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世人間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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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一世人間城5
昭風語氣是極為認真的：“是啊，回家。阿泠想看看我長大的地方嗎？那裏有高聳入雲的大樹，奇花異草遍地芬芳，還有好多單純可愛的活蹦亂跳的小妖怪，和皇宮完全不一樣的地方……你一定會喜歡那裏，你想去嗎？”
眼神帶著忐忑和期待。
阿泠聽著聽著，眼睛也亮了起來：“去！我想去！”
昭風看起來也很是激動：“到時候，盤須境也是你的家。”
手臂化作藤條，攬過阿泠的腰，飛掠而去，藍天，白雲，撲面而來的清風，和初見那晚滿天燈花不同，卻又那般相似。
那是自由的味道。
也是快樂的味道。
“我也要有家啦！”阿泠仿佛變成了一只鳥兒，暢意思遨游天地。
然而現實很快擊碎了他們的幻夢。
昭風描述中如世外桃源般的盤須境，如今竟成了一片廢墟，蕭條頹敗，一片狼藉。上空巡視著人族修士，一見到妖，立刻捕殺。
好在昭風反應機靈，被發現前及時避開，否則也難逃此劫。
昭風的狀態不對勁。
任憑誰的家被毀，都不可能平靜下來。昭風尋了個安全之處將他藏好，自己便要離開，阿泠抓住了他：“既然說好一起走，就不能自己一個人離開。”
昭風沈聲道：“不要擔心，我去去就回。”
怎麽能不擔心呢？昭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暴雨欲來前的壓抑，阿泠生怕他做傻事，拽著他不放：“若真的沒危險，帶上我又何妨？反正你能掩飾自己的妖氣，我也只是個凡人，我們一起。”
反正，這回阿泠是死纏爛打不肯撒手的，最難的時候，昭風陪她過來了，她現在也不會放他一人只身犯險。
“總之，我有辦法問到你想問的話。”
不等他回應，阿泠拖著昭風回應就拖著人往外走，四處晃悠，生怕人不知道他們在似的。
立刻吸引了第一批獵物飛下來，一劍直朝他們飛來，阿泠拽著昭風連忙往後躲，大叫道：“道爺道爺，我們是人，是人，不是妖怪！”
這麽嚎一大嗓子，劍堪堪戳中她的天靈蓋停下，那人飛到他們跟前用法術探了一圈，奇道：“還真是凡人。”
“小心，凡人怎麽能進得了盤須境？小心有詐！”
另一人露出戒備姿態，一劍指著他們：“你們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
對面兩人都極為年輕，看似凡人，卻比修士還要膽大，尤其是那小姑娘，看他們像看到什麽肥肉，兩眼放光，若非劍指著她，差點就撲上來了：“我們仰慕道爺許久，聽聞此地多了許多能飛天遁地的仙人，也想來瞧瞧熱鬧，順便、順便……”竟還露出嬌羞姿態，“順便看看有沒入仙門的機會。”
原來是冒險來修仙問道的。
世間不缺這樣異想天開的凡人，以為修煉隨隨便便是個人就可以上的嗎？
沒錢沒權也想修仙？
笑話！
修士心中鄙夷，此前的警惕倒是徹底忘掉了，只覺得面前這兩個凡人不知天高地厚。
那姑娘十分沒眼力見，竟還死皮賴臉地擠上前來：“道爺，您看我們有沒資格呀？”
那人正要冷嘲熱諷幾句，旁邊的同伴卻攔住她，擠眉弄眼道：“小娘子，你生得倒倒是好看，若你想入道，也不是沒有資格……”
昭風臉色一黑，立刻被阿泠按下去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敢這麽看你老子？”
對面那少年眼神十分兇煞，一介凡人，一個眼神竟讓他嚇了一哆嗦，那修士惱羞成怒，指著他怒罵，“嘿，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下來！”
同伴將其攔下，警告道：“殺妖可以，但別傷害無辜凡人。”
倒是有個清醒人，此人身穿白底鑲青邊袍，明晃晃的問鼎門弟子。
“不要給師門丟臉。走了，沒必要為無用之人浪費時間。”
那人已經拉著人走了，那姑娘還緊追不放：“道爺消消氣，他人笨，別和他一般見識。”
臉皮也厚得緊，“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從前是一片林子啊，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難道天上的大戰終於打到凡間了？”
嘰嘰喳喳一路都在說話，無數個為什麽，聽得那批問鼎門修士裏終於有人憋不住話，開口道：“凡人，你這點倒是猜得不錯，天上的神明下凡抓叛徒了，天界的花神被墜神，連帶著整個盤須界都遭了殃。”
也有人應喝道：“要我說，這群妖怪詭計多端，憑什麽能當神仙？妖魔鬼怪混做一團攻上天庭了，天君這一次幹的漂亮，終於搗了這群妖怪的老巢，搗得好啊，讓我們這群修士也跟著沾點葷……”
這麽說著，腳步卻停了，有人攔下那滔滔不絕的同伴：
“噓……”
立刻展開神識探尋，不一會兒臉上都露了喜色：“有妖怪，還是一群！”
“今天運氣不錯，碰上場大的。”
“什麽什麽？”修士裏混入一個無知凡人，嘰嘰喳喳，“妖怪多可愛啊，為啥要抓他們”
最先頭看上她的那修士難得愉悅，好心提點道：“小丫頭，你倒是好運氣，若你今兒也能抓到一只妖怪，便有入內門的機會。怎麽樣，求求小爺，小爺我……誒，又是你！”
還沒等他說完，那少年就不把丫頭拉走了。
修士怒氣上頭，有同門在不敢明面出手，就暗地偷。
可不知為何，偷襲這麽多次，楞是沒一次打中的。
那人明明是個凡人，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下低頭，是被樹枝勾到了發，一下拐彎，是被四處逃竄的小妖們絆住了腳。
每一次都能輕輕松松躲過他專門的襲擊？
若說是運氣，運氣也太好了吧？
“你是妖怪？！”
他隱隱覺察出怪異之處，攻擊越發兇猛，昭風無法隱藏，只好現出原身，直接卷過阿泠就要逃命。
就在這時，其他問鼎門修士追殺獵物已經到達尾聲，絕大多數妖怪已經被收入囊中，唯有兩只小獸逃出生天，卻依然被逼至絕路。
昭風卷著阿泠一掠而去，那一瞬間，阿泠看清了那懸崖邊一金一白兩道身影，金色小獸攔下白色小獸的動作，轉頭卻叼起自己的尾巴，那一瞬間，他身後的修士們盡數被那道金光包裹，吞噬，陷入一剎那的昏迷。
就在這一剎那，金色小獸掙紮著，將靠近他試圖將他背離此地的白色小獸用力一推，將對方推落了懸崖。
雪白的身影一閃而過，阿泠下意識喚道：“昭風……”
還沒等她說完那句話，昭風似乎已經猜到她的意圖，徑直轉身沖向了那道直墜而下的身影。
阿泠伸手接了個滿懷，白色尾巴的小獸暈厥嗚咽一聲，細聲細氣掙紮道：“救，救救糯牙……”
糯牙……阿泠聞聲一楞，腦袋中有什麽記憶閃過，再低頭一看，孱弱的小獸，分明就是夢獸，雪白的尾巴，這個夢獸，應該叫做白尾。
白尾……不是她的夢獸老祖宗嗎？
阿泠恍然一驚，阿泠？她是阿泠，還是三夭？
疑問從心起，記憶猛然回籠。
阿泠，又或者說現在的三夭，恍然回神。她環顧四周，周圍漆黑一片。這裏是什麽地方？她記得自己變成了大魔，為了毀掉這天地靈氣，用昭風煉化的劍劈開時空，她鉆進裂縫裏，然後……
然後就想起了上上輩子的記憶。
關於那個叫阿泠的人族姑娘，如何逃跑出皇城的故事。
可她明明入了魔，明明感知不到情緒了，為何此刻，屬於人族阿泠的情緒會這樣清晰？
她想哭想笑，甚至明白了貪欲，不同於入魔時只想著自己的私欲，這種‘貪婪’，仿佛與生俱來就該有的，卻被她丟了許多年。至今方才找回。
因此從心底升起一種無法填補的空虛。
她忽然想要很多東西。
想要家人、想要愛人，想要她所珍視的一切，還想讓她認為美好的東西永遠保存。
甚至不僅於此，其中的某些東西，強烈到不惜搶奪、毀滅，都要挽留，必須擁有。
這或許和她成魔有關，但她打心眼裏覺得，她的改變，並不僅僅因變成了魔。
大柱二丫還在時，常說他們的小妹像一個冰雪做的玲瓏剔透的人，心思幹凈單純得讓人心驚。無論是神木村還是火麻村都如此，甚至連當時湧現出的憎恨之意也那般簡單。
不像現在。
真正的人，有善念，也有惡念，不該是纖塵不染，毫無雜質的，就像上上輩子的人族姑娘阿泠也會有壞心思，那才是完完整整的人。
至此，三夭很清楚地感知到，她找回的這種情緒，恐怕就是七魄中的“貪”。
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經徹底完整。
最後一枚丟失的星碎，徹底融入她的靈魂。
便把成魔後被包裹封印的情感完全掙脫出來，喜怒哀懼也變得尤為清晰。
尤其是，那種時隔已久的悸動，和人類阿泠的情感融為一體。她已歷經幾世人生，昭風卻的依舊是原來的昭風，頑皮熱誠，卻也因為歲月釀出了更深沈的東西，情感比年少時更加溫內斂——如神木村“瘋老頭”的可靠與跳脫，又如青陵城鬼魂的頑劣與柔情。昭風是阿泠的昭風，也三夭的昭風。
是她記憶中耀眼又光彩奪目的愛人。
她心跳劇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有些茫然無措，又有些心潮澎湃。
這樣覆雜的情緒，和她手中的淩霄劍共享。
昭風在劍裏。
可不知為何，她無法像出青陵城後那段日子一樣和劍中的她共享情緒。
或許是他太虛弱了。
這一次，他是徹底將自己煉入了劍裏，劍就是他的身體，一損俱損。
三夭開始擔憂起來：“昭風，你還好嗎？”
淩霄劍微微一顫，昭風的聲音透過手劍相接處，流入三夭心間：“我恐怕堅持不了太久了……三夭……”
一片輕輕的嘆息聲中，三夭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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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帶著忐忑和期待。
阿泠聽著聽著，眼睛也亮了起來：“去！我想去！”
昭風看起來也很是激動：“到時候，盤須境也是你的家。”
手臂化作藤條，攬過阿泠的腰，飛掠而去，藍天，白雲，撲面而來的清風，和初見那晚滿天燈花不同，卻又那般相似。
那是自由的味道。
也是快樂的味道。
“我也要有家啦！”阿泠仿佛變成了一只鳥兒，暢意思遨游天地。
然而現實很快擊碎了他們的幻夢。
昭風描述中如世外桃源般的盤須境，如今竟成了一片廢墟，蕭條頹敗，一片狼藉。上空巡視著人族修士，一見到妖，立刻捕殺。
好在昭風反應機靈，被發現前及時避開，否則也難逃此劫。
昭風的狀態不對勁。
任憑誰的家被毀，都不可能平靜下來。昭風尋了個安全之處將他藏好，自己便要離開，阿泠抓住了他：“既然說好一起走，就不能自己一個人離開。”
昭風沈聲道：“不要擔心，我去去就回。”
怎麽能不擔心呢？昭風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暴雨欲來前的壓抑，阿泠生怕他做傻事，拽著他不放：“若真的沒危險，帶上我又何妨？反正你能掩飾自己的妖氣，我也只是個凡人，我們一起。”
反正，這回阿泠是死纏爛打不肯撒手的，最難的時候，昭風陪她過來了，她現在也不會放他一人只身犯險。
“總之，我有辦法問到你想問的話。”
不等他回應，阿泠拖著昭風回應就拖著人往外走，四處晃悠，生怕人不知道他們在似的。
立刻吸引了第一批獵物飛下來，一劍直朝他們飛來，阿泠拽著昭風連忙往後躲，大叫道：“道爺道爺，我們是人，是人，不是妖怪！”
這麽嚎一大嗓子，劍堪堪戳中她的天靈蓋停下，那人飛到他們跟前用法術探了一圈，奇道：“還真是凡人。”
“小心，凡人怎麽能進得了盤須境？小心有詐！”
另一人露出戒備姿態，一劍指著他們：“你們是什麽人，怎麽進來的？”
對面兩人都極為年輕，看似凡人，卻比修士還要膽大，尤其是那小姑娘，看他們像看到什麽肥肉，兩眼放光，若非劍指著她，差點就撲上來了：“我們仰慕道爺許久，聽聞此地多了許多能飛天遁地的仙人，也想來瞧瞧熱鬧，順便、順便……”竟還露出嬌羞姿態，“順便看看有沒入仙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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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不缺這樣異想天開的凡人，以為修煉隨隨便便是個人就可以上的嗎？
沒錢沒權也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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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心中鄙夷，此前的警惕倒是徹底忘掉了，只覺得面前這兩個凡人不知天高地厚。
那姑娘十分沒眼力見，竟還死皮賴臉地擠上前來：“道爺，您看我們有沒資格呀？”
那人正要冷嘲熱諷幾句，旁邊的同伴卻攔住她，擠眉弄眼道：“小娘子，你生得倒倒是好看，若你想入道，也不是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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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麽眼神？敢這麽看你老子？”
對面那少年眼神十分兇煞，一介凡人，一個眼神竟讓他嚇了一哆嗦，那修士惱羞成怒，指著他怒罵，“嘿，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下來！”
同伴將其攔下，警告道：“殺妖可以，但別傷害無辜凡人。”
倒是有個清醒人，此人身穿白底鑲青邊袍，明晃晃的問鼎門弟子。
“不要給師門丟臉。走了，沒必要為無用之人浪費時間。”
那人已經拉著人走了，那姑娘還緊追不放：“道爺消消氣，他人笨，別和他一般見識。”
臉皮也厚得緊，“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從前是一片林子啊，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難道天上的大戰終於打到凡間了？”
嘰嘰喳喳一路都在說話，無數個為什麽，聽得那批問鼎門修士裏終於有人憋不住話，開口道：“凡人，你這點倒是猜得不錯，天上的神明下凡抓叛徒了，天界的花神被墜神，連帶著整個盤須界都遭了殃。”
也有人應喝道：“要我說，這群妖怪詭計多端，憑什麽能當神仙？妖魔鬼怪混做一團攻上天庭了，天君這一次幹的漂亮，終於搗了這群妖怪的老巢，搗得好啊，讓我們這群修士也跟著沾點葷……”
這麽說著，腳步卻停了，有人攔下那滔滔不絕的同伴：
“噓……”
立刻展開神識探尋，不一會兒臉上都露了喜色：“有妖怪，還是一群！”
“今天運氣不錯，碰上場大的。”
“什麽什麽？”修士裏混入一個無知凡人，嘰嘰喳喳，“妖怪多可愛啊，為啥要抓他們”
最先頭看上她的那修士難得愉悅，好心提點道：“小丫頭，你倒是好運氣，若你今兒也能抓到一只妖怪，便有入內門的機會。怎麽樣，求求小爺，小爺我……誒，又是你！”
還沒等他說完，那少年就不把丫頭拉走了。
修士怒氣上頭，有同門在不敢明面出手，就暗地偷。
可不知為何，偷襲這麽多次，楞是沒一次打中的。
那人明明是個凡人，卻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一下低頭，是被樹枝勾到了發，一下拐彎，是被四處逃竄的小妖們絆住了腳。
每一次都能輕輕松松躲過他專門的襲擊？
若說是運氣，運氣也太好了吧？
“你是妖怪？！”
他隱隱覺察出怪異之處，攻擊越發兇猛，昭風無法隱藏，只好現出原身，直接卷過阿泠就要逃命。
就在這時，其他問鼎門修士追殺獵物已經到達尾聲，絕大多數妖怪已經被收入囊中，唯有兩只小獸逃出生天，卻依然被逼至絕路。
昭風卷著阿泠一掠而去，那一瞬間，阿泠看清了那懸崖邊一金一白兩道身影，金色小獸攔下白色小獸的動作，轉頭卻叼起自己的尾巴，那一瞬間，他身後的修士們盡數被那道金光包裹，吞噬，陷入一剎那的昏迷。
就在這一剎那，金色小獸掙紮著，將靠近他試圖將他背離此地的白色小獸用力一推，將對方推落了懸崖。
雪白的身影一閃而過，阿泠下意識喚道：“昭風……”
還沒等她說完那句話，昭風似乎已經猜到她的意圖，徑直轉身沖向了那道直墜而下的身影。
阿泠伸手接了個滿懷，白色尾巴的小獸暈厥嗚咽一聲，細聲細氣掙紮道：“救，救救糯牙……”
糯牙……阿泠聞聲一楞，腦袋中有什麽記憶閃過，再低頭一看，孱弱的小獸，分明就是夢獸，雪白的尾巴，這個夢獸，應該叫做白尾。
白尾……不是她的夢獸老祖宗嗎？
阿泠恍然一驚，阿泠？她是阿泠，還是三夭？
疑問從心起，記憶猛然回籠。
阿泠，又或者說現在的三夭，恍然回神。她環顧四周，周圍漆黑一片。這裏是什麽地方？她記得自己變成了大魔，為了毀掉這天地靈氣，用昭風煉化的劍劈開時空，她鉆進裂縫裏，然後……
然後就想起了上上輩子的記憶。
關於那個叫阿泠的人族姑娘，如何逃跑出皇城的故事。
可她明明入了魔，明明感知不到情緒了，為何此刻，屬於人族阿泠的情緒會這樣清晰？
她想哭想笑，甚至明白了貪欲，不同於入魔時只想著自己的私欲，這種‘貪婪’，仿佛與生俱來就該有的，卻被她丟了許多年。至今方才找回。
因此從心底升起一種無法填補的空虛。
她忽然想要很多東西。
想要家人、想要愛人，想要她所珍視的一切，還想讓她認為美好的東西永遠保存。
甚至不僅於此，其中的某些東西，強烈到不惜搶奪、毀滅，都要挽留，必須擁有。
這或許和她成魔有關，但她打心眼裏覺得，她的改變，並不僅僅因變成了魔。
大柱二丫還在時，常說他們的小妹像一個冰雪做的玲瓏剔透的人，心思幹凈單純得讓人心驚。無論是神木村還是火麻村都如此，甚至連當時湧現出的憎恨之意也那般簡單。
不像現在。
真正的人，有善念，也有惡念，不該是纖塵不染，毫無雜質的，就像上上輩子的人族姑娘阿泠也會有壞心思，那才是完完整整的人。
至此，三夭很清楚地感知到，她找回的這種情緒，恐怕就是七魄中的“貪”。
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經徹底完整。
最後一枚丟失的星碎，徹底融入她的靈魂。
便把成魔後被包裹封印的情感完全掙脫出來，喜怒哀懼也變得尤為清晰。
尤其是，那種時隔已久的悸動，和人類阿泠的情感融為一體。她已歷經幾世人生，昭風卻的依舊是原來的昭風，頑皮熱誠，卻也因為歲月釀出了更深沈的東西，情感比年少時更加溫內斂——如神木村“瘋老頭”的可靠與跳脫，又如青陵城鬼魂的頑劣與柔情。昭風是阿泠的昭風，也三夭的昭風。
是她記憶中耀眼又光彩奪目的愛人。
她心跳劇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有些茫然無措，又有些心潮澎湃。
這樣覆雜的情緒，和她手中的淩霄劍共享。
昭風在劍裏。
可不知為何，她無法像出青陵城後那段日子一樣和劍中的她共享情緒。
或許是他太虛弱了。
這一次，他是徹底將自己煉入了劍裏，劍就是他的身體，一損俱損。
三夭開始擔憂起來：“昭風，你還好嗎？”
淩霄劍微微一顫，昭風的聲音透過手劍相接處，流入三夭心間：“我恐怕堅持不了太久了……三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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