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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倒魂飛魄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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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倒魂飛魄散6

季宵也提醒道:“現在我們是妖怪,被抓回去就是一個死!”

綠皮人受到刺激,一個個撿起了地上的枯枝,從前是拿武器保衛神木,如今是拿枯枝保護自己。

眼見場面更亂,華胥弟子怒指著他們二人:“你們要和這群妖怪為伍了嗎?”

季宵嗤道:“不反抗,難道任由你們來抓?”

齊眠也道:“他們只是凡人,變成這樣也是無奈之舉,何必抓他們不放?你們也知道妖怪被抓回去的下場是什麽?真要這樣對這群無辜百姓?”

華胥派笑了:“你們和他們待久了,連修士的本職都忘了?可我們沒忘,不管他們以前是什麽,現在既已成怪,就必須受死!”

說罷拔了劍,竟是什麽都不顧了,只要抓住這些妖怪,是生是死又有何妨?

眼見綠皮人一個個被砍傷,其他人也不敢動了,紛紛放下武器投降,季宵急道:“你們也是妖怪!反抗啊?”

村民恐得戰戰兢兢:“反抗、怎麽反抗……他們殺我們如螻蟻,不如聽話些,也許能活一條命。”

華胥弟子聽了大笑:“你們還想著活?從沒有在修士手下能活著的妖怪。”

“你們聽到了?不反抗,就是死!”季宵朝這群心懷僥幸的村民喝道,“你們已經是妖怪了,想象手臂伸長的樣子,捆住他們,反擊!”

想象手臂伸長,化成一條藤蔓,不,他就是藤蔓,從抓住他們的修士背後蜿蜒而上,捆住他們的脖子,趁窒息竭力時——

立刻逃走!

周大柱成為第一個成功逃脫的人,大呼:“果然不一樣了!”眾人紛紛效仿,場面又亂作一團。

場面又要往不可控的方向去,霍少主已忍耐到極限,祭出大鏡,把這群雜碎一股腦全收了進去。

“少主,少主!”幾個躲不及被一起收進去的華胥派弟子,貼著鏡子內邊大呼:“我們也進來了!”

霍少主一眼都不想看他們,“什麽時候聰明了,什麽時候再出來。你們就在裏面好好看著他們。”

說罷便禦劍而走,半刻都不想在這裏再待下去。其他弟子見了也忙禦劍跟上。

大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睜眼便到了一片雲海之上。

這是……霧?不對,應該是雲?可他怎麽會在雲上?

往下一看,萬千河山都在腳底,沒有騰雲駕霧的快感,反而叫他大驚失色:“我要掉下去了!”

說罷竟真的往下墜落。

周邊醒來的綠皮人都和大柱一樣的驚慌一樣的墜落,剎那間空中只剩下一片失重的鬼嚎,響徹雲霄。

被困虛像鏡的弟子:“……”

忍無可忍,終於感受到少主的日常無語,怒道:“吵死了!”

一弟子念頭一轉,就到了那嚎得最大聲的人身邊,跟著他一起下墜,面無表情揪起他耳朵,對準道:“再吵就割了你的舌頭,還想不想活?”

用了傳音決,饒是再遠的綠皮人都被這話入了耳朵,不敢再出聲,而大柱、大柱他、是被震啞的——耳朵聾了,可不就閉嘴了麽?

齊眠立在雲頭,沒理身後那番動靜,只擡手,便摸到了那一處無形無影的屏障,低聲道:“原來虛像鏡內有這樣的乾坤。”

屏障的另一邊,一個修士聞言低頭,一張大臉就貼在了他們對面:“你還算識相。虛像鏡可收納萬物,並把照得的景象反映入鏡內空間。”

瞧著那群漂浮在空中嘰嘰喳喳的綠皮人,一陣失笑,“這群凡人恐怕一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景色,就算死,也無憾了。”

聽得這話,綠皮人吵得更厲害,那弟子擡眼瞧了瞧一路無言的霍少主,小聲與齊眠道:“好言提醒你們,再吵霍少主可饒不了你們,至少脫一層皮……他可是說到做到。”

其他弟子放了靈識打探這邊的情況,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一路上,華胥派弟子察覺到少主身邊的低沈的氣壓,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這時,卻有一個楞頭青傻傻地撞上去:“少主,為什麽帶他們回去?如此麻煩,就地殺了不好嗎?”

綠皮人聽了倒吸一口涼氣,華胥派弟子卻默契地沈默了,敢和氣頭上的金鳳凰說話的,只有掌門之徒梅童。梅童一向話少,可以算的上惜字如金,難得合了少主的脾性,不是個蠢人,少主便對他多有寬容。

聞言便道:“可記得我第一次摘星時受的傷?”

梅童點頭:“半死不活。”

霍曉天一噎,雖不是蠢人,但嘴巴太毒,專往人傷口戳。

“只是受了點傷。”霍曉天挽救道。

“但你被偷了,差點褲衩都不剩。”

言語粗糙,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你記錯了,那人偷了我的本命火靈……只是差點。接著就被我用火燒走了,打鬥中不慎燒了自己衣服而已。”

霍曉天面無表情解釋道,“不是被偷了。”

“噢。”

梅童點頭,霍曉天繼續道:“我懷疑那藤妖就是奪我火靈的小偷。”

“!!!”

什麽?那藤妖居然這麽厲害?

要知道他們霍少主在年輕一輩已是佼佼者,雖然偌大的修真界高人輩出,可少主那一手無燼之火是世間難有敵手,打娘胎裏帶出來的,根本就是個掛器,強得沒有天理。

居然有人能在少主的火底下逃脫,還試圖搶奪少主的火靈?

那藤妖明明老得一腳踏進棺材了……雖然如今已經入了棺材……又聽少主喃喃:

“而且藤妖的內丹居然就是星星,又和我第一次摘星時遇上,我懷疑……”

眾人便明白了,藤妖絕對和星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神魔大戰之後,上界便關閉了飛升通道,兩百多年了,這是神界第一次放出摘星飛升的消息。

可除了摘星能飛升之外,人們一無所知,直到少主無意間獲得的那一枚星星,無緣無故就上了摘星榜首,他們才知道要摘的星到底是何物。

“星星,能改變時間。”鏡子裏的齊眠忽然道,“本該是你們華胥派的內部才有的秘密,可經此神木村一事,這個秘密怕是天下皆知了。”

華胥派眾人沈默。

鏡子內,一路無言的二丫忽然問:“為什麽?為什麽都知道了?”

季宵此刻已把村民全部聚攏在一起,聞言,小聲朝二丫解釋道:“大火燒了村子,眾人皆知,那火和霍少主的本命火靈同出一源。

“後來我們與同門交流過,他們出發前,已經查過大火燒起時,霍少主還遠在萬裏之外的盤須國被人偷身……無燼之火只能本人使用,而霍少主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轉瞬飛到百黎國的迷魂村裏。霍少主的嫌疑才排除。可所有人進去之後,發現村裏是另外一番景象,處處透著怪異,我們摸索了十五年都沒有弄明白,直到親眼見到神木起死回生…”

“為什麽星星不是達成了阿爹的願望,為什麽確定是時間倒流?”二丫又問:

季宵道:“因為你們沒出過村,不知道村內村外的時間不一致。”

二丫想起來了:“村外一天,村內一年?”

季宵點頭:“對,就是時間流速不同。神木將村子封閉,自成一派空間,星辰藏在神木裏,借著神木的力量發揮時空扭轉之力,讓村內時間流速加快。

“而進村的人□□會消散,也和這個時間差有關——穿過不同時間流速的空間,就像一具身體被一個禦劍疾馳的修士和一個靠腳走路的普通人同時抓住頭和腳,出發的那一刻就會被撕裂。同理,穿過不同流速的村子村外,肉身會化作齏粉。

“而且,再往前推,神木擁有了星星的神力,才能在大火之後,把樹蔭所籠罩的一切倒退到災難發生之前。否則誰都沒有讓這麽大一片土地的生靈起死回生的能力。神仙也不能。”

季宵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終究逃不過那群豎起耳朵的修士,聽了這段分析,眾人目瞪口呆:“季、季道友原來這麽厲害……”

“和傳聞中的那個外門女修不大一樣。”

季宵反問:“傳聞所說就對嗎?”又想了想,“不過我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二丫還有疑惑,朝季宵小聲問道:“那山上的時間差又是怎麽解釋?”

——因為迷霧山被人打通了通向村外的秘道,讓山上的時間和村外的時間流通並持平了,所以他們的時間一致,通道一旦開啟,村外的食魂獸就可以很容易地飛進來。

這個回答居然是從心底傳來的。

二丫一驚,便見所有綠皮人都被季宵的藤蔓纏住了,有更多的話語透過藤蔓傳遞到他們心裏。季宵只是面上不解地搖了搖頭。

二丫聽了,恍然大悟。居然是這樣,她一直想不明白……常識裏,時間只能向前流動,可神木村內怎麽會有兩個不同流速的時間,她現在明白了…原來當年大妖怪和神樹想了那麽多,做了那麽多,也付出了那麽多,最後力竭而死。

鏡外的華胥派弟子一陣嘆息:“我們只猜到和時間有關,可沒想這麽深啊!”

霍曉天只道:“呵。”

華胥派弟子下意識腦補出他的未盡之意:這點都想不出,果然很蠢!

又縮著脖子不說話了,看到其他綠皮人也一臉茫然的模樣,華胥弟子們才放寬心。他們這才是正常智力水平好嘛?

也許還有更笨的修士沒想到這一層呢!

“所以,那藤妖和他們有什麽關系?”梅童忽然開口,霍曉天便盯著鏡子裏面道:“聽說藤妖進村是找一個人。”

“小孫子?!”

華胥派眾人下意識道,二丫立刻將妹妹擋在身後,可一股無名的力道將三夭往外拽。

睡夢中的小姑娘就被鏡子吐了出來,即將摔落雲層時,被霍曉天一個劍尖挑起後領。

小姑娘便在他的劍尾上繼續酣睡。

霍曉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陣,他確實從沒見過這個女孩,卻莫名有種熟悉感。他相信自己的直覺,便提起小姑娘便往鏡子前一照。

照出一條綠油油鮮嫩嫩的藤條,藤尖隨風一點一點,和女孩打瞌睡的形態如出一轍。

什麽異樣都沒有,就是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藤妖。

“這也能睡?小姑娘睡了一路吧?抓人的時候都沒醒。”

“太能睡了!”

“不過看她年紀還小,倒也正常。”

對修士來講,十五歲的年紀真是鮮嫩極了,可沒見比她小的小孩比她能睡呀?

眾人竊竊私語,怎麽看怎麽都是個小綠人,再普通不過,為什麽藤妖就認定她是小孫子孫了呢?

難道老眼昏花看錯了?

霍曉天才不相信一個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大妖會犯糊塗,小綠人從頭到腳都是一片綠,唯有身後一條發帶白得晃眼。

霍曉天用靈力去探,卻什麽都沒有,仿佛是一件死物。

“這小傻子之前明明沒綁頭發……”有弟子想起她從前披頭散發的模樣,那這發帶從何而來?

霍曉天已伸手去拽,那繩子怎麽扯都不散,拽了半天,發絲竟也絲毫不亂。

卻把小傻子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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