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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陣迷心愛恨何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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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陣迷心愛恨何從1

睜眼之前,三夭仿佛聽見了海浪拍岸的聲音。

外界的喧囂與她之間仿若隔了一層海水,悶悶的嗡鳴之聲……奇怪,為何她能如此清晰地想象出大海的模樣?就像她曾經親眼見過一樣。

可她明明只從姐姐的故事裏聽過……姐姐是誰,她又是誰?

她的意識浸入大海,就像身體也裹挾在海裏,混混沌沌,讓她不知今夕何夕,可冥冥之中,她似乎還有事情沒完成……

對了,她是三夭!

意識幡然回籠,那一剎那她看見了和地牢很像的昏暗天頂,暈倒之前的記憶翻湧而來,怖怖鳥的鳴叫越來越急促,將內心的恐懼催發到極致,淚水如決堤奔湧而出……

三夭一下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回蕩在這片狹小的地道裏,連綿不絕,底氣很足,根本不像一個重傷的十多歲小姑娘能哭出來的。哭聲吸引來了大人,抱著她輕聲低語,連連安慰道:“彌彌不哭,不哭,我們一定——”

哐當一聲巨響打斷了那人的話,連著地面都顫動幾下,把三夭從哭泣中晃回了神。

朝動靜之處歪過腦袋,眼睛被淚水糊得看不清東西,伸手一擦,摸到一臉的毛茸茸.

低頭一看,五根過長的爪子,毛茸茸的……不該是她的手呀。

再往周圍一望,旁邊還有一個大哭的獼猴,小小的沒幾歲的模樣,哭起來的模樣真難看……

三夭倏然一驚,那長爪子,那白絨絨的肚皮,那金燦燦的肚皮,分明一模一樣,她、變成了,一只獼猴?

臉上的驚悚很快被藏入另一個懷抱裏,拍著她獼猴的背安慰道:“別怕別怕,小彌彌。”

“彌彌?”

她揚起臉,抱著她輕拍的卻是一只大獼猴,大獼猴安撫得很不用心,整個身心都被那邊的動靜吸引過去,揚起的臉比那邊大哭的小獼猴還要難看。

“怎麽辦,好像撐不住了……”

三夭又往四周一看,周圍一個擠一個的都不是人,花鳥蟲獸,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各形各樣的生靈都有,具是一臉憂愁:“一旦破了,我們就逃不了了。”

“還是會被抓回去嗎?”

“怎麽辦,怎麽辦……”

細碎的啜泣聲響起,三夭終於明白了,這裏的都是妖怪。她從大獼猴懷裏掙紮出來,朝那震顫之處跑去。

“彌彌,那邊危險,快回來!”大獼猴急忙去追亂跑的小猴兒,追到一半,那方搖搖欲墜的陣法就破了。

破陣之處翻湧出一股滔天巨火,濃郁的熏香撲面而來,三夭觸不及防吸入口鼻,就被嗆了一下,腦中一白,就被一道身影奪了過去。

“不是極樂宗的人?”

三夭被那人一雙獸手掌五捂住雙眼,這個腦袋靠在他胸膛,聽他隆隆而響:“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別擋我路,讓我過去!”

對方卻答非所問,一招開打,頗有人擋殺人佛當殺佛的氣勢,可揮出來的全是魔氣。

抱著小猴的人竭力抵擋,卻偏偏少了一臂,左支右絀,又把小猴兒丟給後面趕來相助之人,三夭眼才自由,一擡頭,錯愕道:“巫爺爺?!!”

面前那抱過她的人,竟然是巫信!

眼前的巫信比他記憶中的巫爺爺要年青很多,笑容卻是由始至終的溫暖,只那麽一剎,巫信又轉頭,專心對敵:“彌彌,乖乖聽你阿娘的話,不要亂跑,惡魔是會吃小孩的!”

頭也不回地朝敵人迎接而上。

就那麽一瞬間,三夭看到那敵人帶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再一眨眼,她就被人送到母親懷裏。

送她之人是個很漂亮的姑娘,眉眼間有一股孤高的清麗,可動作卻很輕柔,輕輕拍了拍小猴兒的腦袋:“彌彌乖,不要亂跑,你阿娘會擔心的。”

轉身便加入了那場戰局。

三夭這會被大獼猴一只手托著,死死按在懷裏,另一手又拽著另一只小猴子,疾步遠離危險中心,朝隧道深處而去。

那些妖怪們都已藏在此,一雙雙眼恐慌地盯著來人,見是大獼猴,才松了口氣,七嘴八舌問道:“他們怎麽樣,攔不攔得住?”

大獼猴卻更加著急:“恩人還有多久?”

“還要一段時間。”

大獼猴急得跺腳:“已經跑進來了,可來的不是修士,好像還是個魔。”

“不能只靠恩人們去,我們也幫忙!”厲害些的妖怪站起來,正要離開,身後又飛出一人,攔住他們:“你們在這裏呆著,我去。”

說話之人竟是布休!

三夭不知怎麽回事,大獼猴牽著他們到了隧道最裏邊,所有的小妖怪們都在此處,被大妖怪護在中間。

再往深裏還有一個金光大爐子,有兩人背著身在那邊搗鼓著什麽。

醒來後發生的一切都如此怪異。

三夭雲裏霧裏,除去自己變的不是自己,而是個獼猴,連淩霄劍也不見了,任憑她怎麽召喚怎麽叫昭風都沒有虎回應。

她想起那魔破陣後窺見的外邊的景象,似乎是藏寶閣下的那處地牢。她必須出去確認一番。

只是剛邁出一步,就被一只毛手攔住。

那小獼猴不知何時停了哭,眼中沒有一點幼猴的害怕,反而有種超脫年紀的沈靜:“三夭,這裏是幻境。”

“幻境?”

小獼猴在她耳邊竊竊私語:“準確來說,是百年前的那場幻境。”

聯系周圍的妖怪們和那邊的巫信,三夭一驚:“這就是那場妖怪集體逃脫,導致極樂宗靈脈被封的經歷?”

小獼猴點頭,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大獼猴過來摸摸倆小獼猴的腦袋,道:“哥哥,你要照顧好沒妹妹,她還小,正是是貪玩的時候。”

小猴兒點點頭,大獼猴才放心把三夭留下,轉身朝那一群大妖怪們一起出去,打算助恩人們一臂之力。

“所以,”三夭見人走了,急忙問道:“我們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會見到這個幻境?你又是誰?”

“你可以把我當成布修。”小猴兒只落下這一句,就拉著她往那邊熱辣辣的火爐子靠去。

原來那片金光之後,還有更多的大妖怪,不停往深裏挖隧道,外面之人都在給他們爭取時間。

小猴兒繞到那火爐對面,趁對面埋頭嘿咻搗鼓什麽東西人的不註意,不休往裏扔了什麽東西。

那守爐之人驀地擡頭,嘻嘻笑道:“小孩兒,可別搗亂噢!”

三夭瞪大了眼,似是不可置信,那守爐之人很快被那表情詫異的小獼猴三夭吸引過去:“小孩兒,哥哥長的這驚艷,竟讓你看呆去!”

三夭啞聲半晌,這麽沒正經,是他沒錯了。

“昭風。”

“誒。”那人聽到自己的名字,摸了摸小獼猴圓溜溜的腦瓜。

三夭還是死死盯著他,喚道:“昭風。”

昭風的手一頓:“這小娃娃,誰教你直呼長輩名字?”

他蹲下來,掐了掐小猴兒帶著絨毛的臉,三夭盯著他直接道:“你也沒多大年紀。”

幻境中的昭風比青陵城中的昭風要大一些,可也比記憶中那個笑容年輕很多,可也是一百年前的昭風了。

地道裏的招風聽了哈哈大笑:“小孩兒嘴真甜,可我還是喜歡聽人叫昭風哥哥。”

三夭嘴巴一抿,自昭風入了劍後,好久沒見他這般嬉皮笑臉了,還帶著這樣的壞笑,那句“昭風哥哥”怎麽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另一只獼猴拉了拉:“昭風叔叔,我和妹妹就先走了。”

叫得昭風的笑僵在臉上,三夭已經被自稱“布修”的獼猴拽到一邊。

展開手中的兩粒黑丸子,滴落各自的血,再灌入靈力,那丸子眨眼變大,成了另外兩只獼猴,和三夭他們相對而立,就像在照鏡子。

布修又給她吞下一粒丸子,急道:“快,想一個可以偽裝的身份。”

三夭心念一轉,又變回了一條藤,布修也變回了一只咘咘鳥,直接往入口處飛去:“時間不等人,必須破除這個幻境。”

三夭跟著以藤身蜿蜒而去,追問道:“怎麽破?”

“這個陣把我們都困在裏面了。想要破陣,必須阻止此陣的形成。”

三夭喜道:“這麽說,你一定知道此陣是怎麽形成的了?”

“當然。”他說這話時,沒有早知答案的,反而有一種沈重的悲哀。

可他只停頓那那麽片刻,又似逼迫自己說道:“阻止花好好獻陣。”

念出那名字時,聲音又是極輕柔的,仿佛生怕說大聲些,人就會消散。

“花好好又是誰?”

“就是之前接住你的姑娘。”

三夭想起那個只見過一眼,但漂亮得讓她印象深刻的姑娘,以及她身上特有的熟悉清雅的香氣,獻陣……三夭大驚:“她也是曼蓮雙花妖!”

“對,”布休已至那姑娘跟前,攔下她跟前的攻擊,“總之,先帶她到後邊去!”

三夭還有很多疑惑,卻沒機會讓她細問,先答應下來。可陣法破後,除了那以一當十的青面,還有更多蜂擁而至的極樂宗弟子。

二人聯手擋下花好好面前的攻擊,花好好朝他們謝過,又去救另外的人,跟著她轉了幾圈,布休意識到這樣不行,用計朝花好好道:“應兄喊你過去。”

花好好這才且退且戰,那邊的幻境布休朝花好好看了一眼,又轉頭,以一己之力補上她的空缺,繼續對敵。

二人連哄帶騙把那姑娘帶離了戰場中心,只是行到一半,布休忽然牽過花好好,往那幽暗角落而去,看樣子是想避人耳目,三夭連忙幫他遮掩。

直到布休腳步一停,忽然對花好好道:“抱歉,可我必須這麽做。”

一道寒芒閃過,三夭腦袋還沒想明白,手已經下意識伸出去一擋,很輕的一聲叮當之響,一枚釘子就落到地上。

那是傀釘。

三夭腦袋裏那條弦一下子繃緊了,一手將花好好攔在身後,“你不想救她!你是夢宗主的人!”

布休眼色不變,依舊道:“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好!”

爭執間,花好好已經離他們而去,布休這時臉色一變,“不能讓她靠近後方的火爐!”

追身而去,可下一瞬,他的身前掠過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臉,那是幻境中的布休,三夭追上時,卻見那個真布休竟也從手中持了一枚傀釘,以手覆住釘大半身尾,只露出針尖的那點寒芒,直接朝花好好的天靈蓋襲去。

“小心!”

來不及了,傀釘已入那姑娘體內。可出乎三夭意料之外的是,那姑娘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雙目失神,依舊雙眼清明。

就算只是半傀,也不可能在主人面前高仰著頭。

花好好卻直直地浮在真布休的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完全沒有一點被控制的跡象,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傲氣。

她勾唇一笑,卻沒有絲毫輕視侮辱之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布休,你不要攔我,我的子民,該我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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