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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掌門歸不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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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掌門歸不歸3

“你是老祖宗麽”

她沒有在這裏看到老祖宗,老祖宗是他們當中修為最高,最厲害的大妖怪,不該那般輕易死掉的。

這個黑影,難道就是老祖宗?

黑影卻搖搖頭,在她身邊轉了一圈,示意她往房間裏看。

三夭順著的黑影看到了滿墻壁的花,曬幹的幹花從時間停止那一刻永遠暫停,不會雕零,更不會被燒毀,黑影努力凝成最小最小的一團,一股風帶著一朵花飄落三夭手中。

三夭伸手接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白花,卻花瓣完整,沒有一絲腐朽的顏色,可見被人收藏得很好。

三夭道了聲謝謝。

黑影卻很著急,繞著三夭又轉了幾圈,轉身穿過房間一角的架子,帶起一陣風,風吹過那條短短的竹子,帶出短促輕快的調子。

黑影又把竹子刮落三夭手上。

三夭手忙腳亂接住了,有些茫然無措,不明所以地望著它。

黑影肉眼可見地有些失落,凝成的小小的黑團松松地散了,只那麽片刻,它似乎又鼓起勁來,於竹子間來回穿梭,一聲又一聲變換的調子隨著它的飄蕩縈繞於室。

是一曲輕快的旋律。

三夭覺得很熟悉。不一會兒黑影已氣喘籲籲地癱在她的掌心。三夭一手托著它,一手抓住那條“竹子”——說是竹子,其實是一枚用竹子制成的笛。

她聽哥哥制來吹過,聲音沙啞,有破竹音,她蹲在旁邊聽了幾日,可惜聲音太刺耳,沒多久哥哥就放棄了。

“你是想讓我吹這個?”

黑影大幅度上下晃動著,三夭想了想哥哥是怎麽吹的,僵硬生疏地放在嘴邊,嘗試了好幾次,終於讓她吹出了聲。

三夭有些高興,這笛子可比哥哥當時做的好聽多了,便又吹了幾個音,只是不成調。

黑影迫不及待地落到她手邊,指引著她按哪些孔位。

竟在短時間內讓她吹出了一首歌。

此後不必黑影指導,三夭自己便記住了調子,仿佛已經吹過無數次。

黑影歡快地在她頭頂轉圈圈圈,輕快簡單的調子,讓她模模糊糊抓到一絲影子,可惜再往下想,那些模糊的記憶都散的無影無蹤。

三夭悵然若失地放下了笛,黑影也跟著耷拉下來,趴在三夭頭頂,只是洩氣沒一會兒,黑影又跳起來,朝另一個角落的箱子撲去。

黑影在箱子上蹦跶著,三夭起身走過去,順勢打開了木箱。

裏邊是成卷的宣紙。一卷一卷碼得整整齊齊,可見主人對它們的珍視。三夭遲遲不動手,黑影迫不及待吹起一卷紙展到她手中,三夭連忙執起紙的兩端,一看——

高高的綠林和掛在天邊的太陽,這是一幅畫,畫的正是洞府外邊的那片森林。筆畫當然沒有青陵城縣令書房中看到的畫兒精致,卻別有一番趣味。

接連展開幾張,都是各地的風景畫,畫功肉眼可見的進步,最後那一副海灘栩栩如生,仿若置身幻境中的南溟海,甚至聽到海浪的聲音。

三夭稱讚道:“小黑,這是你畫的嗎?畫得真好,就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小黑卻渾身顫抖起來,越發急促,於木箱裏來回穿梭,終於帶出一副壓箱底的畫卷,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有些微泛黃,三夭展開一看,卻是一張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簡筆圖。

手牽手的兩個小夢獸。

三夭的眸緩緩放大了,她仿佛看到自己執筆,笨拙往紙張上塗塗畫畫,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樣拙劣的塗鴉反倒給她最大的觸動,三夭指著上邊的兩個人兒,指了指自己:“有一個是我。”

小黑輕快轉了轉圈圈。

三夭連忙帶猜,又指了指它:“另一個,是你……”

小黑這下蹦跶了老高。

“可是,你是誰呢……”

空中的小黑突然墜落,三夭連忙接住了它。它攤散在三夭的手心,似乎很虛弱了,一動不動,或許是她的擔憂觸動了它,它又努力凝聚起來,用盡了所有的力量,稀薄的黑影顫抖的起來,終於凝出了她想要說的話,落在背面的白紙上,黑得耀眼。

那是兩個字:姐姐。

斷掉的後續終於有了後續——

“姐姐,我出不了門,給我畫畫外面的天空好不好~”

“姐姐,我想聽聽過外面的鳥兒叫,我想聽聽更多的聲音~”

“姐姐,你給我帶花啦!噓,不會被老祖宗發現的,要不然姐姐就帶不了小玩意兒給我了……”

或雀躍,或緊張,或憂傷的一聲聲姐姐,三夭仿若看到了一只瘦瘦小小,天生不足的小夢獸,而自己伸出還未化形的爪子,戳了戳那個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妖:

“我是阿泠,我們同一天出生,以後,我做你的姐姐。帶去看你沒看過的世界,吱吱,以後,我是你的姐姐……”

再擡眼時,三夭望著那一抹黑影,叫了聲:“吱吱!”

散開的小黑又一下跳了起來。

同時跳起來的還有整座地宮,三夭的註意立刻被轉走了。盡管她記起來了它的名字,記起了它曾是她的妹妹,可到底只有零星的碎片,卻不再有一同成長陪伴的記憶,不再有相伴相知的感情,這段記憶便成了一段故事。一段旁觀的故事。三夭會被這段故事打動,卻不得再進一步。

三夭已經跑出了吱吱的房間。

尋聲而去,路過洞府正門,火光最盛之處,敞開的石門間晃過三條影子。

“好在我想起來了,百年前我還來過這裏。還記得我抓星星那一次麽?”霍曉天成功打進洞府內部,十分得瑟。

下一刻就被梅童戳穿:“就是被偷的那次。”

他們少主成功被這二楞子激得一啞,無能憤憤道:“至少我能找到入口,你能嗎?”

梅年連道:“是,少主厲害。”

直接和路過的三夭撞了個正著。

“好啊你,果然和那黑鬼是一夥的!”少主目光如炬,一眼就掠過三夭看到了她身後追來的小黑。

還記得狹窄通道裏被痛毆的仇呢,一掌便朝“黑鬼”襲去,三夭腳步一轉,下意識就往小黑身邊擋去。似乎是靈魂的本能,保護吱吱,是星泠的本能,就算是上輩子的星泠,也是她。

接連擋下幾招,三夭有些後怕地將小黑護在懷裏,小黑一條一條的,渾沒有差點魂飛魄散的懼怕,反倒是雀躍異常,連魂都看起來結實了一些。三夭決定放下心底那一絲別扭,一絲只要認為自己是星泠,就會把哥哥姐姐忘記的別扭,徹底把小黑當做自己的妹妹。

他們都是自己的家人。

是重要的人,就不要猶豫,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你當真要和我作對?”

面對金鳳凰的暴怒,三夭毫不畏懼地反駁:“你心眼太小,便要錯過你要找的人,沒有聽見那邊的動靜嗎?”

三夭伸手一指,霍曉天的註意力就被吸引過去了,拋下一句“先放過你”,帶著梅童梅年,就像惡霸帶著他的兩個跟班跑遠了。

三夭拿出虛像鏡確認了一番,鏡所指的正是前方,才捧著小黑上去,小黑卻拼命掙紮起來,一團黑霧遮住她的臉,三夭輕輕將它扒拉下來:“你不想讓我去麽?為何?你見過他了”

小黑一心將三夭往後拽,無力回答她的問題,仿佛裏邊有什麽洪水猛獸。

剛離開半步,便見那惡霸少主連同他的跟班一臉猙獰,連表情管理都不顧了,狼狽至極地從那石墻縫裏鉆出來。

緊接著石墻被暴力從裏頭震開。

首先探出的一只不明生物的觸角,足有兩人高,粗如燒火棍,散發一種炫目斑駁的黑,彎折的觸角上頂著一枚漆黑巨大的頭顱。緩緩朝他們所在處移動過來,一點一點,對上它的——

八只眼睛。

一種深淵爬出來的恐懼懾住了三夭,惡霸們還在奪命奔跑,帶動的急風驚醒了失魂的三夭,轉身奪命。

兩條腿的生物怎麽跑得過四倍於人的怪物,那東西一彈,眨眼竟跳到了三夭跟前。

三夭悚然一驚,全身毛茸茸不可怕,可怕的是長了八條腿還屏幕蹦跶追著你跑的生物。反手一掌靈氣聚成的球朝她丟去,剩下逃跑的時間,四人此刻狼狽得誰也笑話不了誰,直往大門外跑去,剛跨出洞府,巨形蜘蛛的一根“燒火棍”便追著他們背影出來,小黑眼疾手快關了門。

哐當一聲,巨形石門從頭頂咣地砸下,將那條觸肢從中截斷,落在他們這邊的一節成了真正的燒火棍。

可惜蜘蛛怪縮得快,否則切成兩截的就成他的身體了。

懷中的虛像經鏡還在發燙,一墻之隔的只有他們要找的人,也只有一只戰鬥力極強的怪物。

“那就是你的掌門?”

三夭滑脫在地,喘息道。

華胥派的三弟子都沈默著不說話。

三夭再道:“華胥派的掌門,竟然是一只怪物!”

“他只是生病了。”少主嘴硬。

“你別忽悠我,人會因為生病變成蜘蛛嗎?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只妖,身上都是妖氣!”

三夭找到問題關鍵,質問道:“還是說,你們自詡降妖除魔的名門正派的長老,從一開始就是只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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