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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龍骨榮升鬼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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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龍骨榮升鬼王1

三夭記得,西陵陵是把體內維持生命的星碎讓給了魔花。

西陵陵或許從中感知到武神的存在。可事實證明,那只是一絲很淺很淺的執念。這樣的執念不足以支撐此地魔花的行動。更別說要和六十萬陰兵鬥智鬥勇,相互吞噬。

世上無論什麽生物,只要活著必定消耗能量。就算是不食五谷的修士,也需要吸收靈氣來維持生命運轉。

魔花也是。

它和星碎一樣,行動或許需要吸收人的記憶或靈魂才能發揮力量。所以武神在地獄的這些年,元神被一點點磨損,直到只剩下一點殘念。

至於它為何不吸收怨氣,三夭猜測,怨氣會令人喪失神智,吸收過多恐怕會和陰兵們融為一體,它的存在就沒有任何束縛力了。武神一定不想這樣。

畢竟,三夭從她的執念中,知曉她自己跳下這坑來,不正是為了壓制著六十萬陰兵的暴動麽?

可為什麽這地下就成了地府呢?

武神又是為什麽變成了魔花的形狀?

魔花裏還有誰?

太多疑問縈繞在心頭,可三夭來不及多問,那魔花已經掙脫開他們的束縛,朝底下盡數吸走了陰兵們新一輪聚集的怨氣,那些陰兵輪廓分明的外形終於有了松動的跡象,肉眼可見癱軟下去,逐漸變成他們初見時一團散氣的模樣。

黑魂四處飄逸,魔花又強大起來,開始追逐黑氣,每吞噬一處,魔花就紅一分,直至將所有黑魂吞噬殆盡,那魔花和黑魂的聚合體就不堪負累般地從中爆裂開來。

黑魂又成了堅實的陰兵,魔花又成了一朵又弱又小的魔花。

不斷輪回,永無止境。

他們在劍上看了一遍又一遍這樣的輪回,連昭風的力量都快用完了,這期間他禦劍四處尋找“生門”,就是想知道,那夢若帶著藤妖到底是從哪裏逃走的。

可惜什麽都沒找到。

“白無常,你到底還有沒法子出去,再這樣拖下去我們都活不了。”

白無常抱著那劍尾擺爛道:“都說沒法子沒法子,還要我說的多少遍?”

“沒法子不會想嗎?你才是最熟悉地府的人……好啊,我曉得了,你是想把我們熬死了,自己出去吧?想得美,我們死之前,一定會把你先殺了!”

霍曉天怒得渾身發抖,白無常怕得渾身發抖,混是一副小白兔遇到大灰狼的模樣。

“小白兔”似終於被嚇破了膽兒,哆哆嗦嗦朝前頭的昭風指道:“你問他,他比我知道得多。”

昭風忽而轉頭盯上他,眼中似一瞬多了一絲警惕。

白無常又往劍尾縮了縮:“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你都知道些什麽?”昭風逼問白無常。

“你還知道什麽?”霍曉天逼問昭風。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昭風神情已經變了。反手便朝對方一擊,下的是死手。

白無常輕輕一躲,分毫沒有表現出來的怯懦樣:“沒想到吧,你殺錯人了!”他留下一串大笑,直接跳劍而去。

那柄鬼差獨有的鋼叉直向魔花刺去。變故就在那麽一瞬間,昭風再出手已來不及阻止。

那鋼叉刺穿剛剛輪回後的孱弱魔花,並使勁兒往裏頭絞了絞,每絞一次,那魔花就劇烈顫動一次,連帶著整個天地似乎都在震顫,陰兵們似也察覺到危險,四面躲著某些東西,同時轉向攻擊白無常。

白無常面帶著笑,魔花眨眼被剿碎,最後化作一灘水,陰兵和昭風的攻擊接踵而至,白無常卻瞬間消失在了地底。

那一瞬間,昭風剎了前進的趨勢,淩霄劍帶的那群人差點被那無常消失之處的驟風卷走,連忙扒拉著身下的劍,那邊的陰兵已經被卷走了好些個。

四周隱隱有顫動的趨勢,那口子越開越大,幾乎將此地的陰兵都化作了黑氣盡數吸走,項懷瑾問:“此地是否就是他們的出口?”

昭風點頭,卻帶著劍往反方向走。

“你怎麽回事啊,能出去幹嘛還回去?”霍曉天急道,試圖攔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三夭忽道:“是不是因為那個魔花,他到底是什麽人?”

昭風點頭,禦劍直追前方那唯一的光源而去。

光源是從魔花體內飄出來的,正是此前葉有舟給魔花的星碎。

三夭隱約可見其中寄托著另一條魂魄。

昭風伸出手,那星碎自覺朝他手中落下,其中若隱若現的魂魄似乎很是著急,在他手中蹦跶幾下,居然開口說話了:“風小子,趕緊的,把我骨頭拔出來,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你倒是會使喚人,”昭風邊禦劍朝上方跑,邊問道:“得先告訴我怎麽出這地獄啊!”

魂魄晃了晃,道:“你等著,等會兒他們就來了。”

話音剛落,那上方果然降下數名鬼差,齊齊朝他道:“閻王爺,可怎麽辦吶,這地府瞧著和幾百年前一樣,又要塌了!”

那聲“閻王爺”向著昭風的方向,準確來說,該是昭風的手心。

難不成,那魂魄正是之前被夢若吞掉的閻王爺?

原來還沒死,怎麽跑魔花裏頭去了?

“閻王爺,您察覺黑白無常恐是那天上安插的細作,好不容易躲過他們的眼線下去摸排,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連團完整的魂都凝不成……我的大人啊……”

鬼差鬼哭狼嚎,把來龍去脈都給嚎出來了,他們大人十分著急,眼瞧著地府都要塌了,一聲大喝喝止住他們,道:“閉嘴,趕緊把他們給我帶上去,晚了一步才是真的來不及了!”

鬼差們這才連忙將劍連帶著上邊的大人一起送上去,一路上霍曉天都在追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項懷瑾道:“神魔大戰期間,有段時間陰魂亂飛,相傳是三界之一的鬼界崩塌了,後來鬼界重新建府,沒想到是在從前的南陽國底部,也就是如今的南溟海……”

染青也急道:“可現在鬼界又要塌啦!上面是海的話,一旦塌了,我們就真的要被淹死了!”

“不只如此,南溟海還是幽禁魔族之地,一旦塌了,魔族都要被放出來了!”

“大人,該怎麽辦啊!”

鬼差們著急得很,他們大人已經成了一縷殘魂,卻比這些四肢健全的手下要身殘志堅,實在是承受太多啊。

鬼王感慨,要這些手下有何用!

一邊邊指揮著他們,一邊絮絮叨叨道:“我就離開這些日子,你們就找不著北了?不是囑咐你們好好演嗎?怎麽還會多這麽些無關人等?”

飄魂一指,赫然就是指的昭風旁邊的那些“外人”。

鬼差哭:“我們裝了啊。誰知道他們從哪裏來,一轉眼就出現了的。”

“冤枉啊大人,我們成日鬼哭狼嚎的,新來的魂都說這地府果然是淒淒慘慘一片,果然投胎的沒一個高興的,連鬼差都陰沈著臉,果然不是好地方。”

有其下仆必有其上司。果然從下到上都是一個德性。原來那一切都是裝的,三夭想,所以:“你是知道藤妖往哪裏去了?”

面對三夭的質問,昭風難得有些心虛:“這不是怕露餡了嘛,你放心,他們早就出去了,至少當時夢若只是借了藤妖的身體裝魂,出去也沒身體了,至少得好好保護藤妖,安全著嘞。”

昭風插科打諢,終於把三夭的怒氣引走了,開始擔憂當下:“這裏塌了,豈不是要造成大禍?”

連三夭都知道鬼魂跑出去,一定會惹得人間大亂,且不說這些普通魂靈,就說那些整十八層地獄的惡鬼,跑出去一個就會霍亂一方。

可閻王爺不想著如何保護這裏,反倒讓昭風去拔那條搖搖欲墜的龍骨。

“快拔,拔了才不會造成真正的禍端。就算鬼界再毀一次,也不能叫他們天上人的陰謀得懲!”

在那之前,閻王爺竟先往三夭那邊撞了一下,三夭慌忙避開,可沒成功。

那一抹殘魂直接撞上了三夭的額頭,給她額上留下一道小小的的青點點,那一瞬間三夭察覺自己身上有什麽東西變了。聽那閻王爺不由分說、毫無商量道:“以後,你就是鬼王了,名副其實的閻王爺!”

“啊?!”三夭失聲叫道,“那你又是什麽?!”

“我是上一代的鬼王啊~”撞了那一下後,這抹殘魂便像被吸了全身力道,似乎下一刻就要散了。

那邊準備拔龍骨的昭風一下子招呼過來,差點將那點殘魂掀散,“我們的契約裏可沒有這一條。”

他的聲音異常冷,可見是真的動怒了,殘魂早知這個舉動會惹毛她,只丟下一句:“我不一定信你會護好我的子民,但你一定會護這個小姑娘。”

“交給你,我可放心啦!”殘魂最後朝三夭眨一眨眼,僅剩的閻王爺魂都融進了那條龍骨。

那一瞬間,三夭仿佛和那閻王爺合二為一了——能感知到他感知到一切,就像傳言中的靈感共鳴,另一條殘魂是她的眼睛,隨著視野的推進,她仿佛也隨著那條殘魂進入了龍骨內部,而闖入的它不是異物,而似乎生來就是它身體的一部分,只是從前暫時脫離,而後來因故分離罷了。

龍骨就是他的身體,他只是找回了屬於他的一部分。

殘魂暢快地松了口氣,仿佛一切都完美了,就算此刻真的死掉也在所不惜。

於是,隨著他的松氣,龍骨也在不斷松動,從前昭風拼了老命都拔不出來的龍骨,就在這時叫他輕輕一碰,就出來了。

那一瞬間,三夭覺得周邊的氣息在隱隱變換,所有鬼差、亡靈、乃至奈何橋忘川水,都被盡數吸入了龍骨裏頭,三夭聽到閻王爺的長長嘆息:“小姑娘,看好了,地府隨處可建,倒了這處沒什麽,再建就是了,可龍骨天上地下只有一條,你可要保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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