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突然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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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突然到訪
再次回到145星, 看到一片蔥綠，入目之處再無那些紅黑色的霧氣，森林之下都是悠悠哉哉的星植和星獸, 輕盈的身姿沒有被汙染侵蝕的痕跡, 生機盎然的樣子，讓姬枝梧只覺得異常愉悅。
她喜歡看到草木繁盛, 生靈自在的場景, 而不是混雜著痛苦和絕望, 壓抑與自毀的絕境。
11漂浮在姬枝梧旁邊，沒有催她去抽取新的任務, 跟著她默默走過星夜湖, 來到木屋所在的山坡處。
山坡上開滿鮮花, 木屋落座在花叢之中, 姬枝梧走進院子裏, 搬了個椅子走上山坡頂，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星夜湖, 開始發呆。
風平浪靜的湖面微波蕩漾, 湖水隨著微風起起伏伏，不斷地拍打著岸邊，姬枝梧聞著空氣中的草木香, 昏昏欲睡。
但是她不敢睡, 她閉上眼睛就是在閃金星球的畫面，生死看淡這種事落在紙上不過簡單的四個字，但實踐起來卻難如登天。
姬枝梧盯著星夜湖發了半天呆, 突然道：“11，我還有多少任務？”
她想回家了。
回自己的家，回到外婆身邊, 當那個就算生著病，時常倒黴，也依舊會有外婆堅實的羽翼庇護的小孩。
她不想當英雄，也不想被眾人追捧，直至這一刻她才發現，她其實一直都沒長大，她總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避承擔責任，逃避風險，逃避那些會讓她命運不可控的東西。
她無法面對自己凈化太遲導致會有很多人死在被汙染侵蝕下的事實，也無法說服自己忽視那些在星球生長進化路程上“微不足道”的生命。
目睹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她面前逝去這件事，尤為讓姬枝梧難以接受。
長呼出一口氣，姬枝梧望著那起起伏伏的湖水，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她就是一個膽小鬼。
兜兜轉轉這麽多地方，少說也治療了三個星球，她還是無法做到像季行雪那般，心性堅如磐石，無堅不摧；也無法做到像朱欒那般，專註自己的研究領域，為此到處奔波也不覺得辛苦。
她做不到絕對專註，亦做不到絕對的無情。
她共情著星球，亦共情著生活在星球上的生靈，她總想著盡可能地讓事情朝著她預期的那樣發展，卻發現世界總有事情是無法受她控制的。
拼盡全力地去拯救星球，卻依舊無法挽回那些逝去的生命。
遲來的正義非正義，那遲來的英雄還算不算英雄呢？
—
11：“宿主……”
姬枝梧垂著眼，眉眼間充滿疲憊，“跟我說吧，至少還需要完成多少個星球的治療。”
“好的，您稍等……”11開始重新計算任務進程，“完成任務結算點至少還需要完成兩個大星球的救治，其中之一必須為星際世界的起源星球藍星，還有一個宿主可以在以下任務裏自由選擇。”
一聽只有兩個，姬枝梧還有些不敢相信，“只要兩個就可以了？”
11道：“若只是完成任務進度條的話，是這樣的。”
“治療龐大的星球雖然困難程度高，但也會讓任務進度有大幅度提升，145星和精靈族的阿爾星都算是大星球，宿主完成程度也高，總任務進度自然也高。”
姬枝梧大概明白了11的意思，這就跟游戲進度一樣，關鍵節點完成了，大進度條就會跟著一起向前邁進，至於小的支線任務，可以忽略不計。
“藍星又是什麽情況？”姬枝梧看到面板上表明其一必須是藍星，“汙染情況很嚴重？”
“是，應該所有需要治療的星球裏，情況最嚴重的一個。”11道，“但具體的情況也需要宿主您親自前往查看後才知曉。”
“……若我把任務進度條拉滿，那其他原本還充滿汙染需要治療的星球，會變好嗎？”
想了想，姬枝梧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實在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
不忍心傷害別人，但也無法強硬地做自己，她就是如此擰巴，永遠在妥協，永遠又會因為妥協而不舒服。
像是帶著拷鏈跳舞的人，一邊疼一邊又無法把拷鏈脫下。
“……”11沈默半晌，開口道，“不會。”
“任務的核心星球藍星被凈化後，能保證世界不坍塌，世界意識不滅亡，但星球之間，大多是獨立的，有的或許會如蓋亞星系那般彼此之間有聯系，但那種情況很少。”
所以即使凈化了藍星，那些存在汙染的星球，依舊會存在汙染，只是說，或許在藍星被凈化後，世界意識能喘口氣了，其他的星球也可能會有一些新的轉機。
但至於這個轉機是否真的會降臨，無人知曉。
姬枝梧也跟著沈默了，她在11用任務節點這個詞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可能完成任務只是完成任務本身，而不是全員被拯救。
“宿主，您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您完成任務後，若是無心力繼續，可以先t回去交任務，這個世界其餘的汙染也有概率會被宇宙其他擁有治療能力的種族接手處理。”11安慰道。
這個概率有多低，就算11不說，姬枝梧也能大概猜出來。
當初就是因為這個任務能接手的宿主少之又少，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等到第二個符合的人，她才硬著頭皮做下去。
長呼一口氣，姬枝梧道：“11，隨機抽取一個星球任務吧。”
*
【星球任務：凈化尼普頓星球的汙染】
【季行雪：休息了嗎？】
新的任務和季行雪的消息一同跳出來，姬枝梧楞怔片刻，點開了信息彈窗。
季行雪把她送回145星後就暫時離開了，姬枝梧以為他有任務，也沒多問，反正如今145星各方面已經在逐步恢覆運轉，她想要去別的星球並不是什麽難事。
【姬：145星還是大白天呢，咋了，有啥事嗎？】
姬枝梧以為季行雪只是慣例擔心一下，她能看出一路上季行雪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來來回回欲言又止了很多次，那樣子對於措辭能力極強的季元帥來說也是少有。
【季行雪：有個老師想見你一面，你有空嗎？】
看到消息後姬枝梧頓了頓，還想了一下可能會是哪些人，但她來星際世界的時間嚴格來說並不算很長，認識的人嚴格數的話，並沒有幾個。
而在這其中能被季行雪成為老師的，更是寥寥無幾。
【姬：是朱教授嗎？】
季行雪那邊顯示在輸入，但輸入了半天，也不見他發出半句話。
【姬：？】
【季行雪：不是朱老，是一位巖蟬族出身的老師，她聽聞你凈化了閃金星球的瘴氣，並且救出了巖蟬族族人，想來感謝你一下。】
巖蟬族的？還知道了閃金星球的瘴氣是她凈化的？
姬枝梧立馬明白了這位老師身份應該不一般，回覆消息的手懸在半空中半天，最後還是應下。
【姬：好，你定時間和位置吧。】
—
季行雪很快就來到木屋，卻被關在門口，他正準備詢問姬枝梧在哪，身後傳來腳步聲。
“這麽快？”
姬枝梧以為季行雪的馬上到是還在路上的謙辭，沒想到居然真就是馬上到，她剛剛還拎著椅子慢悠悠地晃下來的。
季行雪接過她手中的椅子，跟著她走進院子，“你剛剛去山頂了？”
姬枝梧點頭，“嗯，去吹了吹風。”
將椅子歸位，姬枝梧喝了口水，“走吧，別讓人家老師等急了。”
看出姬枝梧平靜下的緊張，季行雪道：“那位老師性格很好，不用那麽緊張。她這次來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不是為了別的。”
姬枝梧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對於季行雪這話表示懷疑。
她和那位巖蟬族的老師素未相識，為何突然想著來和她聊聊天？再說了，救出那些人的，嚴格來說是季行雪他們，而非她。
是洛幸一路追查到了南興礦區，這才讓他們有了被季行雪註意到的可能，若是這事沒有洛幸引路，可能姬枝梧和季行雪並不會一路追查到南興礦區的底部。
不過這事一環扣一環，所有的偶然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必然，姬枝梧也說不出若是前置條件消失，這件事的發展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
“不說了，走吧。”
*
安伶坐在會客室裏，身旁坐著一直跟著她的助理，兩人都是巖蟬族人，此時正在對145星的情況讚不絕口。
“沒想到，居然有生之年還能看到145星恢覆如初的樣子。”助理頗為感慨，當初朱欒和季行雪為此到處奔波的時候，還專門請她們來幫忙，希望他們能出手幫忙封存145星上那些放射性材料和礦脈，並檢查附近的區域是否會被放射性元素影響。
那時145星還未完全封閉，但星球上的瘴氣濃度已經非常濃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星球已是岌岌可危。
那時的他們心中對此充滿了惋惜，並且覺得季行雪和朱欒那個遷移居民的計劃實在是太過大膽，甚至有點異想天開，但沒想到，對方不僅做成功了，現在居然連145星也給拯救回來了。
安伶笑道：“可能這就是命吧，有命不死，自然會天降神助。”
姬枝梧走到門口時，恰好聽到安伶這句有命不死天降神助，有些恍惚。
她……算是神助嗎？
—
他們並未刻意掩蓋腳步聲，裏間談話的兩人也註意到了動靜，也朝門口看去。
季行雪帶著姬枝梧走進來，等季行雪背影稍稍挪開，姬枝梧才算正式看到安伶的模樣。
和她以為的和藹年邁的樣子大相徑庭，安伶看上去頂多算是正值壯年的中年女性，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無框眼鏡顯得人溫婉又不失幹練，此時正眉眼帶笑地看著她，是那種只是一眼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的類型。
季行雪簡單給姬枝梧介紹了一下兩人：“枝梧，這位是安伶老師，主攻放射性元素方面的研究，這位是安老師的助理，餘芯。”
姬枝梧向兩位挨個問好，即使到了現在，她也還沒想明白，為何安伶會不遠千裏來145星見她。
他們之間的交集，四舍五入就是沒有交集。
“請問……”姬枝梧還是決定先問清楚，“安老師說想和我聊聊，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我商量嗎？”
還是說，是來興師問罪的？
安伶目露詫異，似乎沒想到姬枝梧會這麽說，“嗯？小季是這麽傳達我的意思的嗎？”
季行雪連忙擺手，“我可沒這麽說。”
安伶目光落在姬枝梧身上，她可算知道為何季行雪要來找她當說客了，坐在這裏的小女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做了多麽偉大多麽值得誇讚的一件事，而是一味地內省，遇到事情優先自我檢討，下意識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她在忽略自我，忽略自己產生的正面影響，同時也在嚴重地否定自己，盡管她對外做出一副很有主見很有自控能力，但實際上，外界半點動靜，都能讓她胡思亂想大半天。
以至於她如此言笑晏晏，落在姬枝梧眼中，卻成一個示威施壓的信號。
擁有強大的能力，卻同時也擁有一顆無比脆弱的心，這個組合，倒真是和曾經的巖蟬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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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姬是一個配得感不高的小寶寶[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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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看到草木繁盛, 生靈自在的場景, 而不是混雜著痛苦和絕望, 壓抑與自毀的絕境。
11漂浮在姬枝梧旁邊，沒有催她去抽取新的任務, 跟著她默默走過星夜湖, 來到木屋所在的山坡處。
山坡上開滿鮮花, 木屋落座在花叢之中, 姬枝梧走進院子裏, 搬了個椅子走上山坡頂，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星夜湖, 開始發呆。
風平浪靜的湖面微波蕩漾, 湖水隨著微風起起伏伏，不斷地拍打著岸邊，姬枝梧聞著空氣中的草木香, 昏昏欲睡。
但是她不敢睡, 她閉上眼睛就是在閃金星球的畫面，生死看淡這種事落在紙上不過簡單的四個字，但實踐起來卻難如登天。
姬枝梧盯著星夜湖發了半天呆, 突然道：“11，我還有多少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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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面對自己凈化太遲導致會有很多人死在被汙染侵蝕下的事實，也無法說服自己忽視那些在星球生長進化路程上“微不足道”的生命。
目睹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她面前逝去這件事，尤為讓姬枝梧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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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絕對專註，亦做不到絕對的無情。
她共情著星球，亦共情著生活在星球上的生靈，她總想著盡可能地讓事情朝著她預期的那樣發展，卻發現世界總有事情是無法受她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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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正義非正義，那遲來的英雄還算不算英雄呢？
—
11：“宿主……”
姬枝梧垂著眼，眉眼間充滿疲憊，“跟我說吧，至少還需要完成多少個星球的治療。”
“好的，您稍等……”11開始重新計算任務進程，“完成任務結算點至少還需要完成兩個大星球的救治，其中之一必須為星際世界的起源星球藍星，還有一個宿主可以在以下任務裏自由選擇。”
一聽只有兩個，姬枝梧還有些不敢相信，“只要兩個就可以了？”
11道：“若只是完成任務進度條的話，是這樣的。”
“治療龐大的星球雖然困難程度高，但也會讓任務進度有大幅度提升，145星和精靈族的阿爾星都算是大星球，宿主完成程度也高，總任務進度自然也高。”
姬枝梧大概明白了11的意思，這就跟游戲進度一樣，關鍵節點完成了，大進度條就會跟著一起向前邁進，至於小的支線任務，可以忽略不計。
“藍星又是什麽情況？”姬枝梧看到面板上表明其一必須是藍星，“汙染情況很嚴重？”
“是，應該所有需要治療的星球裏，情況最嚴重的一個。”11道，“但具體的情況也需要宿主您親自前往查看後才知曉。”
“……若我把任務進度條拉滿，那其他原本還充滿汙染需要治療的星球，會變好嗎？”
想了想，姬枝梧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實在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
不忍心傷害別人，但也無法強硬地做自己，她就是如此擰巴，永遠在妥協，永遠又會因為妥協而不舒服。
像是帶著拷鏈跳舞的人，一邊疼一邊又無法把拷鏈脫下。
“……”11沈默半晌，開口道，“不會。”
“任務的核心星球藍星被凈化後，能保證世界不坍塌，世界意識不滅亡，但星球之間，大多是獨立的，有的或許會如蓋亞星系那般彼此之間有聯系，但那種情況很少。”
所以即使凈化了藍星，那些存在汙染的星球，依舊會存在汙染，只是說，或許在藍星被凈化後，世界意識能喘口氣了，其他的星球也可能會有一些新的轉機。
但至於這個轉機是否真的會降臨，無人知曉。
姬枝梧也跟著沈默了，她在11用任務節點這個詞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可能完成任務只是完成任務本身，而不是全員被拯救。
“宿主，您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您完成任務後，若是無心力繼續，可以先t回去交任務，這個世界其餘的汙染也有概率會被宇宙其他擁有治療能力的種族接手處理。”11安慰道。
這個概率有多低，就算11不說，姬枝梧也能大概猜出來。
當初就是因為這個任務能接手的宿主少之又少，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等到第二個符合的人，她才硬著頭皮做下去。
長呼一口氣，姬枝梧道：“11，隨機抽取一個星球任務吧。”
*
【星球任務：凈化尼普頓星球的汙染】
【季行雪：休息了嗎？】
新的任務和季行雪的消息一同跳出來，姬枝梧楞怔片刻，點開了信息彈窗。
季行雪把她送回145星後就暫時離開了，姬枝梧以為他有任務，也沒多問，反正如今145星各方面已經在逐步恢覆運轉，她想要去別的星球並不是什麽難事。
【姬：145星還是大白天呢，咋了，有啥事嗎？】
姬枝梧以為季行雪只是慣例擔心一下，她能看出一路上季行雪想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來來回回欲言又止了很多次，那樣子對於措辭能力極強的季元帥來說也是少有。
【季行雪：有個老師想見你一面，你有空嗎？】
看到消息後姬枝梧頓了頓，還想了一下可能會是哪些人，但她來星際世界的時間嚴格來說並不算很長，認識的人嚴格數的話，並沒有幾個。
而在這其中能被季行雪成為老師的，更是寥寥無幾。
【姬：是朱教授嗎？】
季行雪那邊顯示在輸入，但輸入了半天，也不見他發出半句話。
【姬：？】
【季行雪：不是朱老，是一位巖蟬族出身的老師，她聽聞你凈化了閃金星球的瘴氣，並且救出了巖蟬族族人，想來感謝你一下。】
巖蟬族的？還知道了閃金星球的瘴氣是她凈化的？
姬枝梧立馬明白了這位老師身份應該不一般，回覆消息的手懸在半空中半天，最後還是應下。
【姬：好，你定時間和位置吧。】
—
季行雪很快就來到木屋，卻被關在門口，他正準備詢問姬枝梧在哪，身後傳來腳步聲。
“這麽快？”
姬枝梧以為季行雪的馬上到是還在路上的謙辭，沒想到居然真就是馬上到，她剛剛還拎著椅子慢悠悠地晃下來的。
季行雪接過她手中的椅子，跟著她走進院子，“你剛剛去山頂了？”
姬枝梧點頭，“嗯，去吹了吹風。”
將椅子歸位，姬枝梧喝了口水，“走吧，別讓人家老師等急了。”
看出姬枝梧平靜下的緊張，季行雪道：“那位老師性格很好，不用那麽緊張。她這次來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不是為了別的。”
姬枝梧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對於季行雪這話表示懷疑。
她和那位巖蟬族的老師素未相識，為何突然想著來和她聊聊天？再說了，救出那些人的，嚴格來說是季行雪他們，而非她。
是洛幸一路追查到了南興礦區，這才讓他們有了被季行雪註意到的可能，若是這事沒有洛幸引路，可能姬枝梧和季行雪並不會一路追查到南興礦區的底部。
不過這事一環扣一環，所有的偶然堆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必然，姬枝梧也說不出若是前置條件消失，這件事的發展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
“不說了，走吧。”
*
安伶坐在會客室裏，身旁坐著一直跟著她的助理，兩人都是巖蟬族人，此時正在對145星的情況讚不絕口。
“沒想到，居然有生之年還能看到145星恢覆如初的樣子。”助理頗為感慨，當初朱欒和季行雪為此到處奔波的時候，還專門請她們來幫忙，希望他們能出手幫忙封存145星上那些放射性材料和礦脈，並檢查附近的區域是否會被放射性元素影響。
那時145星還未完全封閉，但星球上的瘴氣濃度已經非常濃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星球已是岌岌可危。
那時的他們心中對此充滿了惋惜，並且覺得季行雪和朱欒那個遷移居民的計劃實在是太過大膽，甚至有點異想天開，但沒想到，對方不僅做成功了，現在居然連145星也給拯救回來了。
安伶笑道：“可能這就是命吧，有命不死，自然會天降神助。”
姬枝梧走到門口時，恰好聽到安伶這句有命不死天降神助，有些恍惚。
她……算是神助嗎？
—
他們並未刻意掩蓋腳步聲，裏間談話的兩人也註意到了動靜，也朝門口看去。
季行雪帶著姬枝梧走進來，等季行雪背影稍稍挪開，姬枝梧才算正式看到安伶的模樣。
和她以為的和藹年邁的樣子大相徑庭，安伶看上去頂多算是正值壯年的中年女性，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無框眼鏡顯得人溫婉又不失幹練，此時正眉眼帶笑地看著她，是那種只是一眼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的類型。
季行雪簡單給姬枝梧介紹了一下兩人：“枝梧，這位是安伶老師，主攻放射性元素方面的研究，這位是安老師的助理，餘芯。”
姬枝梧向兩位挨個問好，即使到了現在，她也還沒想明白，為何安伶會不遠千裏來145星見她。
他們之間的交集，四舍五入就是沒有交集。
“請問……”姬枝梧還是決定先問清楚，“安老師說想和我聊聊，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和我商量嗎？”
還是說，是來興師問罪的？
安伶目露詫異，似乎沒想到姬枝梧會這麽說，“嗯？小季是這麽傳達我的意思的嗎？”
季行雪連忙擺手，“我可沒這麽說。”
安伶目光落在姬枝梧身上，她可算知道為何季行雪要來找她當說客了，坐在這裏的小女孩，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做了多麽偉大多麽值得誇讚的一件事，而是一味地內省，遇到事情優先自我檢討，下意識把自己放在了下位。
她在忽略自我，忽略自己產生的正面影響，同時也在嚴重地否定自己，盡管她對外做出一副很有主見很有自控能力，但實際上，外界半點動靜，都能讓她胡思亂想大半天。
以至於她如此言笑晏晏，落在姬枝梧眼中，卻成一個示威施壓的信號。
擁有強大的能力，卻同時也擁有一顆無比脆弱的心，這個組合，倒真是和曾經的巖蟬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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