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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城二魂相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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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城二魂相爭1

那男子背影很是仙風道骨,一頭端正肅穆的雍容氣派,一身修為看起來比他身旁的問鼎門掌門、前任仙盟盟主郭白伯還要厲害,甚或說深不可測。

“天君,那邊可是有異常,待我去一探究竟……”

一貫眼高於頂的郭白伯竟也有向人獻出殷勤的時候。

那人就是天君了。三夭只瞥了他一眼,忽然被身後悄無聲息的人影拽走。

離開的那一瞬間,那石匾就被炸開了。

“不必。”天君若有所思望著碎裂成一地的,轉口問道:“聽聞你屬下抓回了那禁地中的人?”

頭頂戰況正烈,只此天君周圍是平靜的,遠方暴虐的氣息殺至他跟前,只變成了鼓袖的輕風,遠遠看去竟像在談笑風生。

可當事人郭白伯表示一也不輕松,就那麽的輕飄飄一句,原人界第一人後背上便驚了一身冷汗,聲音弱弱道:“天、天君,您怎知……”

“白伯君,你想必是仙盟事務繁忙,把這點小事給忘了吧。”

在天君笑瞇瞇的遞來的臺階下,郭白伯不住拭去額角的汗,身子弓成了蝦米,走了下去:“果然任何事都瞞不過天君大人。”

……

另一邊,石匾被炸開前,三夭被另一個人帶走。

此人是個未曾謀面的青年,生得纖纖玉立,粗看過去文質彬彬,是項懷瑾那一掛的,可一開口,又帶了一絲昭風的玩世不恭,他拖著三夭朝來時的地方趕去:“趁著他們打仗,我們得趕緊帶你們離開。”

“你們?”三夭,“你們是誰,你又是誰?”

“來救你們的人,”青年露出了個善意的微笑,“不要擔心,我們和這群人不是一夥兒的。”

又瞧見三夭狐疑的眼神,青年扒了扒自己的衣裳,“我雖穿著仙盟的衣裳,可不是他們的人啊~”

伸出手做了個噓聲狀,朝三夭眨了眨眼,“小姑娘,你就是那個有星碎的人吧……”

三夭的警惕拉到頂峰,朝後一退,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這麽一退,才意識到對方竟以肉身觸碰到了她魂體,眼中的狐疑更甚。

青年晃了晃自己的手,手上似乎帶著一些東西,“這是專門接觸魂體的手套,你不知道,這五十年間鬼界崩塌,跑出來多少魂魄,甚至還出現了一人多魂的情況,世上就多了一種職業,叫抓鬼師,這就是抓鬼師們煉出來的手套,可以碰到魂體。”

對方實在太自來熟,也在盡力降低她的警惕:“這麽說吧,我是那天上和仙盟交戰的另一方,也和魔族有一些關聯,這一次的攻擊,可是我們籌謀許久,目的就是把你們救出來,你可以放心相信我們,對了,我叫司真言,還不知你叫什麽名字?”

三夭轉念一想:他們現在被困牢中,靠自己的力量恐怕難出來。且聽他們的語氣,這個世界已過了五十年,這五十年經歷的變化他們都不清楚,還是小心為上。

既然是仙盟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可做個暫時的朋友,等他們逃了出來,再找個辦法離開。

三夭便道:“那我信你一回,我叫三夭。”

相互通了姓名,總算成了暫時的同盟。

這司真言似做慣了這些偷雞摸狗之事,一路躲開仙盟之人輕車熟路,又或者的確如他所說,為了這件事籌謀許久,才會有這麽順暢的解救。

所有人都成功解下來,可惜還未醒,三夭將他們一起收入龍骨之中。龍骨除了能裝幽魂,還能當個儲物空間,很是好用。

就這麽一路暢通著出了囚牢,外邊的交戰還在繼續,等他們到安全的地方,司真言才捏法決通知己方退軍。

立刻有人從林子裏冒出來。三夭盯著那群突然出現的青衣,立刻退幾步,連淩霄劍都拔出來了,“極樂宗人怎麽會在這?你騙我?”三夭對他的信任搖搖欲墜。

極樂宗也蓄勢待發:“這個毀我宗門,害我宗主的妖怎麽在這裏?”

司真言連忙站在中間勸架:“自己人,自己人!”

“魔族?”三夭忽而察覺到對面除了極樂宗修士,還有渾身散發著魔氣的各形各色的小妖們。

她還在其中看到了當年從虛像鏡中放跑的小妖。

“彌彌?”

小獼猴從後頭鉆出來,歡蹦亂跳地撞向三夭懷中:“恩人!”

其他小妖們也撲過來,將恩人團團圍在中間,反而把極樂宗修士們擠在後頭。

一番問候後,三夭得知五十年前兩界融合以後,人界便分為兩派,一派是以神明、仙盟和百黎國構成,自封正派,另一派以魔族、極樂宗、各地散修、及盤須境的妖族構成,被對方稱邪派。

正派揚言要重新構建神界,只要跟隨著尋到“星星”,日後天官必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然而,神仙許下的承諾必定只對少數人。

如今所有修士都知曉天地靈氣不足,神仙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憑空生出魔氣來,可到底人都抱有僥幸心理,希望那少數人中就有一個自己。

至於邪派,便是不甘受強權驅使的反骨——憑什麽你們神仙就起能占據絕大部分靈氣?憑什麽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這千百年來,神明高高在上受他們的俸祿,卻沒見世界變得好一些。

你們這樣的東西都能做神仙,那為何魔族不能做?被你們叫做魔修的他們為何不能做?

於是,他們自稱反抗軍,拉開了和神仙一派對抗的大幕。

“所以反抗軍的目標,就是阻止他們獲得星星。聽聞他們從禁地抓了人回來,我們立刻就把人截出來了。”

司真言孜孜不倦為她解釋一切,三夭暫且收了劍,朝妖魔堆裏四處搜尋,轉眼又問另一邊的極樂宗:“你們宗主回來了嗎?”

“回來了回來了。”極樂宗弟子臉色都不太好看,司真言生怕再起沖突,連忙替他們開口道:“老早就回來了,那沖在戰場最前頭的可不就是她?”

“宮主!”隨一聲驚呼,天邊呼啦啦禦劍而來一群戰鬥的修士。

說曹操曹操到。

三夭提劍迎了上去:“夢宗主,藤妖呢?你不是和他們一起出來的麽?”

夢若一身血汙,瞧著很是狼狽,可眼底的不屑一如既往,她只拿眼角一瞥,瞥見那姑娘的模樣,大笑:“小娘子,我們當真有緣分,又見面了,上一回我著了你的道,你覺著我會放過他們嗎?”

三夭心頭咯噔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聽不出來嗎?我現在還好好的站在這裏,他們當然是被我殺了呀~”

夢若笑得囂張。

三夭僵著一張臉,收攏的劍再次出鞘,眨眼交鋒數擊,可夢若只躲不出手,一張嘴卻傷人得很:“小丫頭,你就這點本事?想幫他們報仇,也得看看你有沒這個能力。”

笑聲越發刺耳,三夭最後一根理智之弦被輕易挑斷,有什麽東西從她身上逸散出來,三夭眼前泛過一瞬青光,淩霄劍隔空劈下,是下了死手的:“我不會放過你!”

劈出的劍光混雜著金色和青色的光芒,周圍人的臉色大變。

在這股強大的力量之下,夢若竟像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那劍光過來,一劍將她從中央破開。

一點血都沒流。

斷成兩截身體化作死木,魂魄從中間斷裂處溢出來,還是一動不能動的模樣。

眼睜睜看著三夭朝她逼近。

周圍修士已經被這一幕驚呆了,原來宮主身上的血都是旁人的,原來宮主肉身早就沒了,只能用傀做成身體,第二次被那個妖怪著了道。

三夭在看到夢若的魂時,已經回過神來,抓著她的魂用力拉扯,原本憔悴的魂被扯得吱哇亂叫。

那魂無論生時多麽囂張,只要變成了魂,都得歸她閻王爺管!

“別想誆我!若你真把它們殺了,我一定能收到他們的魂。”

三夭也在誆夢若,誆她不知道還有魂飛魄散的選項。

夢若魂渾身一顫,禁制解除了,魂魄臉上露出滿臉的不可置信:“那家夥居然把它交給了你,那豈不是說,我們可以通過你煉化魔窟?”

她忽而大叫道:“龍骨在他身上!只要收了這世間的怨靈,那狗屁神仙哪裏是我們的對手?”

眾人看向三夭的眼神變成了垂涎,紛紛上手欲奪。

三夭心念一動,夢若的魂便擋在三夭面前,上來一個就打一個,人太多就用魔音攻擊,一下子倒下大片。

沒人敢再上前,三夭脅宮主以令其手下:“誰還敢上來?只要肉身消弭,死了之後都歸我管,連你們宮主都不例外。”

見喝止了他們,三夭又用鬼王身份“逼問”夢若:“藤妖在哪?”

夢若魂聲音平平,毫無生機道:“南溟海。”

南溟海?

那不是正派的地盤麽?

地府坍塌的那一瞬間,底下活著的魔族的都已經跑出來了。

可在底下還有一樣關鍵的東西,能叫神明們重新分開兩個世界,重新建立新的神界。

因而正派們早已將南溟海盯得死緊,連一只蒼蠅都跑不出來。

夢若不是帶著藤妖一起出來的麽?為何單獨把藤妖留在原地?

三夭問:“你們出來後經歷了什麽?”

夢若魂呆呆道:“先去了天界,遇到了除忻,被發現,然後天界就塌了,我們和那群神界天兵一起掉了下來,後來,我們就和初忻商量著怎麽徹底殺死天君。後來我們分做兩批,我做了傀身回到盤須境,那魔頭帶著那條藤妖走了。”

“那條?只有一條?”三夭追問。

“是啊,無論你多厲害,就算是神仙,聽了魔音,必須吞噬同族才能緩解疼痛。就好比養蠱,活到最後的那個才是最強大的。”

“你想知道,活下來的究竟是誰麽?”

魂很囂張,三夭此刻心情很不美麗,見不得這樣的笑,於是將魂橫拉豎扯,扯到不能想像的程度,扯出一陣鬼哭狼嚎,將那痛苦得不住顫抖的球魂往外一拋,圍觀群眾們立讓出了寬闊的大道,宮主球就被扔到天邊,消失不見了。

三夭向前走,前方立刻留出條寬敞大道來,兩岸群眾眼底帶著恐懼,連宮主在她手下都任其捏圓搓扁,沒人敢在此刻攔下她,觸她的黴頭。

再加上她是新鬼王的身份暴露無疑,閻王爺,不,閻王奶啊啊,那可是掌管著他們死後的大權的閻王奶,下一世投胎投成皇帝還是乞丐,恐怕還得看她的心情,萬萬可不能得罪。

於是乎,眾人看她的眼神在恐懼中添加了狗腿。

可不等他們獻殷勤,新鬼王大人已經拋下他們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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