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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上榜各憑本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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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上榜各憑本事2

談笑間,便到了迷魂山。

有去無回的迷魂山。噢,如今該叫食魂山了。

風老頭瞪大了那雙渾濁老眼,又伸手搓了搓。原來不是他老眼昏花,而是這山真蒙了一層霧。

一層灰蒙蒙、灰到發黑、深不可測的流動物質。把盛夏時節的烈陽都給遮得陰沈沈的。

再往前走,障霧越濃,頭頂有聲聲鳥鳴嗚嗚垂泣,仿佛在哀喪。一陣淩風刮來,從腳底竄起的冷氣,讓風老頭老倔倔的身子骨吱嘎作響。

他縮了縮肩,便被撞倒一旁。

“小心,”劍鳴和獸嘶混雜在一起,大師兄道,“是食魂獸。”

食魂獸俯沖下來,被大師兄刺破一翼。妖獸卻不留戰,仿佛只是下來聞了一圈,打了一逛,又飛回天上,鉆入迷霧裏。

“他們只吃生魂,對活人沒有興趣。”

衣袍微動,劍重新入鞘,大師兄目光凝重,“村子恐怕如傳聞所言,其中村民,已是亡靈了……居然吸引了這麽多食魂獸盤旋。”

似乎為了回音他的話,空中重鳴長嘯,霧障中隱約可見黑色的流動的物質,居然都是食魂獸的身影。

“盤旋卻無處下口,恐怕有什麽東西阻擋了他們。”二師兄揮開濃霧,指著前方一眾人等,“他們都進不去,只能在邊上徘徊……看來我猜的沒錯!”

二師兄亮晶晶望著大師兄,大師兄便摸摸他的腦袋,以示肯定。

三師妹見此冷嗤一聲:“狗搖尾巴不懷好意!”

二師兄卻早飄遠了,好在沒聽到,否則又要打起來。

風老頭瞧完師兄妹的熱鬧,又去瞧旁的熱鬧。止步客棧是一批,村門口堵住的又是一批,看來想走捷徑飛升的道爺不在少數。

瞧這群人,困在這裏好幾天了,找不到方法進村,又閑得無聊,居然擺起了賭桌下註。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這位小哥你幹嘛呢”

被打了手,小哥委屈道:“我這不是,看華胥派的也來人了嘛……”聲音越來越小。

還是引起了群情激憤:

“哪有你這樣,既然買了問鼎門,就不能反悔!”

“就是就是,破壞行規,還怎麽玩了?”

“像你這樣反悔,問鼎門就沒人押了。”

“明明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派,卻在這村栽了一頭。還是晚點下註好呀,不至於被動。”

喲呵,擺這麽大攤子,吵架也捏著嗓子,是怕一旁的問鼎門弟子聽到吧?風老頭嘿嘿一樂,扭頭就鉆進去,“這是在押什麽?”

攤主道:“押誰能摘星得星星。先說好,只能押一,不得反悔,我這是小本買賣。”

這麽多規矩,看來是吸過教訓了,風老頭問:“既然都是來摘星的,為什麽不押自己?”

這話逗笑了一群人,“這位老道,你是何門何派?押自己?這麽自信?你知道那星星長啥樣?”

“我不曉得,你們曉得?”

眾人唏噓,原來是個和他們一樣一無所知的小人物:“誰曉得?除了摘得第一枚星星的華胥派金鳳凰,沒人曉得。”

“這麽說,迷霧村有星星這件事,是那金鳳凰傳出的?”

“這……”倒是問倒了眾人,“誰傳出的不知道,總之最後就成了這樣,如今華胥派人都來了,說明此言不假。”

原來如此。風老頭暗自琢磨,又聽攤主搖了他:“老道,你押自己多少錢?”

“誰說我要押了?”

聽這話,攤主又怒了:“你說的,大夥兒都聽見了。”

“欺負我一個老凡人,好意思。”

眾人一驚,再暗裏一探,周身毫無靈力,居然真的是個凡人!

這世道,連凡人都妄想成仙,還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

“好啊,原來你在這!”

熟悉的暴怒包裹著利氣朝他襲來,是冤家!冤家路窄!

這回鬧大了,風老頭聞聲就躲,一次兩次三次,次次不中,風老頭胡子拉雜,身形卻不減,靈活得像只猢猻,還回頭笑孫元,“你這新刀是哪個贗品鋪子買的?忒沒用了。”

“你好意思說”孫元本命劍化成了灰,沒有武器搶又搶不過別人,同門兄弟又不肯借,只好向客棧老板買了把砍柴刀,去了他三兩黃金。

孫元氣極,碰上這糟老頭就沒好事!

“此仇不報,妄為問鼎門人!”

孫元祭出法寶,將可惡老頭定在其中,背後便是流動著詭異物質的村莊界限。

孫元殘忍一笑:“老頭,既想摘星,先送你進去!”

“不可!”有修士大叫,可來不及了。

孫元偏要惡心人,親力親為,伸手將人往後一推。

眨眼間,人就化成了齏粉。

孫元的鬼哭狼嚎回蕩空氣裏。

瘋老頭倒地捂著心臟喘氣。

怪事,就這麽眨眼的功夫,怎麽就發生了這等變故?周圍眾修士全都被吸引了過來,竊竊私語。

變動只在一剎那,不知究竟發生何事,摔進村裏的人變成了孫元。

瘋老頭鎖定一人,飛奔而去,“大師兄!救命!”

而那活著的老頭毫無臉皮,居然掛在了仙風道骨的問鼎門南山長老大弟子席有玉身上。

“瘋老頭,放開我師兄!”二師兄葉有舟拼命拽人,卻拽不動,差點將大師兄的衣袍扯壞。

“阿玉啊,你何時多了個將入棺材的師弟?”

眾人退了一步,露出的一隊人和席有玉穿著一樣的白底鑲青邊袍,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掌門首席弟子常有道。

“常師兄。”

席有玉回應一聲,無奈道,“他只是個凡人。”

言下之意是,不要太咄咄逼人。

“只是個凡人?凡人怎會在寒冰針刺中後還能動彈?”

常有道指尖一動,老頭肩胛裏的兩道墨色的長針便已勾到他手中。

掌心輕轉,那墨針尖泛過一簇冷芒。

身旁的同門指著風老頭罵道:“我親眼見他中了針往旁邊倒,還伸出一腳絆倒了阿元,這才叫阿元灰飛……”

泣不成聲,已說不下去。

瘋老頭遭拔了針,顫顫巍巍拄著拐杖搖出,竟已是風燭殘年的模樣,眼角的淚痕在他褶皺的臉皮上流淌,叫人看了心酸:

“你們人多勢大,我只是個小老兒,卻也明白一個道理,你們那弟子方才就是要害死我,要不是我僥幸躲過一劫,此刻灰飛煙滅的就該是我了。”

那弟子道:“那你也不該伸出那一腳……”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就許他害我,不許我報覆回去?”瘋老頭捶地大哭,“我又不知道摔進去會死,只想叫他吃一個教訓。你們一身修為也不護佑我這個凡人,還強詞奪理汙蔑人!造孽啊,世道不公,欺負老頭了!”

“你、你……”那弟子不料他倚老賣老,說不過人,便出手教訓。

弟子催動靈力,可那老頭在人群裏四處亂竄,叫他對不了準頭,直到看準時機,禦劍而下。

卻被一道屏障擋住了。劍尖調頭,反彈回來,來不及回擋,那弟子便被刺破了手臂。

施出屏障的人嘩啦一聲伸展了袖袍,悠哉笑道:“又叫我看了一出好戲。”

就算在灰蒙蒙的迷霧山下,那人也亮的逼人:一身能晃瞎人眼的金底紋衣,見衣識人,只有大名鼎鼎的華胥派修士才能穿的起這身金線紋衣。

而說話者,更是金貴中的金貴、人稱金鳳凰的華胥派少主。

“一大幫子修士欺負一個凡人,還沒成功,真是給問鼎門丟臉。”

問鼎門弟子惱羞成怒:“你看那怪老頭是凡人?尋常修士中寒冰針,不退修為也要被寒氣逼傷,他卻屁事都沒有!”

“哦”金鳳凰霍曉天這才回頭,看清了老頭模樣,一曬:“又是你,拿我擋刀兩次了,叫我看看是何方神聖。”

便祭出一面金光燦燦的大明鏡,一照。

瘋老頭炯炯望去,入目的是一張糟頭枯臉的老翁。

老翁一嚇:“原來我這麽醜!”

趕緊對鏡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和胡須,卻是越抓越亂,想到什麽,竟然悲從中來,眼裏的蒼茫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哭嚎都要沈重。

這回他沒有出聲,只怔了神。

老翁恍覺垂暮,修士見了不禁想起自己修道,不就是為了和時間抗衡嗎?倘若失敗,老翁的今日便是他們的未來,既悲自己也悲老翁,紛紛站出來替他說話:

“此事本就是孫道友不對在先,落得這個結果是他咎由自取,何必遷怒凡人?”

“是啊,世間萬物,無論是妖是魔,在華胥派的虛像鏡面前只能現出原型,他最多算是有些詭計的老翁,何必逮著他不放?”

虛像鏡?

呆楞已久的老頭眼冒精光,沒等眾人回神,雙手拔了鏡子就跑,“好鏡子,我要了!”

金鳳凰也是頭一回見這樣的無恥之徒,算是開眼了,只道他不自量力,一掌要將瘋老頭打趴在地。

正當時,老頭忽然轉頭,將鏡對準了霍曉天,那股掌風攜著靈氣盡數吸入鏡內。

老頭又一個轉身,將鏡面對準自己和身後的迷魂村,眨眼也被鏡子吸了進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

“傳聞虛像鏡不只能照人真面,還能將照得的萬物擬出一模一樣的空間。”

“也就是說,這面鏡子可以造出食魂村的虛像?”

“只要進了這面鏡子,就能進食魂村,摘星近在眼前!”

修士們議論紛紛,反正不管怎樣,總算有了進村的法子!

常有道率先出手:“霍道友你可真不厚道,這樣厲害的法寶也不早拿出來亮亮,待我尋回那丟掉的師弟師妹,問鼎門必定上門答謝!”說罷便催動靈氣,躍入鏡中。

餘下修士便如聞到肉骨頭的惡犬,一窩蜂朝虛像鏡撲去。

“到底是誰造的謠,這鏡子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華山派弟子哀嚎著,卻沒人理會,便是再想阻撓也寡不敵眾,咬咬牙,跟著擠了進去。

眨眼間,滿山鬧哄哄的修士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金光閃閃的鏡子,照著毫無人氣的迷魂山。

最後進去的人伸出一只手,將鏡子也帶入了虛空。

只留下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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