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我只要你親。”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我只要你親。”

第43章

俞盼悶在被窩裏, 不知怎麽的忽然想起來,自己剛被沈叔沈嬸撿回去的時候,村裏人一度都以為他是個女孩兒。

那時候他又瘦又小,枯黃的頭發也垂在肩上, 亂糟糟地遮住大半張臉。

沈叔沈嬸最初也以為撿了個女娃娃, 直到給他洗澡時,才發現原來是個帶把兒的男娃。

可村裏人不知道啊, 那陣子, 左鄰右舍串門時,總愛打趣兩句是不是給沈硯舟撿了個小童養媳回來。

後來大家都知道撿回來的是個男孩兒了,但這“童養媳”依舊還在, 偶爾鄰居的嬸子上門閑聊, 見著俞盼了還會笑著說:“來來來,讓我看看你們家的小童養媳長高點兒沒?”

俞盼小時候懵懵懂懂,聽不懂這個詞的意思,只知道大家說這話時都是笑著的, 沈叔沈嬸和沈硯舟也不生氣, 他便覺得這大概是個好詞。

再大一點, 他跟著季老師認了字,自己偷偷看了幾本雜書, 才明白, 童養媳長大了要和那家的兒子一直生活在一起。

對此,俞盼心裏非但不抵觸,反而還挺高興的, 他就是要和沈硯舟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哪怕後來真正明白了‘童養媳’背後的含義並不美好,但他心底那個要和沈硯舟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念頭, 從未動搖過。

而在他們小時候,親昵也是非常自然的事。

例如沈嬸削好一根甘蔗,讓沈硯舟拿給俞盼,俞盼接過甘蔗,會踮起腳,吧唧一口親在沈硯舟的臉頰上。

這是俞盼自己觀察出來的,每次他這樣做了,沈叔沈嬸會笑得更開心,沈硯舟有時候雖然也會故意板起臉,但俞盼能看出來他其實是開心的。

反過來也是這樣,沈硯舟偶爾親親他的臉,也能讓全家人開心起來。

但自從沈硯舟上了高中後,這種親昵不知不覺地減少了。

那時沈硯舟一下子抽高了許多,肩膀變寬,聲音也變得低沈。他更多時候是揉揉俞盼的腦袋,或者捏捏他的臉頰,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任由俞盼坐在他腿上,晃著腳丫子分享趣事。

俞盼就一挺敏感的人,很快就察覺了,他心裏其實是有點失落和不高興的。明明他們從小就這樣長大,為什麽長大後就要改變呢?

他不懂,只覺得沈硯舟好像離他遠了一點,不只是學校到家的距離。

這種不安,在某個沈硯舟放假回來的周末攀到了頂峰。

沈硯舟放假時常會給俞盼帶一些新奇的小零嘴,俞盼也像往常一樣去翻他的書包,找有沒有好吃的,這次卻在一個夾層裏看到了一個粉藍色的信封,信封上還畫著顆粉色桃心。

情書!

那時候俞盼已經讀初中了,當然知道情書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有人喜歡沈硯舟,意味著沈硯舟以後可能會對別人好,不再對他好了,然後不要他了。

俞盼那個傷心欲絕,傷心得當天晚上吃飯,飯都少吃了好幾口。

晚上睡覺,他第一次沒有黏著沈硯舟,離沈硯舟遠遠的,還用被子在床中間堆起了一道楚河漢界。

沈硯舟當時的脾氣也不像現在這麽好,哄了一陣見俞盼對自己不理不睬,索性就由他去了,以為他鬧一會兒別扭就好了。

結果這樣過了一晚,到了第二天晚上,俞盼悶在被子裏,越想越難過,咬著被角偷摸哭,哭得人一抽一抽的。

他們當時睡的的是老式的木床,俞盼抽一下,木床就小聲的“吱呀”響一下。

沈硯舟哪裏還睡得著,他嘆了口氣,坐起身把俞盼連人帶被的一起撈過來,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見俞盼哭得眼睛紅腫,擡手給他擦淚,壓低聲音問:“到底鬧什麽脾氣?嗯?”

他不問還好,一問俞盼更委屈了,嘴巴一癟,眼淚掉得更兇了。

沈硯舟沒辦法,只好抱著他,拍著他的背,聲音放軟放輕了,“好了好了,別哭了,是哥不好,不該兇你,怎麽了到底?”

俞盼在沈硯舟懷裏抽噎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比劃,說了自己看到那封情書的事,以及問沈硯舟以後是不是不要他了。

“什麽情書?”沈硯舟皺著眉。

俞盼比劃著強調:“我都看見了!就在你書包裏!”

沈硯舟挑了挑眉,把掛在床邊椅子上的書包拿過來,當著俞盼的面翻找,果然找到了那封信。

他拿著那個粉藍色的信封看了看,自己都覺得好笑,“這個啊?我真沒註意,不知道誰塞進來的。”

說著,沈硯舟隨手把信塞進書包,低頭看懷裏的俞盼:“就為這個哭成這樣?”

俞盼用力點頭,眼圈又開始發熱。

沈硯舟只覺得好氣又心疼,湊近他,看著俞盼的眼睛問:“那這跟我以後不要你了,有什麽關系?”

俞盼垂著眼想了一會兒,才委屈地比劃:“你就是不要我了。”

“我怎麽就不要你了?”

俞盼擡頭,開始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比劃:“你現在都不親我了!你上一次親我,還是在一個月前,你開學前的那天晚上!”

他記得清清楚楚!

沈硯舟看他認真的小樣,忍不住失笑,低頭在俞盼還掛著淚痕的臉上親了一下,又親了親他哭腫的眼角,“盼盼現在知道‘親’代表什麽意思嗎?”

俞盼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才不管書上,別人怎麽說‘親’是什麽意思呢,他只知道,沈硯舟以前經常親他,現在不親了,這個變化讓他害怕,這才是最重要的。

“等你再長大一點,”沈硯舟說,“可能就不會讓哥隨便親了。”

“要的!要的!”俞盼急切地比劃完,然後緊緊抱住沈硯舟的脖子,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裏,手在沈硯舟背上寫:“我只要你親。”

自那以後,沈硯舟又和從前一樣了。

-

啊……

俞盼現在回想起這一段往事,直接讓本來就熱的臉更加熱了。

自己那時候的臉皮可真厚啊。

緩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鉆出被窩,繼續盯著沈硯舟看。

俞盼的視線太過直白,沈硯舟想當作沒看見都難。

他擡眼看了看墻上的掛鐘,放下手裏的文件,起身走到小床邊坐下,手掌覆上俞盼的額頭,“都十點半了,還不睡覺,明天早上又該起不來了。”

俞盼蹭吧蹭吧轉了點位置,把腦袋枕在沈硯舟大腿上,悶悶地說:“我想到你以前收到情書的事兒了。”

“噢,”沈硯舟笑笑,捏著俞盼柔軟的 耳垂,“盼盼變成哭包的時候?”

“才不是哭包!”俞盼不滿地鼓了鼓嘴,仰頭看他,“我那是在表達我的委屈!很嚴重的委屈好不好!”

“好,知道盼盼當時受大委屈了。”沈硯舟應道,雙手捧著他的臉,像揉面團似的揉著,“那委屈的盼盼,再不睡覺,明天上課就該打瞌睡了。”

俞盼在他手掌裏蹭了蹭,撒嬌道:“我睡不著……”

“往裏躺點兒。”沈硯舟拍了拍他。

俞盼一聽就知道沈硯舟要陪自己睡覺了,立馬識相地往床裏邊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

等沈硯舟躺下,他熟門熟路地滾進沈硯舟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小聲抱怨:“你都好長時間沒這樣陪我睡覺了。”

“嗯,最近公司事情多,是哥不好。”沈硯舟抱緊了俞盼,下巴蹭著他的發頂,“原諒哥這一次,好不好?”

沈硯舟說話的時候,俞盼視線正好落在眼前沈硯舟的喉結上,看它隨著沈硯舟說話微微滾動。

他心念一動,湊近在那凸起的喉結上啃了一口,力道不大,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說:“好吧,看在你認錯態度這麽好的份上,原諒你了。”

沈硯舟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皮癢了是吧?趕緊睡覺。”

“嗯……”俞盼安心地在沈硯舟懷裏閉上眼,呼吸間全是令人安心的氣息。

至於今天在學校看到那什麽書的事兒……嗯,還是等沈硯舟不那麽忙的時候再跟他說吧。

-

不過沈硯舟的工作像是沒有盡頭,每天始終忙得腳不沾地,俞盼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那什麽書的事兒。

反倒是他在學校,和淩洛的話越來越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秘密被俞盼撞破,淩洛從那以後對俞盼變得異常放得開。

從電影明星的最新緋聞,到他家親戚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再到班上誰誰誰和誰是一對兒,無所不聊。

那張漂亮的嘴巴除了吃東西和睡覺,大部分時間都在嘚啵嘚啵地輸出。

話多到一度讓俞盼產生錯覺,覺淩洛身體裏是不是換了個人,明明剛認識的時候還是挺仙氣兒飄飄的,現在像個行走的播報站,自帶點評的那種。

而今天,淩洛終於不聊八卦了,他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跟俞盼說:“哎,俞盼,我爸媽昨天給我買了臺任天堂的游戲機!正版的!怎麽樣?下午放學去我家玩魂鬥羅唄?”

去同學家裏玩?

這對俞盼來說,真是一個新奇又充滿誘惑的事,不過他沒急著回應,而是跟淩洛說了得先問一下沈硯舟才行。

淩洛知道俞盼一向聽他哥的話,只說了句你哥連這都管,便擺擺手說:“沒事兒,下午再跟我說。”

中午放學回家,俞盼吃完飯,便給沈硯舟打了電話說淩洛邀請自己去他家玩的事。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才傳來沈硯舟的聲音:“好,去吧,註意安全。”

俞盼隔著話筒都能聽到那邊隱約的討論聲,知道沈硯舟肯定在忙,趕緊應了聲,把電話掛了。

放下電話,俞盼開始琢磨起來,第一次去同學家裏玩,空著手好像不太禮貌,應該要準備點東西。

於是他挑了幾個看起來最好看的蘋果,擦幹凈裝進塑料袋裏,又想起之前沈硯舟拿回來,別人送的還沒拆封,禮盒裝的巧克力和糖,也各拿了一盒。

俞盼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書包裏,原本輕飄飄的書包頓時變得沈甸甸的了。

淩洛放學也是司機接送,早上他倆說好了,要是沈硯舟同意,下午俞盼直接和他一起回去。

所以下午上學前,俞盼特意跟每天接送他的司機大叔說下午放學不用來接他了,他要去同學家玩。

結果等到下午放學,俞盼和淩洛剛走出校門。

俞盼一眼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車停在老位置,正納悶呢,車窗就緩緩降了下來。

待看清駕駛座上的人後,俞盼眼睛頓時亮了,是沈硯舟!

“你怎麽來啦!”俞盼又驚又喜,直接拋下淩洛跑了過去。

沈硯舟揉了揉俞盼跑得有些亂翹的頭發,笑道:“盼盼第一次去同學家裏玩,這麽有紀念意義的事,哥怎麽樣都得親自送你過去啊。”

這時,淩洛才慢悠悠跟上來,略帶疑惑地看著車裏陌生的英俊男人,“俞盼你跑這麽快幹嘛……?”

俞盼回頭,笑吟吟地對淩洛說,“淩洛,這是我哥,沈硯舟!”然後又轉向沈硯舟,“哥,他就是我的同桌,淩洛!”

沈硯舟沖淩洛禮貌地點點頭,“你好,常聽盼盼提起你,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他了。”

淩洛也難得收起了平日的散漫,規規矩矩回了句,“哥哥好。”

沈硯舟來了,俞盼和淩洛早上的打算便作廢了,最終商量好,由淩洛家的司機在前面帶路,沈硯舟開車載著他們跟在後面。

淩洛家住在市中心一片看起來很高級的小區裏,出了小區走個幾百米就是百貨大樓,而且離沈硯舟的公司還不遠。

車子穩穩停在淩洛家門口,俞盼下車前,沈硯舟拿出一個手機遞給他:“帶著這個,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俞盼接過那磚塊似的手機,小聲嘟囔,“好重啊……”

沈硯舟被他逗笑,順手拉開他的書包拉鏈,想幫他把手機放進去,結果一眼就看到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水果和糖果禮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是去同學家玩,還是秋游啊,帶這麽多東西。”

俞盼理直氣壯:“第一次去嘛!”

沈硯舟無奈搖頭,把手機塞了進去,叮囑道:“放好了,玩得開心點,準備回去的時候給哥打個電話,我很快就過來。”

“嗯!知道啦!”俞盼點頭,抱著沈甸甸的書包下了車,站在路邊,一直看著沈硯舟的車消失在拐角,才轉過身。

淩洛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幕,心裏有點說不出的別扭,等沈硯舟走後,他忍不住吐槽:“餵,俞盼,怎麽你哥給我的感覺……像是我要把你賣了似的?這麽不放心?”

俞盼轉過頭,很認真地解釋:“不是不放心你,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去同學家玩,我哥他…嗯,可能就是有點擔心我不習慣。”

“這有啥需要習慣的。”淩洛說了句,忍不住試著把自己那個常年冷著臉的親哥,代入了一下沈硯舟的行為。

想象他哥會操心自己第一次去同學家玩,還親自接送並塞個大哥大……淩洛頓時打了個寒顫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了算了,淩洛甩甩頭,把這個可怕的畫面趕出腦海。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哥和哥之間也是不一樣的,這太正常了!

-----------------------

作者有話說:盼盼是個高需求寶寶[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