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崇拜

病房的安寧被傑打破，他指了指窗邊的保溫桶，“拜托真奈美準備的雞湯，硝子說你已經沒有事了，所以要不要喝一口。”

“真奈美？”你疑惑地皺起眉頭。

難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有對象的女下屬，菅田。”

“啊，”你摁了下病床的自動調整按鈕，讓自己能稍微坐起來一點，“悟，麻煩你回避一下。”

傑笑起來，他去擰保溫桶的蓋子，悟別別扭扭得轉過頭去看窗外。

你扶著夏油傑的手啜雞湯，雞湯的味道相當清淡，確實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東西，像是什麽上等的飯店的出品，真是鮮美啊。在這樣的安靜中，你含著瓷勺，看著他耳朵上的黑釘，說，“傑，我們來做個交易。”

他敷衍得嗯了一聲，大概耐心還在用勺子撬開你嘴唇上。

“你想要的金錢也好，咒靈也好，都沒有問題。”你咽下雞湯，“但是盤星教的實際掌控權，交給我。”

“好啊。”他看起來有點意外，倒也還像哄小孩子，吹了吹下一湯，“你先好好休息。”

“諸位好，我是教主夫人，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心法師。”難得你有喜歡自己穿袈裟時候的樣子，還帶了白批遮住頭發，只露出一張端麗的臉。你看到身邊傑低咳了一聲，倒是耳根顯然紅了，顯然沒預料到你要說什麽。難得啊，下面可是盤星教的全——部——教——眾——呢——

倒也沒有否認。

你微微欠身，拿著話筒，像個搖滾明星，傑確實很適合擔當樂隊的主唱，可以讓悟來彈吉他，你來打鼓，但可惜悟才是唱歌好聽的那個，“我想，自從教主接任以來，諸位對於他消滅咒靈和詛咒的能力，一向是認可的。”

下面機械的鼓掌，看起來被調教的不錯。

“但我想，或許大家對於天元大人、詛咒咒靈，和教主大人之間的關系，或許還不太清楚。”你環視四周，看到有些人在座位上不安的蠕動，看起來果然，傑清理掉盤星教的所有高層之前，對這些內容都不甚感興趣，“天元大人創造了此世，我們生活在此世，仍然會有諸多煩惱，是因為天元大人創造此世的材料中，混入了過去世黑暗之物，所以才會有種種煩惱。而其中，名為咒術師的那一類人，是天元大人的眷者，光明之子，也是斷絕煩惱之人。”

這顯然是身邊人喜歡聽的話，他看起來有些得意。

“而教主大人要帶大家去往的，是沒有詛咒和咒靈的彼世，在那個世界裏，人人都是咒術師。”你伸一只手扶傑的後背，在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的幫助下，建立一個有凝聚力的教派簡直是輕松得不得了的事。

“夏油大人是替普通人在這個五濁惡世受罪而來，為普通人吞食收容咒靈。”他也確實替普通人吞下了不少咒靈，“因此夏油大人是救世之星，你們應該舍棄身外之物供養他，但他也會保佑諸君，福星高照，萬事順遂。”你看到下面的人開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開始頂禮膜拜——這可比純粹的哄騙好用多啦，因為都是實話——夏油傑之前只是不想要非咒術師愛戴他罷了。

“作為非咒術師，得蒙生於天元大人的此世之中，不至落於充斥著詛咒和咒靈的黑暗過去之世，是我們的幸事。”下面的人也開始在膜拜中念誦天元的名字，“我們應當時時念誦、讚嘆天元大人之名，以期成為祂的眷者。一心念頌、觀想天元大人的名號，才是我們脫離此世，前往彼世的不二法門。”

你拿著話筒，微笑著，看著下方教眾狂熱的神情，而高層們也開始戰戰兢兢得跪下，開始虔誠得合掌念誦天元之名，看吧，這樣就是一個有凝聚力的教派了。盤星教的人處在超自認力量的人控制中太久了，是時候提供一些聽起來合理的教義學和起源神話了。

至於宗教法人？盤星教早就是一個註冊的宗教法人啦，現在應該可以正常運轉，來滿足夏油傑和他的家人的需求了。

而天元？據說祂已經化身天地之中，無處不在啦，那麽這麽多普通人類頻繁呼喚祂的名字，提出各種各樣的請求，一定不好受吧。

但和你澀澤光有什麽關系。

像你這樣身弱的人，其實反而有挽強弓駕烈馬的陰暗渴望。

就像久居寺院做清道夫魚，其實不過是因為被嚇破了膽，所以縮回到自己的殼裏，然而畢竟熾熱欲望如野火，終有一天會把那個殼燒穿。

悟臨走的時候提醒你，領域如果完全展開，你只有一死了之。

而你是這麽回答的：“與其為咒術世界的高層們驅策，庸庸碌碌當牛做馬，倒也不如試試看另起爐竈，走自己的路。”咒術師和咒靈之間的關系難道不也是一種無下限術式那樣的阿基裏斯與烏龜賽跑問題？作為極少數的咒術師怎麽能殺滅大多數人產生的咒靈呢？更別說大部分的咒術師看著也沒怎麽參與到這個活動裏，完全是靠總監會帶來的薪水和獎勵維持著系統的運作，像在驢的眼前吊胡蘿蔔。

而且，你也不覺得普通人救不了自己。

都厲害到能產生咒靈了還談什麽救不救得了自己。

所以說九十九由基遜啦，什麽讓所有人都成為天予那是不現實的，但是可以減少世界上的負面情緒啊。

倒也不用一定給他們正面情緒，人只有行動起來就不會有負面情緒。

而普通人行動起來了，頭疼的那顯然就是天——元——大——人——了。

被人時時念叨真名，恐怕不好受吧。

名字可是最短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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