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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裂縫穿梭古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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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裂縫穿梭古今2

直到強烈的光遮住了她的所有視線。

再睜眼時,三夭聽到一串哭聲。

小嬰兒撕扯著嗓子,大聲宣告自己降臨到這個世界。隨著她的哭聲響起的還有周圍松懈的緊張和此起彼伏的道賀聲,甚至三夭耳邊都響起了慈祥的輕嘆:“阿泠,恭喜獲得新生。善良的孩子會有善良的回報。”

那句輕嘆就像預言,又像祈禱。新生的嬰兒果然成了這個村子的小明星。她的村長父親壯年得女,把她當成掌心寶貝,她的母親、兄長、姐姐,給了她所有的愛和關心。她甚至獲得了神樹的庇佑,只要她靠近,神樹的光輝就會更加燦爛。

偶爾爬上樹偷吃枝條,便有掛在枝頭和神木光輝融在一起的銀鈴發出著急的輕響:“小心小心,別摔著了!”

銀鈴看著她長大,三夭見了銀鈴的視野,原來她這一世的成長,也有老祖宗的經常光臨,從神木村到火麻村,從青陵城到極樂宗,銀鈴帶著三夭走遍了老祖宗常去的地方。甚至見到永遠定格的洞府,看到黑影子吱吱,三夭越發迷茫。

老祖宗她都看到了。早在一切發生之前,她都看到了未來的一切。

可為什麽她不阻止?

為什麽還任由一切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

這些疑惑隨著銀鈴去過的地方越積越多,直到她看到另一個銀鈴,那是片刻之前的她所在的銀鈴,而那個銀鈴旁還站著一個老祖宗。

老祖宗在第三個銀鈴裏,看著未來的銀鈴,喃喃自語:“阿泠,不對,該叫你三夭了。我在這裏看到你,說明屬於我的未來已成為你的過去。一切按照我所看到的未來發生了,既然已經發生,說明這是所有未來裏最適合我們的未來。

“可這樣的未來一旦更改,就會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前進。老祖宗看過了,這條未來裏,往後的三夭會遇到更多的人,經歷更震撼的場面,成為更厲害的三夭……所以老祖宗不能為了一己之私改變這樣的未來。可命運從來不會由誰說了算,未來沒有發生,就會有無數的可能,所以,老祖宗決定鞏固這樣的未來成為現實。這才有了你看到的祖宗。

“當年的那個人也做了這樣的選擇,才會有我們的相遇。所以,不要怪老祖宗……”

至此,屬於三夭的往事已經經歷完成,就算分叉口的一邊有更多的光,銀鈴都不再往那邊去。

“因為那邊是你的未來。”席有玉道,“你的老祖宗不想你看到自己未來,這會造成最大的偏差。”

“為什麽?”三夭不明白。

“這還不簡單,”沈默許久的葉有舟忽然開口道,“如果我知道了我的未來,一定會以我看到的做出改變。未來怎麽可能都有好事,只要有壞事,要避開壞事,做出的行動,只要一點,就會徹底偏離原本的命運軌跡。”

染青問:“那就算我不知道我的命運,我也改變了那件事,不是一樣嗎?”

席有玉反問:“那你怎麽知道你改變的那件事情不是你原本既定的未來呢?”

三夭給繞暈了。

霍曉天結語,“所以命運這種東西根本不能深究,太虛無飄渺,深究下去會瘋的,與其關註未來的你會遭遇什麽,不如過好當下,每一步的抉擇都是深思熟慮後的抉擇,未來就完全是你的未來。”

席有玉感慨,“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心態。難得。”

霍曉天翹鼻:“本少主……少爺一直是萬人崇拜、鶴立雞群的存在,當然不是你們這種凡人可比肩的。”

立刻有兩道不屑的哼聲噴出來,少爺立刻怒了,完全拋棄高高在上的作態,立刻俯下身子和倆熊孩子一起吵起嘴來。

鬧哄哄的背景音中,三夭努力思索著方才他們的對話,想著想著,終究忘不掉老祖宗最後對她的笑意。

三夭覺得,老祖宗一定比上輩子還要早認識她,甚至在她被稱為恩人之前,老祖宗就認識她了,否則老祖宗的眼裏不會多這麽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心念一動,銀鈴就在這時候突然拐進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條全新的路。

綠蔭取代了那條星河,成為眾人眼底的全部。他們目光所及的全部是妖怪。

各種花草蟲鳥,見過的沒見過的,比極樂宗當日所見的還要豐富,毛妖怪遍地跑,爬行的直立的彈跳的應有盡有。

簡直就是個妖怪窩窩。

“難道是南溟海?!”三夭激動地叫出聲來。

“不對”立刻被霍曉天打斷,“南溟海的妖魔都被關押在海底,比外面的時空隧道還黑,怎麽可能看得到太陽?”霍曉天自行道,“這裏怎麽看都是人界,地表。”

三夭奇怪道:“人界不是兩百年前就沒有妖怪的聚集地了嗎?這裏看著其樂融融的樣子,看起來活了很長時間了……”她恍然大悟,“難道這就是兩百年前的場景!”

“聽聞神魔大戰最初時,妖怪和人族不像現在這般水火不容,因而在人界也有一席之地。可當時的妖族大本營,便是如今的盤須境。”

“盤須境?”染青狐疑道,“就那個雜草都不生的荒漠?和我們看到的雨林有半毛錢關系?”

不怪她反應這麽強烈。他們面前的是最濃郁的綠意,最快活的妖怪家園。

席有玉解釋道:“盤須境從一開始就是這般濃密的雨林,只是……當年攻上天界的妖魔敗退後,神明重新掌握天地大權,為了報覆那些差點推翻神仙統治的妖魔,直接把他們的大本營,也就是盤須境,變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原。”

那也不過兩百年前的事。兩族的戰爭無論誰輸誰贏,最後輸的都是戰爭族群的普通族人。就像在他們面前無憂無慮的妖怪們,卻已成了兩百年後的枯骨。

這一次,他們躺在兩百年前的地面——為什麽是躺?從他們搭乘著銀鈴的便車,墜落到這片桃花源般的妖界時,便從天空直接墜落到綠色的草叢裏,還彈了幾彈。這一次和之前無數次穿梭的時空隧道一樣,無法動彈。銀鈴是死的,他們就動不了。

可這一趟旅程有些許不一樣。

他們從天而降,砸落地面將青蔥的草地砸出一個淺坑,並彈跳幾下時,周圍已經聞風聚集來一圈妖怪。

妖怪們形態各異,可瞧熱鬧的心一般無二。

他們指著來歷不明的銀鈴七嘴八舌:“這是什麽?”

“看起來像大王喜愛的舞姬腳上的鈴鐺。”一八哥道。

“你的黑豆眼能看清什麽?”黑熊精嫌棄地揮揮手。

那手掌悄悄往前探了探,“舞姬的鈴鐺小的很,還趕不及我一個指甲蓋,這個多大啊,比得上我的拳頭了!”

大黑熊身軀龐大,膽子卻小的很,那熊掌伸到一半,迅速比劃幾下,就縮了回去。

仿佛那巴掌大的銀鈴能吃人似的。

周圍的妖怪比大黑熊的膽子還小,只敢在外圍只手比劃著,沒一個敢上前的。

大黑熊縮回的手已經插上了它渾圓的腰,“我才不是怕這東西,只是最近神魔大戰,得小心著點。”

旁的妖怪紛紛附和,“聽說我們妖怪裏頭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竟然率領一群手下,直挺挺地打上神界啦。”

“所以得當心點。”一旁的松鼠晃了晃蓬松的尾巴。

“得當心點。”八哥學舌。

“莫非是敵人投來的兇器?”一只夢獸瞪圓溜了眼睛。

因為緊張,長長的身子立了起來,只用兩只後爪站立著,渾身金燦燦的,身後那條尾巴卻背叛了整體,白得沒有一點顏色。

眾妖瞧著她,忍不住打趣道:“小白尾,今兒個不離家出走啦?”

“怎麽還在家門口呢?”老鼠精吱吱。

“還沒走呢。”八哥學舌。

“不是說出門闖蕩,才會成就一番大事業嗎?”黑熊精斜眼覷它,“就你這個小身板,怎麽可能當得了第二個魔主?”

接二連三的打壓讓買白尾夢獸氣的跳腳:“就算我現在很弱,以後一定會變得很強很強!”

“喲,這麽大志氣,先過了月底的考核再說吧!”

“考考考考核……”白尾一下跳了起來,臉上肉眼可見地沒了精神。望著那邊說話的夢獸,那是她的同袍兄長,見縫插針地嘲笑她,最喜歡她出洋相。

小白尾死死咬牙,道:“我一定會過的,一定。”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嘲諷的笑容下,小白尾把那邊瞧熱鬧的鈴鐺都忘了,一甩尾巴就跑了出去。

留下眾妖一片唏噓:“連最基本的化形都做不到呢。”

“夢獸家最無能的小獸,連著五年都過不了考核,今年難道就能過了?”

“五年啊,再笨的小妖怪,在盤須境這片靈氣充裕之地,也該,她是沒認真修煉麽?”

“哪能啊,要說此地最勤奮的妖怪,就屬這只白尾了。也許知道自己天賦不足,日日從睜眼修煉到閉眼,三百六十五天不停歇,卻也修煉不過他那個成天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兄長。”

“啊,這麽慘的嗎?明明同一窩生的,為何差別這麽大?”

“看到那條尾巴了麽,他們夢獸一族,天賦就看那條尾巴,尾巴顏色越艷麗,天賦就越高,可若顏色越淡……淡到一點顏色都沒有,白白的一條尾,可能到死都化不了形啊……”

這聲嘆息嘆了很長很長,一直回蕩在空氣裏,直到瞧熱鬧的妖怪們都散場了,順便忘記了最開始爭執的銀鈴。

天色逐漸暗沈下來,直到天幕爬上星辰,銀鈴還安安靜靜躺在略微凹陷的綠草地上。一動不動,怎麽看都是一團毫無生機的死物,可內裏卻要炸鍋了。

“所以我們要這樣躺到什麽時候?”耐心最弱的霍曉天先發飆了。

“動不了有什麽辦法?”染青嗤道。

“難道要這樣坐以待斃?”霍曉天嚎道,“我是來找我的過去的,可這一路的看的都是些什麽?”

“好像、好像都和我有關,”三夭汗顏道,“難道銀鈴會受我的意識影響嗎?”

“兩百年前你還沒出生吧,這裏怎麽和你那裏有關?”霍曉天問。

“那條白尾小夢獸,恐怕就是我的老祖宗。”

三夭想,星泠那一個洞府的夢獸,沒有一條白尾,所以後輩們對老祖宗唯有的白尾很是好奇,認為那是老祖宗法力高強的象征,老祖宗也不反駁,只是說:“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哎呀數不清了,反正是我的丈夫,他也說,我是這世上最特別的白尾夢獸。”

“白尾,你跑這麽快做什麽,等等我啊!”

一聲壓低的呼喚將三夭拉回現實,寧靜的夜空下,傳來或急促或輕緩的腳步聲,三夭看到那只白尾踩著青草叢又回來了,一屁股坐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望了望天上被雲層遮住的月華,低低抱怨一聲:“連月亮也和我作對,後天就要考核了,沒有月亮,我還怎麽修煉?”

他身後追來另一只更小的夢獸,氣喘籲籲道:“白尾,夜深了,外邊危險,我得陪著你。”

白尾更氣:“糯牙,你也覺得我弱到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嗎?”

“沒有沒有,我才沒有這麽想!我就想要保護你。”

這話落下,昏暗的夜色忽然散發一點亮光,白尾看著一臉認真的糯牙,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她錯開眼,擡頭看了看天,原來是月亮周圍的雲層被風吹散了。她感受到微風拂面,心漸漸平靜下來,久違地察覺到一絲靈氣的波動。

她趕緊收回心,一心一意運轉起好不容易感觸到的靈力。

白尾修煉了多久,糯牙就在旁邊陪了多久。糯牙沒有白尾那執著於修煉,幾個時辰後,很快就沒了耐心。天邊露出破曉的白光,糯牙四處蹦跶,不知從哪裏尋回了幾顆紅艷艷的果子,堆在修煉的白尾身邊。

而後終於發現安靜躺了一夜的銀鈴。

糯牙拿爪子刨了刨那鈴鐺,鈴鐺叮鈴鈴發出一串響,驚醒了那邊修煉的白尾。

許是昨夜修煉得很成功,白尾心情極好,笑瞇瞇地撈過身邊的紅果子,咬出酸甜的汁水,齜牙咧嘴向糯牙炫耀:“後天,不對,明天我一定能一鳴驚人!”

糯牙得了白尾的笑容,歡快地拋棄了銀鈴,圍著白尾轉圈圈。就像在慶祝她的喜悅似的。

白尾糯牙難得坐在一起欣賞一次日出,通紅的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高,就像恢覆精神的白尾,現在她看什麽都覺得順眼,連坐起身來時不慎踢到的銀鈴看起來也不那麽恐怖。

“孤零零一個鈴鐺在這裏,也不知是誰把你丟掉的。看起來也沒什麽危險……幹脆就跟著我吧!”

就這樣,銀鈴成了白尾隨身攜帶的配飾。他們跟著白尾到處修煉,夜晚是在空曠的草叢裏,白天是在夢獸洞府的修煉場裏對練。白尾果然如傳言那般努力,可也如傳聞那般弱小,就算她自覺那晚修煉得極好,可在對練之下還是輕而易舉地失敗了。

白尾可以預知到明天考核的結局。

依舊如五年間那般不會改變,心底積攢了許久的念想在這幾日越來越強烈,終於在次日的夜晚,狠下心來實現。

背上準備好的包裹,趁夜就要出門闖蕩。

可還沒跑出盤須境,就被一道聲音都攔住了,白尾擰眉瞪他:“糯牙,你什麽都沒看到,聽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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