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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走了,請不要找我。” 他又被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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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走了,請不要找我。” 他又被江初……

六月二十二號, 畢業典禮結束,江初芋順利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

離開學校回到公寓,她大睡一場, 醒來時精神仍然有些恍惚。

不用上課,有很多時間空出來,但是她也不敢一直閑著。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拿到ESMOD的offer後,江初芋用一個月辦好了簽證和護照。

這期間,江姍幾次打電話過來,問她是否需要幫忙介紹工作,江初芋都以“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婉拒了。

她原定九月份入學,留給她做了斷的時間只有不到一個月。

這天, 江初芋緩過勁來, 在公寓收拾行李時,江姍又打電話跟她提了一嘴訂婚的事。

“明天我們去趟秦家。”

江初芋疑惑:“怎麽了?”

江姍:“秦老爺子近來身體不大好, 他想盡快看到顧澤洺結婚, 你和顧澤洺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明天過去談談你們的事。”

江初芋聽得有點煩躁。

她的婚姻在親人眼中, 永遠只是一場買賣。雖然她早已習慣,可心裏多少還是有點難受。

她在江姍身邊待了好幾年,努力扮演好女兒這個角色,以為能得到一點點愛,結果到頭來, 她的媽媽卻急著把她嫁出去。

有些東西,一開始如果沒有,最後也不會有,強求不來的。

她算是看開了。

江初芋輕輕嘆了口氣, 跟江姍說:“學長這個月不是出差去了嗎?他回來了?”

江姍意味深長道:“就是因為他出差不在,才要去談。”

江初芋楞了一下,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秦家的人到底想瞞著顧澤洺跟她談什麽?

江姍說:“你別想太多,媽明天過來接你。”

江初芋想著,反正都要離開了,不如就借著明天的機會,好好跟他們把話說清楚,便應下。

掛掉電話,江初芋將顧澤洺送她的東西收拾到一個盒子裏。

在一起的兩年裏,他送了她不少禮物,有價值不菲的寶石項鏈,也有可可愛愛的玩偶和看起來沒什麽用但深得她心的小擺件。

她要輕裝離開,不能把和他的回憶也一起帶走,不然會舍不得。

江初芋打包好盒子,跟楊秀靈通了回電話。

楊秀靈說:“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一切,只要你能順利到國外,他們就算想抓你回去,也沒那麽容易。”

江初芋跟她道謝。

楊秀靈笑:“下次見面記得請我吃飯,還有,這幾天好好跟你的學長相處,別讓他生疑,不然我怕他把到時真把你給綁起來了。”

江初芋說:“他不會的。”

其實她心裏也沒底。

這個月,顧澤洺去申城出差了。聽說,秦既遠讓他負責一個很困難又特別重要的項目,如果他能成功,明年就會晉升為秦氏的總經理。

但唐家的人,恐怕不會讓他走得太順利。

江初芋心裏擔心他,一邊又打算趁他出差的時候偷偷出國。

翌日,江姍開車來接她。

到了秦家,唐欣招呼她們喝茶,一切如常。

直到茶過三巡,秦老爺子忽然話鋒一轉:“在訂婚前,有件事,我們想了解一下。”

江初芋本來還在思考該怎麽開口解除聯姻,聞言,臉上勉強維持著微笑:“爺爺,您請說。”

秦老爺子放下茶杯,面色嚴肅道:“我們查到……你之前,似乎服用過大量精神類藥物。具體什麽情況,我們不太清楚。只是,你和澤洺馬上要訂婚了,我們希望你在訂婚前,再去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這也是為了你們的將來考慮。我不希望自己未來的重孫,一出生就有什麽不妥。”

江初芋先是一怔,而後皺起了眉。

他們居然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偷偷調查過她?

江初芋感到有些不適。

一旁的江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這怎麽可能?我們初芋平時最乖了,身體也很好,怎麽會有精神疾病?一定是你們搞錯了!”

秦老爺子淡淡地瞥了江姍一眼,“看來,江太太平時對女兒,確實是疏於關心了。連自己女兒生病服用過藥物都不知道。”

江姍轉頭看江初芋:“到底怎麽回事?”

江初芋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看著秦老爺子說:“秦爺爺,我想請問,你們憑什麽未經我的允許,私自打探我的隱私?”

秦老爺子面色不變:“你是澤洺未來的妻子,我這個當爺爺的,提前替澤洺關心一下你的身體健康情況。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江初芋心裏冷笑。

這種高高在上將她剝開審視的態度,讓她惡心。她感覺自己在他們所有人面前,就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稍有瑕疵就要被挑剔。

江初芋心裏既憤怒又委屈

她看著秦老爺子那雙冷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誰告訴你們,我將來一定會嫁給顧澤洺的?”

她頓了頓,在江姍驚駭的目光中擲地有聲:“我今天就是來解除聯姻的。”

“你——!”江姍擡手,似乎是想打她。

這一次,江初芋沒有退縮,她瞪著江姍的手,心一點點沈下去,沈到冰冷的海底,最後,她釋懷的笑了。

“媽,你是要打我嗎?”

雖然江姍的巴掌遲遲沒落下,但江初芋的心裏已經開始疼了。

她強忍著眼淚,聲音沙啞道:“在您心裏,和秦家的聯姻,比我的尊嚴和感受更重要嗎?”

“這幾年,您……真的有愛過我一點嗎?”

“其實,比起我這個從鄉下接回來的野丫頭,您更希望鄒樂桐是您的女兒,也更喜歡她對嗎?畢竟她才是您養大的。”

心底潛藏的想法被擺到明面上來,江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你胡說八道什麽?”

“我沒胡說。”

“高中的時候,我親耳聽到你問鄒樂桐,她怎麽可以輸給我這樣的野丫頭。”

“如果那次,我沒有拿到年級第一,你是不是打算重新把我送回養父母身邊,任我自生自滅?”

江姍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

她似乎不明白,為什麽平時看起來乖巧聽話的女兒,突然之間變得那麽的歇斯底裏。

那些斥責的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這種沈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江初芋絕望。

她心如死灰道:“實話跟您說了吧,我這幾年一直患有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需要服用藥物才能正常生活。我不是您的乖乖女,也不想當什麽大企業家。我既不想跟誰結婚,也不會給人生孩子。”

說完,她轉頭,不再看江姍,只是平靜地跟秦老爺子說:“從今天起,我和江家再沒關系,也不是您未來的孫媳了。請您不要把過多的精力放在我身上。”

話說到這個份上,相當於徹底撕破臉。

江初芋已經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她挺直了腰桿,不再理會身後的混亂和江姍的呼喚,迅速離開了這座令人窒息的宅邸。

回到公寓,江初芋踮著腳尖在客廳裏快樂起舞,跳累了就把自己摔進那張還殘留著顧澤洺清冽氣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她好想放聲大笑。

熬了幾年,終於讓她給爽到。

幸好顧澤洺今天不在,否則,她肯定會心軟說不出那些話。

江初芋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幾圈,意識慢慢模糊,沈入了夢鄉。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間,江初芋感覺臉上有些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冰冰涼涼的,讓人毛骨悚然。

她不安地動了動,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

黑暗中,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她的床邊。

江初芋心裏一驚,睡意瞬間跑了大半,待要凝神看清,那個黑影卻驟然俯身,熟悉清冷的氣息圍剿過來。

濕熱的唇吻住了她。

“唔……”江初芋下意識地掙紮,卻被對方更緊地禁錮在懷裏。

氣息交融間,江初芋徹底清醒,也認出了來人。

“你不是在申城出差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顧澤洺……”

“唔……”

顧澤洺一下又一下的吻著她,完全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江初芋心虛,怕他發現什麽,便不再掙紮,反而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生澀卻又主動地張開唇。

她的回應像是點燃的導火索。

顧澤洺的動作變得更加急切,似乎是想要證明什麽,有種想把她吞吃入腹的瘋狂,和他平日裏那種清冷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他微涼的指尖,滾燙的唇舌,沈重的呼吸,還有那幾乎要將她揉碎的力道,都讓她心驚。

江初芋有些承受不住,卻又沈溺其中。

在這種近乎蠻橫的親密裏,她暫時忘卻了白天所有的不愉快,沈浸在他所給予的顛覆性快樂裏。

整個過程,顧澤洺都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的表情,喉結滾動,偶爾洩出一聲悶哼。

江初芋實在受不了他的目光,幹脆把他推倒,然後壯著膽子坐上去。

“你別看我。”她額頭有些汗濕,整個人的身體都在顫。

顧澤洺自下而上擡眸看她,啞著聲問:“為什麽?”

因為會舍不得。

江初芋擡手遮住他的眼睛,又去摸他的臉。

在什麽都看不清的夜裏,她卻想要記住他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

雲收雨歇。

江初芋癱軟在顧澤洺懷裏,渾身像是散了架。顧澤洺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發,動作慵懶又親昵。

“怎麽提前回來了?”江初芋將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

顧澤洺沒回答,撫著她頭發的手頓了頓,然後,他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聽不出什麽情緒:“聽說,你要和我解除婚約?”

江初芋身體微微一僵。

她就知道,他果然是因為這件事回來的。

她從他懷裏擡起頭。

黑暗中她看不清顧澤洺的表情,只能憑著感覺,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聲音立刻帶上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假意哭訴起來:“顧澤洺,你不在,所有的妖魔鬼怪都來欺負我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家人有多過分。他們居然在背地裏調查我,還說我有精神疾病,我一時氣不過,才說了那些話……”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他的反應。

雖然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深知顧澤洺就是吃軟不吃硬,尤其見不得她受委屈的樣子。

果然,顧澤洺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臉,黑暗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你不喜歡他們?”

“嗯……”江初芋用力點頭。

顧澤洺說:“我也不喜歡他們,不如我辭職,我們離開京市,一起去南方……”

江初芋打斷他:“那可不行,我還等著你繼承家業,賺大錢,給我買大豪宅呢,我吃不了一點窮苦的。而且,那些都是你的東西,你幹嘛拱手讓人?做慈善啊?”

大概是她的語氣有點好玩,顧澤洺的神色終於有所緩和,過了會,他突然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這件事,我會處理,你放心。”

江初芋用食指戳他的心口:“我相信你。”

她重新窩回顧澤洺懷裏,手臂環住他的腰。

顧澤洺似乎很受用她的依賴,將她摟得更緊。兩人都沒再說話,靜靜地相擁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江初芋在他令人安心的氣息裏,拋掉所有雜念,再次沈沈睡去。

次日清晨,她在顧澤洺的懷裏醒來。

大概是昨晚車途勞頓,兩人又折騰了一夜,他有些疲倦。

江初芋借著晨光觀察他的臉。

他睡著的時候,那股清冷疏離感會減弱很多,長長的睫毛覆下來,顯得意外的安靜無害。

但江初芋知道,這只是表象。

這個男人有很強的控制欲,非常偏執,是那種會安靜發瘋的類型。平時收斂得很好,一旦被觸及底線,後果不堪設想。

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顧澤洺睫毛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初醒時還有些朦朧,但很快便恢覆了清明,然後聚焦到她臉上。

“早。”他嗓音沈啞,自然地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早。”

江初芋朝他微微一笑,仿佛昨天的一切陰霾都已散去。

這時,顧澤洺的手機響起來。

江初芋催他:“你接電話呀。”

顧澤洺猶豫了一下,從床頭拿過手機,接通電話。

是公司那邊打來的,催促他趕緊回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

顧澤洺蹙了蹙眉,看了一眼懷裏的江初芋,有些猶豫。

“你去吧,”江初芋善解人意地推了推他,“工作要緊,我沒事的。”

“你一個人……”顧澤洺還是擔心她。

“我真的沒事了。”江初芋坐起身,語氣輕快,“我會努力等到你說的那天,然後我們一起好好面對一切,好不好?”

她表現得異常乖巧和懂事,完全是一副依賴他,信任他,並且願意與他共同承擔一切的模樣。

顧澤洺凝視了她幾秒,最終點了點頭,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吻:“等我回來。”

“好。”江初芋笑著應道,目送他起身穿衣,整理領帶,然後拿起外套走出臥室。

她靜靜地坐在床上,聽見客廳門被關上,確認顧澤洺真的離開了。

房間裏瞬間只剩下她一個人,安靜得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江初芋掀開被子下床,動作不疾不徐的洗漱,換衣服,然後,她拿出了紙和筆。

坐在書桌前,她停頓了片刻,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畫面。

養父母憎惡的表情,江姍的冷漠,還有顧澤洺溫暖的擁抱。

她本該在十五歲的時候就死去,因為顧澤洺的一線善念,她得以活到現在。

她的一生就是個笑話,不過沒有關系,她現在有錢,有學歷,也有未來。

她自己的未來。

江初芋有很多想說的話,可最終落筆卻只有寥寥幾個字。

【我走了,請不要找我。】

寫完後,江初芋仔細地將紙條折好,然後塞進那個盒子裏,合上蓋子,把盒子放到顯眼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江初芋開始平靜地收拾行李。

她東西很少,只帶了必要的證件,一些現金,幾件換洗衣物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不想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尤其是顧澤洺,所以動作很快,也很果斷。

楊秀靈幫她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法國的機票。

江初芋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下這個充滿回憶的城市,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三天後,當顧澤洺處理完公事,從申城趕回京市時,江初芋早已落地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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