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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嫌棄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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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嫌棄哥了?”

第54章

沈硯舟離開時已經將近深秋, 沒多久瀾洲便迎來冷空氣,換季降溫最容易生病,一場來勢洶洶的感冒在席卷了校園。

俞盼這大半個月本來就因為睡不好而精神不濟,感冒病毒一來, 他成了班裏頭一個倒下的, 剛放學時只覺得腦袋有些發沈,喉嚨也幹幹的, 沒太在意, 誰知回到家,吃飯吃著吃著臉就燒得發紅。

周姨見他臉色不對,上手一碰, 趕緊給他量了體溫, 翻出家裏的常備藥讓俞盼服下,安頓他躺下休息。

晚上沈硯舟照例打電話回去,聽到聽筒裏傳來周姨壓著聲兒的“沈先生”時,他心就一沈。

果然, 周姨告訴他俞盼發燒了, 剛吃完藥正睡著。

還沒說幾句, 沈硯舟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周姨的勸阻聲,接著聽筒傳來俞盼帶著鼻音, 聲音沙啞的一聲:“哥……”

沈硯舟聽到他這樣的聲音心疼得不行, “盼盼,很難受嗎?讓周姨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不想去醫院……”俞盼咳了幾聲,“我想要你……”

“好好好, 哥馬上回去。”沈硯舟放軟了聲音哄著他,“你先乖乖聽周姨的話,多喝水, 哪不舒服就跟周姨說,好不好?”

盡管知道沈硯舟說馬上回來多半是哄自己的,俞盼還是“嗯”了一聲。

這大概是俞盼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在生病時沈硯舟不在身邊。平日裏那些不習慣可以勉強忽略,但在難受的時候,沈硯舟不在身邊的委屈就被放大了無數倍。

腦袋昏沈得像灌了幾十斤水泥,俞盼在這一晚不知道被周姨喊醒了多少次起來喝水,他每次睜開眼,都下意識期盼眼前的人是沈硯舟。

這場病勢頭很猛,俞盼的體溫反反覆覆,燒退了沒兩個小時又燒起來,一閉上眼就是光怪陸離的夢,難受得他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所以當他再次被喊醒,看見焦急看著他的沈硯舟時,俞盼一時間還覺得這只是一個過於逼真的幻覺。

“盼盼,”沈硯舟見他睜眼,便伸手探了探俞盼的額頭,仍是一片滾燙,“感覺怎麽樣?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我們等會兒去醫院。”

俞盼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應聲,直到被沈硯舟扶著坐起身,他才反應過來,真的是沈硯舟!

“哥…”俞盼鼻頭一酸,也顧不上別的了,伸手摟著沈硯舟的脖子,“你怎麽真的回來了?”

“你病了,哥當然要回來。”沈硯舟心疼地回抱住他,手從俞盼衣擺探進去,摸了摸後背,沒出汗。他拿起床邊準備好的外套,“來,我們先穿好衣服,去醫院檢查一下。”

“嗯。”俞盼乖乖擡手,配合著穿衣服,只是那雙因為發燒而變得水潤的眼睛,始終巴巴地跟著沈硯舟移動。

沈硯舟給他穿好衣服,拉上拉鏈,一擡頭就見到他呆呆的模樣,笑著屈指在他臉上輕彈了下,“幹什麽?一直這麽盯著我看。”

“我……我是在確認這是不是又在做夢。”俞盼老實回答,然後握住了沈硯舟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摩挲幾下後,眉頭一皺,“你手上……都有繭子了。”

沈硯舟彎腰把他從床上打橫抱起來,親了親他的臉,“嫌棄哥了?”

在青嶼沈硯舟忙,沒什麽時間打理自己,知道俞盼生病後,沈硯舟開了一夜的車到機場坐飛機趕回來,這會兒臉上的胡茬都已經冒了頭,他這一親,胡茬兒刺得俞盼哼了幾聲。

俞盼用手掌在沈硯舟的臉上來回摸了幾下,才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不嫌棄。”

這次感冒挺嚴重,醫院裏擠滿了類似癥狀的病人,好在沈硯舟提前讓人安排了床位,他們到了之後很快看了大夫,取了藥,俞盼也被護士帶去打了一針退燒針。

等體溫終於降下來,情況穩定後,沈硯舟才背著俞盼離開醫院。

剛才在醫院打了屁股針,一坐進車裏,周圍沒了外人,俞盼就忍不住哼哼唧唧地摸著屁股,小聲抱怨:“我覺得剛才那根針都戳到我骨頭上了。”

“回去用熱毛巾給你敷敷。”沈硯舟啟動車子,側頭看了他一眼。

“嗯!”俞盼應著,視線幾乎要黏在正專註開車的沈硯舟側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帶著點如夢初醒的語氣說:“我還以為你在電話裏說馬上回來,是哄我玩的。”

沈硯舟瞅了他一眼,無奈道:“哥什麽時候拿這種事哄過你?”

俞盼靠在座椅裏,仔細回想這半個月。

沈硯舟離開的這半個月裏,除了見不到面,他們電話是每天都在打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九點半打過來的次數最多,通話開場白通常是沈硯舟先問他作業寫完了嗎?

每次聽到這話,俞盼想到磨人的作業都有些氣鼓鼓的。

然後就是聊就是互相分享日常的時間,通常是俞盼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裏的事,還有生活裏的瑣碎小事。沈硯舟在電話那端安靜聽著,偶爾也會挑些工地上遇到的趣事兒說給他聽。

俞盼不敢在電話裏說太親密的話,有次他跟沈硯舟說“好想你,好想你親我”,結果剛說完沒兩分鐘,那邊就傳來了譚明調侃的聲音:“那邊誰呀?我猜猜,是不是盼盼啊?”

好在沈硯舟後面跟他說譚明沒聽見他說的話,不然俞盼都要嚇死了。

他們每晚的通話大概會持續一個小時,直到俞盼睡著了沈硯舟才掛。

這麽一想,俞盼很確定地說,“沒有。”

沈硯舟這次回來,只陪了俞盼兩天,確認俞盼頭不暈了,嗓子不疼了,精神好點了,便又馬不停蹄地趕回青嶼。

再次送沈硯舟去機場,俞盼依舊覺得心裏酸酸脹脹的,但和上一次不同的是,他這次沒有哭!

……

轉眼間到了十二月中旬,這天,學校組織了一次高三激勵演講大會,特意邀請了歷屆來考上名校的學長學姐們回來分享學習經驗。

通知剛貼在一樓的公告欄,班上就響起一片哀嚎。

像這類大會,學校在他們高二的時候也弄過一次,目的是為了幫助同學理清自己文理分科選擇這些,並且推廣學理科的優勢雲雲。

“又來?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在教室裏多寫點題呢。”同學q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抱怨。

俞盼聽著,心裏默默點頭。

“就是,天那麽冷,我上次感冒才好沒多久,又讓我們去吹冷風,在廣播站裏讀不行嗎!”同學w一臉不情願。

俞盼聽著,心裏也默默點頭,他感冒也才好沒多久。

不過,也有同學小聲說:“聽聽也挺好的吧……畢竟都是考上大學的前輩,說不定能學到點有用的方法……”

俞盼聽著,心裏依舊默默點頭,這話也有道理,汲取點前輩的經驗也可以……

開大會當天,高三學生全都拿著椅子,整整齊齊坐在了操場上,吹了一個多小時冷風。

這次來演講的優秀畢業生有二十五個,其中八個都考上了京大。

等大會結束,俞盼手指僵硬地拿著椅子,跟著人流回到教室,腦袋在開會時被風吹得發懵,演講大會的具體內容也忘了大半,只記得最後那位學姐演講的“夢想激勵我前行”了。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身體暖和過來,俞盼用胳膊肘戳了戳淩洛,一臉認真地問:“淩洛,你的夢想是什麽?”

他本以為淩洛要思考好久,沒想到對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灼灼地說:“我要當服裝設計師!”

這種話題自然是你來我往,淩洛也理所當然地反問俞盼,“你呢?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的……俞盼垂眸,想了好一會兒,“按目前來說的話,是考上京大。”

“嗯?”淩洛聽他這樣說,追問道:“那不按目前來說呢?”

“作家。”俞盼抿嘴笑了笑,“我想成為一名作家。”

淩洛驚訝地睜大了眼,豎起大拇指,“好夢想!夠酷!我們一起努力!”

說到這個話題,俞盼也想起了自己以前投了很多次稿都被拒絕的事,便順口跟淩洛提了幾句。

淩洛聽完,先是震驚,緊接著就替他鳴不平:“不是,哪家雜志社啊,也太沒眼光了!”

在他看來,俞盼寫的東西都是頂好的,每次考完試他的作文都被掛在學習角、年級優秀作文展示欄上,參加的幾次作文比賽也都拿了獎。

聽到淩洛這憤憤不平的話,俞盼先是一楞,想起一件特有趣的事兒,噗嗤一聲笑了。

淩洛不解:“你笑啥?”

“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哥也說過。”俞盼想起自己第一次收到退稿信時,沈硯舟抱著他,也是用這種語氣說,那是他們沒眼光。

“我們這叫英雄所見略同!”淩洛說。

俞盼搖頭,心態很平和,“是我當時寫得也不好,不過也過去了。”

淩洛卻比俞盼還在意,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不信,是不是你投錯地方了?”

“投錯地方?”俞盼沒太明白。

“不是地址錯了,”淩洛換了個說法,“我的意思是,你投稿的那個雜志社偏好的風格是比較……嗯,輕松娛樂的?或者偏向某種固定的題材?”

他打量了一遍俞盼這個認真的小古板,繼續說:“然後你的寫作風格寫的東西偏向寫實,一看就很老實的那種,風格壓根不匹配,人家當然不會要啊。”

俞盼聽完淩洛說的話,想了很久。放學回家,他做完作業沒立刻去洗澡,而是找出了那個裝著自己所有退稿的箱子,翻出幾篇舊稿,又反覆讀了幾遍。

然後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把那幾層沈硯舟給他訂的,以及自己零零散散買的雜志都搬下來,攤了一地。

俞盼盤著腿坐在地板上,一本一本地翻閱著這些雜志刊物,對比著上面的文章風格和自己寫的文字。

一輪看下來,他挑出三本風格偏向現實,市井生活的雜志,看著版權頁上的投稿地址,猶豫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拿出了信封和郵票。

這件事他沒跟沈硯舟說,沈硯舟上周才回來一次,俞盼不想因為自己被拒稿,讓沈硯舟擔心他,再千裏迢迢跑一趟。

他想,如果這次還被拒稿了,那就等沈硯舟下次回家時,再當個笑話講給他聽好了。

俞盼也沒怎麽挑,拿了三篇稿子重新撰寫一遍,分別裝進三個信封,貼好郵票。

第二天上學,俞盼讓司機繞了些路到郵局,把稿子塞進郵箱後,就沒有再過多想這件事。

畢竟高三學生的時間都被壓得緊,沈硯舟離開後,俞盼對於周末也沒什麽念想,讓沈硯舟把家教從一天改成兩天。

現在俞盼在學校每天都被覆習和做不完的卷子填滿,周末全天的家教補習,放學回家要寫一堆作業,完了睡前還要和沈硯舟聊天被沈硯舟哄著睡覺,壓根沒時間想東想西。

他可是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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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盼盼:我可是很忙的![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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