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什麽東西撞到一邊，聽見特級咒靈的尖嘯聲，源信和尚從六條禦息所化成了九頭的鬼車鳥，九張帶著般若能面的女人發出恐怖的尖嘯，九個頭的脖頸像龍蛇那樣纏繞前行，它顯然也解除了自己的冷卻限制，【術式無生】

倒是沒想到是依賴於聲音的範圍式，恐懼痛恨卻被強迫生育九次的母親的恨意，所有人的咒力都在震蕩潰散，難以掌控，確實是向一切有明無明眾生發洩的。

羂索控制下的虎杖香織雙手合十向前，他看見血線在揚起，九頭鬼車鳥的頭顱最終有三枚被掉落，【百斂穿血】。頭蓋骨敞開，露出腦花的女人在諸個頭顱之間跳動，握著般若能面的角暢快長笑，“原來你把那個東西吞下去了啊，如果殺了你，就可以見到獄門疆了。”

夏油傑重新站起來，醜寶從空中吐出游雲，那是得自伏黑甚爾的咒具，唯一一件沒有被賦予術式的特級咒具，是純粹的物理之力，還是要試一試的啊，如果用體術的話。

他聽見身後的人的笑聲。

是小光，在笑。

“胎藏界的意思本來是眾生本具凈菩提心，就像胎兒在母胎中或蓮花種子在花中一樣。”你只是想明白了某個一直頭疼的問題，從羂索那個無邊界的領域裏，“佛性隱於眾生身中。

你對於五條悟搓出【赫】和【茈】這件事感到很頭疼的事是，為什麽只有有限的人能做到術式正轉。咒術師大部分時候使用的咒力都是基於負面情緒的，好像只有少數人能夠使用好正面情緒。

聽起來就像是只有能管理好自己負面情緒的人才有資格在這個世界上，合理的，生存下去一樣。

不然就要麽被當成猴子，要麽被當成空氣，在需要被拯救的時候才出場一下。

“猴子討厭咒術師本來就是咒術師一廂情願的被迫害妄想。”擁有咒力的數量往往是出於天生，大概是看自大程度的高低，“咒術師有拯救猴子的能力但是卻被隔離在猴子之外，才是讓猴子討厭的根源。”你感覺摸到了那層術式和領域之間的邊界，“而我身於人群中為普通人和咒術師的死亡舉辦安魂儀式，所持的中道其實也不過是消極的空，如果要得到真正凈土要發下更宏大的誓願才有可能實現。”

大概是那個瞬間，你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始終沒有辦法完成真正的領域展開，作為在天元和她的咒術能力系統出現之前的古老傳承，死後詛咒是生得領域內所有術師被剝奪術式的術師。

你的領域是沒有邊界的。

一切眾生，皆有仏性。

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領域展開 一念三千空假中】

你在充滿陽光的病床上醒來，第一個反應是，木魚，你的無邊界領域沒有完全展開，最後一瞬被趕到的悟用他的領域【無量空處】擊破了，畢竟還是最強咒術師，所以咒術世界仍然存在。如果沒搞錯的話，應該羂索在你的領域裏是無了，依賴術式維持的大腦早就應該朽化了。然而，如果沒有人及時接手洛中的結界，就要出事了，在立下咒縛以獲得更強大力量的時候，如果被打破就會很麻煩。

而你好像跟結界借了太多咒力。

思緒被拉眼罩繃帶的聲音打斷，愛耍帥的白毛貓支著腿坐在窗臺上，表示，“已經把心坊主從滋賀鄉下接過來了，所以不用擔心洛中的事。”他口中的心坊主當然是你老爹，估計在你咒力耗空昏過去的時候是他在加班。白毛貓在玩一個貼滿封印符紙的方塊，大概就是那個源信和尚肉身留下的咒物獄門疆。那位做下錯事的先祖大概也是消散了，他當年應該是自己跳了宇治川，所以還有肉身留下，成了咒物。

你別過臉，看見病房另一邊，玻璃探視窗外趴著兩個女孩子，八九歲年紀，不知道有沒有讀小學，已經打扮得像澀谷辣妹了。沒想到夏油傑還真的把菜菜子和美美子帶來了。

“阿光，你自由了。”他抱著胳膊，在一邊微笑著看你，倒是不披五條袈裟了，穿著簡單的黑色指貫和直綴，除了紮了半丸子頭，看起來簡直像過去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你們只是像普通人那樣認識，“要不要到京都以外的地方看看。”

而你現在轉過頭，不向左也不向右，仰頭看著天花板，想“我可能是咒術世界裏唯一一個受過足夠自由藝術訓練的哲學家。”啊，不，是憂郁的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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