,快松開我。”

光天化日的,讓人看見了要成什麽樣子?

雖然沒人敢當面嘲笑她,但讓別人知道也不好。

李商玄又道:“半途而廢,可不是個好習慣。”

漾晴臉又紅了,這種話他從小就對她說過許多遍,漾晴是個沒什麽定性的人,跟著老爹池二爺學琴,入門之後就不想學了,什麽都是略通一二,離真正的精通還差得遠。

李商玄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就這麽直直撲耳朵上,漾晴想躲,但被按在他懷裏,能發揮的地方實在有限,根本躲不開。

她紅著臉呵斥:“你瘋了吧?這可是白日!”

李商玄真的將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怎麽了?上一次時,我們不也是經常這樣嗎?”

漾晴臉更紅了。

前世時,的確是有過,但是絕對沒有經常。

可那時李商玄是會砍人腦袋的皇帝,現在又不是,她憑什麽怕他?

漾晴鼓足勇氣,拒絕道:“我不要,你要是真的餓了,就讓人去禦膳房隨便找點兒東西吃。”

李商玄道:“我就要吃這個,你乖一點餵給我吃,今晚我就帶你去看李和蘊。”

漾晴賭氣道:“我又不是廚子,怎麽乖一點餵你?我不要,你快松開我,我真的要生氣了!”

李商玄摟住她的肩,春衫輕薄,不知道是因為脫下了厚重冬衣,還是她瘦了,她輕了好些。

他不再多說,只是喚她的名字,“阿熏。”

他早就觀察過,基本上沒有幾個人會喊她的這個小名,就連她的父母,也都習慣直接稱呼她“漾晴”。

這樣他就更喜歡喊她的小名了,仿佛這是兩人之間獨有的愛稱。

“阿熏。”

漾晴真的不知道,一個人怎麽能有這麽大的變化,就算他前世也很霸道,但偶爾她也能看到他耳尖的紅,可現在,他簡直和流氓也沒沒什麽兩樣,不,他就是個流氓。

他又喚了一聲“阿熏”,語氣溫柔得很,用鼻尖去蹭她的,“我真的很想吃。”

漾晴沒被完全迷惑:“你昨晚都吃過了。”

李商玄眼裏笑意流淌:“昨晚這麽暗,我都沒有看清楚,讓我好好看一看好不好?”

哪怕未熄燈,蠟燭的光也是和太陽光無法比擬的。

漾晴糾結半晌才道:“那之後你不準再得寸進尺,必須讓我去看看李和蘊……不對,最好找人抽他幾鞭子,讓我在旁邊看著。”

李商玄沒有猶豫:“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漾晴其實也沒有多害羞,這種親密的事情,兩人不知道做過多少次,但在他殷切的目光下,她還是覺得不自在。

解了衣衫露出裏面的小衣,她清楚看見李商玄眼睛黯了一下。

對方遲遲沒有動作,身體沒有衣服的遮擋,她不由瑟縮了一下,催促道:“你快點呀。”

李商玄:“別急,你捧著給我吃。”

漾晴怒了:“你這個人,就喜歡這樣,剛才還說不要得寸進尺的!”

李商玄只能放棄,悻悻道:“你怎麽越來越兇了……”

*****

李商玄還算說話算話,入夜,讓她換了件輕便的衣服,帶她進入大理寺的牢獄。

大理寺掌管刑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漾晴總覺得這地方陰嗖嗖的,明明旁邊的官衙她也去過,就出門拐個彎就到的地方,感覺給人卻大不相同。

這種陰冷的感覺等入了牢獄後,更為明顯。

這裏並沒有窗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灰塵、腐爛的稻草、鮮血混合在一起,讓人十分不適。

漾晴不禁縮了一下肩膀,用衣袖捂住口鼻。

兇神惡煞的獄卒舉著火把在前邊兒引路,兩邊兒的牢房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只有老鼠的吱吱聲,為什麽確定這奇怪聲響是老鼠發出的呢?

漾晴親眼看到一只肥老鼠嗖地一下竄過去,大小就和現在只知道曬太陽的那只懶貓剛被送到他身邊時一樣大。

她立馬往李商玄那邊兒貼了貼。

很快,趁著火光,她又看到了關在牢裏的一雙雙眼睛,沈默地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野獸。

大理寺和京兆尹可不一樣,京兆尹關押的犯人有不少都是偷雞摸狗的街頭混混,不是好人,但也稱不上是大奸大惡,一般關十天半個月就放出去了,最多不過一年半載。

可大理寺裏關押的,不乏江洋大盜,窮兇極惡之徒,當然也有寧王府這樣的,犯了意圖謀反這樣滔天大罪的。

這裏不光有犯錯的官員,也有犯了人命的平民,總而言之,入了此地,不死也得脫層皮。

漾晴覺得自己不算是膽子小的,但到了這,也不禁屏氣噤聲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關押李和蘊的那間牢房,獄卒取出鑰匙開了門,霍陸小聲嘟囔了一句,“待遇還挺好,還能住個單間。”

他就是那個被李商玄叫過來準備抽鞭子的倒黴鬼,有時候太得上司器重也不是件好事。

幾個獄卒都退下,漾晴這才開始打量起他來,昔日那副溫文爾雅的皮被撕下來,衣冠禽獸變成了禽獸,貴公子帶著手鏈和腳銬,頭發蓬亂著,一張也不覆白凈,落魄至極,也狼狽至極。

漾晴當然不會可憐他,嫌惡還來不及。

要不是自己當初聰明勇敢,真被他的人擄掠到了他的地盤,恐怕她的下場也會如此。

她是個女子,她所面臨的,恐怕還會再屈辱幾分。

李和蘊精神倒還不錯,看見她還有心情笑,不過這笑和上次相見時的斯文有禮可大相徑庭。

“勞煩你特意來看我,池姑娘。”

漾晴冷冷註視著她,李和蘊做了個擡手的動作,旁邊的霍陸立刻嚇了一跳,警惕地握住懸掛在腰間的劍。

他顯然是警惕過頭了,李和蘊雖然練過功夫,但手腳皆被束縛,連絕頂高手都無法掙脫大理寺的鎖鏈,又何況是他這種練武只為強身健體的公子哥呢?

李和蘊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支花,直直遞給漾晴。

漾晴當然不會接,誰知道他又發什麽瘋。

這花早就枯萎得不像樣子,說不定其中就放了什麽毒,只要輕輕一碰,她就會一命嗚呼。

像是李和蘊這種壞人,臨死想拉個墊背的很正常。

見她非但不接,甚至還往後後退了兩步,李和蘊也並無異樣神色,他笑了笑,溫聲道:“池姑娘還是這麽見外。”

漾晴瞟了一眼李商玄,心想不是說好的嗎,讓別人抽他幾鞭子,好讓她欣賞一下他的落魄慘相,怎麽來了之後一直沒動靜?

李商玄沒看懂她的眼色,還沖她微微頷首。

漾晴無語,別的夫妻都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就連二夫人和池二爺都是一個眼色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麽,李商玄卻傻得可以,他甚至還翹了一下唇角。

要不是還有霍陸在場,她肯定要打他一下。

算了,反正她心中也有個問題。

漾晴本著臉:“我到底是什麽地方得罪了你,你非要跟我過不去?”

李和蘊失神片刻,才笑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李和璧喜歡你,李商玄也喜歡你,他們都喜歡的東西,我也想要奪走,不是很正常嗎?”

漾晴無言片刻,這是什麽鬼道理?

果然,壞蛋就是壞蛋,就連心思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漾晴氣憤:“你才是個東西呢,還是個黑心黑肝的壞東西。”

她想踹他一腳,但看見他臟亂的模樣,又趕忙收回小腿。

他身上又臟又臭,真踢了他,她的鞋估計就不能要了,漾晴才不要這麽浪費。

反正皇帝已經開口定罪,李和蘊,包括討厭的寧王府和郁南郡主,都活不了多久了,她又何必再臟了自己。

所以,明明是付出了代價才換來的機會,她卻什麽也不想做了,只覺得這裏臭氣熏天,還是趕緊離開為好,靠向李商玄的方向,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們還是走吧。”

李商玄頗為納悶,漾晴嘴裏念叨了好久,一定要把給李和蘊好看,怎麽見了反而要走?

霍陸耳力極好,脫口而出:“不是讓我過來抽他幾鞭子嗎?我鞭子都準備好了,怎麽要走了呢?”

漾晴道:“這裏太臟了,你如果想抽,就等我走了再抽吧,我剛吃的晚飯都要吐出來了。”

聽到這話的李和蘊臉色卻狠狠一變,剛才的泰然處之消失不見,看著她離去時的裙角,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一日夫妻百日恩,多謝漾晴你,還顧著昔日的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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