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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特異點(十) 向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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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特異點(十) 向她道歉

哈,憑什麽呢?

我又為什麽要出生在這裏?

禪院真希彎下了腰。

但下一秒,一只溫暖卻帶著粗糙繭子的手掌貼住了禪院真希的額頭,阻止她的道歉。

“你說錯了,她並不需要道歉。”

藤丸立香略過夏油傑伸出的手,無比堅定地擋在禪院真希前。冷然的目光凝視著比古代王們還要充滿陋習的存在。

“反而應該是你向她道歉才對。”

語氣沈穩,不緊不慢,就算是年過七旬的老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所以,自然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禪院真希猛地擡起頭。

她顧不上母親驚恐的眼神,只是楞怔的註視著脊背挺直的少女,突然鼻子一酸。洶湧的感情沖擊著眼眶,但她沒有落下淚水,只是心中陡然燃起一團微弱希冀的火焰。

一聲微妙的嘆息,五條悟手抵著額頭,為藤丸立香無用的善良感到遺憾。等他們走後,這些爛橘子一定會把受到的氣全部宣洩在這個無辜的孩子上。

就算是最強也沒辦法對一個延續千年的家族產生一點改變……要不還是全殺了吧?啊,但傑一定會阻止的。

“這孩子日後,有點難過了。”夏油傑垂下眼眸。他不能說藤丸立香做錯了,但看起來禪院家註定會辜負這份善良。

說不定未來會被憎恨呢,憎恨她為什麽伸出援手。

“……我?向一個女人道歉??”禪院直哉被話語沖擊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不可思議地反問。

可他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問為什麽讓他道歉,而是在質疑為什麽要向女性道歉。而他身後位高權重的男人們同樣憤慨地交頭接耳,比長舌婦還要刻薄。

藤丸立香摸了摸禪院真希不算柔順的發頂,暗嘆著這裏不適合孩子生活。她清楚,等他們走後這個孩子不會得到優待,而是更加殘酷的欺壓。

但就只是看著嗎?

打著為她好的旗號,什麽都不改變嗎?

真的要讓她彎下脊梁,說出那句本不該屬於她的道歉嗎?

藤丸立香做不到。

她做不到為了肉眼可見暗淡無光的未來,葬送禪院真希現在眼裏亮晶晶的火光。她想把現在和未來都還給這個有著無限可能的孩子!

她在心中思考著,最好的辦法是把禪院真希和她的家人帶走,換個正常的環境生活。

但迦勒底並不會一直留在這裏,一位柔弱的母親和兩個女孩很難不被這個家族繼續找到欺壓。

或者,找達芬奇親再送一個Caster來做魔術工坊?

忽然,立香感覺到一雙顫抖的手交叉握住她的指尖。她低下頭,輕聲問:“害怕嗎?”

“不!”

禪院真希仰望少女,第一次清晰地展露出她的眼睛,明亮,倔強,一雙不會被禪院家喜歡的眼睛。

“我該謝謝您的,真的,非常感謝!”

難得的,五條悟本想說些什麽,看著這樣的場景,聽著孩子欣喜的話語,他安靜下來。和夏油傑一起無比驚詫又沈默。

他們又有什麽能說的呢。

天生六眼和咒靈操使很難理解一個絕望的人,在泥潭中看見光亮的反應。因為他們站的太高了,屬於強者的傲慢擋住了危險也遮住了他們向下看的目光。

在寂靜中,藤丸立香松開禪院真希的手,把孩子往夏油傑的影子裏藏了藏。她又上前一步,“真遺憾,原來禪院家的家教是這樣的。”

“嗯……?”禪院直哉沒能理解她的話。

“意思是,你不僅不懂禮貌,連最基本人話都聽不懂。你推倒了一個孩子,又逼她為不存在的過錯道歉,把自己摘的一幹二凈,難道不是你錯了嗎?”

“我……!”

“三歲孩子都知道做錯事情就要道歉,不是禪院家家教有問題嗎?記住,就算面前是雙足飛龍評理,也是你該道歉。”

“你……!”

暴擊。

看著禪院直哉用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她,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藤丸立香長舒一口氣,以一個犀利的比方結尾。

“至於你所糾結的性別……如果你快死了,來救你的人是女醫生,你難道就不讓她治理,選擇不活了?”

暴擊二連。

這,這怎麽能混為一談!禪院直哉咿呀了老半天,舌頭仿佛是被卷住了似的,說不出半點反駁的話。該死的,這女人怎麽敢這麽跟他說話!

向父親通傳的人怎麽還沒出來!他不想再和這家夥說下去了!

五條悟突然也開口說著:“啊對了,傑,你知道硝子有治療過什麽禪院家的人嗎?”

夏油傑餘光瞥向瘦弱的女孩,她的眼中燃燒著生機。他想,他可能明白藤丸立香堅持為她發聲的理由,和五條悟選擇和立香站在一起的原因。

他揚起眉,配合著五條悟,語氣很是溫和:“當然了悟,前幾天她不就為了治療禪院扇鴿了我們是晚飯嗎?要我說,幹脆下次貼個——唯有禪院家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如何?”

最終暴擊。

禪院直哉臉色開始發青,如果五條悟真的這麽做了,他在家裏的地位再高也會完蛋的。沒有一個咒術師可以缺少高專的反轉咒術。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涉及到真正威脅到他們利益的時候,似乎向女人道歉也變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大少爺。”一個精英打扮的男人走到禪院直哉身後,對他耳語道:“向他們服個軟,道個歉吧。”

是啊。道個歉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耳邊充斥著這樣的聲音,禪院直哉完全沒想到第一個倒戈的會是平時高高捧著他的族人。

他懷著被背叛的心情掃視了一圈後,絕望的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希望他道歉——

就像剛剛的禪院真希一樣。

“你,你們!”

禪院直哉跳起來,逆反地大聲喊道:“我為什麽要向這麽一個不懂規矩,一無是處的女人道歉!”他選擇性忽略真正威脅到他們利益的最強DK們,把矛頭直指第一個發聲的藤丸立香。

疑惑的藤丸立香:“……”

完全沒有感想,甚至想笑。她突然能理解五條先生微妙的表情了呢。

五條悟眨眨眼,無意識地搓了把自己的頭發,甚至揪下了幾根。你管指揮其他人打敗他的人叫做一無是處?

而夏油傑猛然瞪大了他的小眼睛,見識過早上打鬥的他已經在為禪院家木質結構的房子默哀一秒。

話音剛落,禪院直哉突然感受到一股針刺般的寒意。左右張望一番,沒發現可疑人員。嘴一張,他似乎說上癮了,又要發出什麽暴論。

夏油傑看不下去了,正要召喚咒靈物理堵嘴。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一把細長黝黑的劍。

冰冷的劍尖略過周圍一圈護衛,徑直挑起禪院直哉的下顎,抵住他脆弱的脖頸。

“你這垃圾,再說一遍?”低沈的女聲伴隨著盔甲碰撞的摩擦聲,砸進禪院直哉的耳中。

禪院直哉渾身發冷的僵在原地,顫抖著挪動嘴唇,楞是說不出一句話。從小眾星捧月的他哪見過這種場面——性命被一個女人捏在手中。

周圍的人也像是石雕一樣楞在原地,沒有人選擇為這位小少爺賭上性命,開口惹惱一位強者。

“嗯?說話啊!”不耐煩的女聲再次響起。她將劍尖向下壓了幾分,血痕從脖頸間溢出,如同催命符般讓禪院直哉忘記了呼吸。

“向她道歉!”

她是真敢殺了他……她怎麽敢殺禪院的人?!

“我……我……!”少年屈辱而微弱的呢喃打破了前院的死寂。

身邊人像是突然活過來,安慰的安慰,急得掉眼淚的掉眼淚,更有甚者對著五條悟鞠了個大大的躬,請他幫個忙,救救小少爺。

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去接近帶著盔甲的青年,靠近藤丸立香的人也被夏油傑攔住。

被求到的五條悟雙手抱住後腦勺,嗤笑一聲:“誒,關老子什麽事?”

“我邀請的人被這家夥說了,老子沒補蒼你們就該慶幸了。”他側過頭,蒼天之瞳冰冷地凝視求情的人。

“誰得罪的人就讓他道歉,當然,原不原諒就之後再說咯。”

於是,或憋屈、或懇求的目光集中在藤丸立香身上。禪院直哉梗著脖子,一秒,兩秒,三秒……最終他用蚊子般地聲音不情不願的吐出道歉:

“對……對不起!我已經道歉了行了吧!”

立香眨了眨眼,嘴角意外地彎起弧度。她走上前,拍拍貞德alter的肩膀,溫和地說:“alter親,好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幹呢。”

“……嘖。”

貞德alter很不情願地收回槍,狠狠地瞪了一眼禪院直哉後繼續靈子化守在立香身邊。

而沒有了生命威脅,禪院直哉像是又行了。雖然看到貞德alter突然消失哆嗦了一下,但他很快再次將槍口對準藤丸立香大放厥詞:“別以為你這女人……”

下一刻,他突然噤了聲。不是因為五條悟煩躁冰冷的目光,而是看見藤丸立香轉過頭來,平靜而從容的瞥了一眼。

“alter親,”她說,“冷靜點啊。我們不能打擾實力不足的人去避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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