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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筆友相見與謝長驕的情敵 在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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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筆友相見與謝長驕的情敵 在咣……

在咣咣當當的火車上, 王天羽起先很新奇,看什麽都有意思,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坐火車。

盯著窗外的風景看了許久, 直到她托著腦袋打了個瞌睡, 醒來後大驚失色。

因為她爹囑咐過少睡覺, 一定要看好東西。

她的行李都在她腳底下,錢貼身放著,她媽在她內褲上縫了口袋, 她瞪著一雙大眼睛,悄悄看了看腳下的行李,不著痕跡地隔著褲子摸了摸內褲裏的錢, 厚度一樣, 沒有被偷。

她來之前在家裏上了很久的課, 她爹王支書和她娘魏霞把自己在逃荒年代遇到的聽到的看到的各種坑害人的伎倆都教給了閨女。

當然不是讓閨女自此踏上坑人害人的不歸路, 而是為了有備無患。

王天羽眼界大開, 剛剛一睜開眼她就開始回憶她爹她娘說過的話,一時間眼珠子都不敢動,生怕做錯哪一步, 還沒見著小熊就被人給害了。

所以此時顯得木木呆呆的王天羽在其他人眼裏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有男青年跟她搭話,“姑娘, 你要去哪啊?”

王天羽皺眉,這人長得其貌不揚, 一口黃牙看得她直反胃,啊,她還沒吃飯。

“我們不認識,別跟我講話。”這是收斂後的王天羽。

男的就是不被巴掌扇到臉上不死心。

王天羽坐在靠過道的位置上,男人走過來, 單手撐在她的座椅上。

汗臭味直沖進鼻子裏,王天羽還沒瞪眼,先幹嘔了一聲,她嗓子眼淺,聞不得怪味,所以她家的廁所都是村裏最幹凈的。

男人被她的生理反應冒犯到了,他瞪起了眼,此時乘務員不在這節車廂,其他乘客抱緊了懷裏的包,不敢摻和這起子混賬事。

他瞪眼,她也瞪眼,甚至推他一把,自個站起來跟他對峙。

眼看著這一男一女就要在車廂裏打起來了,其他人掃視左右,就在找一個和事佬,按理說這時候應該有人來勸架啊!

坐在王天羽斜對面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站起來勸:“都是誤會,天氣熱,大家火氣也大,消消氣,還是趕緊回去看好自己的行李吧,別一會有人趁著你們吵架順手牽羊。”

王天羽點著怒火的眼睛,仿佛隨即會撲上來把男人咬碎,他腿一虛,順勢就說:“看在這位兄弟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你一個女人出門小心點,你遇到的下一個人就不會是我這麽好說話了!”

王天羽攥緊拳頭,真想揍歪這個人的臉,但是她爹娘一遍遍地囑咐她要冷靜,不要惹事。

王天羽生生忍了這口氣。

可惡,憑什麽別人惹她她才能還手,別人一退讓她再還手就不占理了?

越想越氣!

她坐回座位,掏出水壺閉著眼喝了兩口水,不敢喝多,一個人既要看行李又要上廁所很不方便。

剛才勸架的男人動了動眉毛,說:“你要是想上廁所,我可以幫你看行李。看見你就像看見我妹妹一樣,她要是一個人出遠門,我希望她也能遇到好心人幫她。”

王天羽的餘火看見男人的樣貌消了一半,原本還有點遷怒這個多管閑事的人。

但是這個男人幹凈斯文的長相像三伏天的一壺井水。

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季風,我是出公差的,我同事在另一個車廂。”

“噢,我叫王天羽。”雖然很喜歡他的樣子,但是王天羽閉緊了嘴巴,甚至暗暗懊悔,不該告訴他名字的,這裏面會不會有陷阱?

“嗯。”看出她的戒備,季風輕輕一笑,看向窗外。

他本不想管王天羽和那個男人之間的事,但是看著她毛楞莽撞的樣子,就好t像看見了一個更原始的小美。

如果小美生活在鄉下,大概也會是這個樣子,曬成小麥一樣的膚色,眼睛裏帶著野性與自信。

於是一向高高掛起的季風站了起來,維護一個跟他毫無關系的人,做了一件不會有任何好處的事。

季風在心裏恥笑自己,果然做好人費力不討好。

剩下的旅程無驚無險,火車噗——嗤一聲到站,所有人站起來拿著自己的包裹往外擠。

季風默默跟在王天羽的身後,張開手替她擋掉別人的擁擠。

王天羽的神經緊繃著,緊抱著行李,專註著腳下,沒有發覺後面多了一個好心人。

等終於出站了,安安全全地站在地面上時,王天羽長舒一口氣,出遠門也沒她想的那麽危險嘛。

她拿出照片看兩眼,小熊說會來接她。

王天羽張望的時候,熊幼美已經認出她了。

穿著藏綠色的褂子和黑長褲,一頭毛躁亂翹的麻花辮,眼睛很大,身體結實勻稱,手臂上還有傷疤,像是她在信裏說的經常爬樹鉆山洞留下的劃痕。

熊幼美看著她,那些信裏的文字終於有了更具體的想象。

她快步走過去,問:“你是王大山嗎?”

“你是小熊?”王天羽轉過頭,進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嫩黃襯衫與白色長褲的年輕城市女孩。

她笑盈盈地看著她,王天羽覺得臉有點熱。

熊幼美舉起她手裏照片和自己的臉放在一起,“是不是一樣?”

那張照片是熊幼美十八歲的照片,和現在幾乎沒有區別。

“小熊!”

王天羽仔細確認後,摟住她的脖子又蹦又跳。

“啊啊啊我終於見到你了!”

“大山,我好高興你能來找我。”熊幼美抱緊了王天羽的腰。

回去路上,熊幼美載著王天羽,放慢了自行車的速度,讓王天羽有時間慢慢觀察這個陌生的城市。

王天羽看著街兩旁的供銷社、照相館、百貨大樓,眼睛都快轉不動了。

盯著看了太久,她閉了閉眼,輕輕抓住熊幼美的衣角。

“我不叫王大山,那是我當時瞎起的名字,我叫王天羽。”

“我知道,你爸爸給我寫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過我覺得王大山這個名字更親切,畢竟我這七八年都是在給一個王大山寫信。”

“嘿嘿,你不生氣就好。”

“我怎麽可能生氣,看見你是我今年最高興的事。”

王天羽傻笑,雖然小熊的打扮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但是性格跟信裏的一樣,這才是她熟悉的小熊。

到了鋼廠大院,王天羽和熊幼美下車推著走,順便跟遇到的鄰居介紹這是她的遠房親戚,來這裏住幾天。

每個人都笑著回應,說話體面又和氣,完全不像在村裏的大爺大媽那樣粗魯滿嘴臟話。

王天羽更緊張了,拽住熊幼美的衣袖。

熊幼美感覺到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別害怕,我們回家,看看你的房間怎麽樣。”

“嗯,我不怕,我王大山什麽都不怕。”王天羽色厲內荏道。

“是是是,頂天立地的王大山同志。”

王天羽對這種樓房頗為稀奇,站在三樓往遠處看。

“這跟我在山上看見的不一樣。”

熊幼美說:“山上看見的是河流樹木,站在這看見的是人和房子。”

王天羽搖搖頭,不一樣,站在山上她看見的是炊煙和村民,不是高樓與城市人。

“走吧,帶你見見我媽我爸我哥我嫂子我愛人。”

“好。”

進了門熊幼美剛才說的這些人都在客廳等著這位遠方來客,熊樺在廚房做飯。

“嬸子大叔還有嫂子哥哥你們好。”

王天羽看見李虹霞的時候還以為是小熊的嫂子,沒想到是她媽媽,真年輕啊。

熊幼美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帶她去看房間。

“這是我以前住的房間,這幾天你就住在這裏,我回小家住,白天我就來這找你玩。”

“你不是要上班嗎?”王天羽問。

“我請假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當然要好好陪你玩了。”

“小熊,你真好。”王天羽把小熊撲倒在床上,柔軟的被褥溫柔包裹住兩人。

她倒在熊幼美的身上,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和幹凈的墻壁、書桌。這不僅是一個漂亮的房間,更是小熊被愛的體現。在農村出嫁女的房間都被兄弟侄子給占了,更不可能答應讓女兒的朋友來娘家住。

“小熊,難怪你是現在這種性格。”

熊幼美笑了,她說:“我看了你爸爸的信,我也有這種想法,當時就想,就因為你有這樣開明的家人,所以你才會自由又開心地長大。”

王天羽嘿嘿笑,“我也覺得,這麽說我們都很幸運,有很好的家人。”

“沒錯沒錯。”

熊幼美翻身攬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想太多,你來這裏不是為了感受差距產生自卑的,你是為了痛痛快快地玩的,等以後有機會我也要去你家看看,到時候我也會覺得村裏人好淳樸好善良,羨慕你們放牛曬太陽的生活。”

雖然王天羽覺得村裏人並不都是善良淳樸的,放牛曬太陽也沒什麽好羨慕的。但是她並沒有反駁,她知道熊幼美的意思。

只說:“到時候我也要帶你去我喜歡的地方玩。”

“好啊好啊,我現在還覺得神奇呢,本以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突然就出現在了眼前,能看見活生生立體的人,太厲害了,果然還是要有權利啊。”

王天羽不解:“這跟有權利有啥關系?”

“有權利才能開介紹信啊。”

王天羽哈哈大笑,笑聲傳到客廳。

熊樺拿著鍋鏟出來,“得,又來一個瘋丫頭。”

“去去去,炒你的菜去,還不讓人笑了?我就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

葉星橋走到熊樺身邊,拍拍他胳膊上蹭的土。

熊樺:“橋橋你真好。”

“嗯。”葉星橋露出小小的笑容。

上車餃子下車面,所以中午吃面條。

“今天中午吃炸醬面。”

王天羽吸吸鼻子:“哇,好香啊,比飯店裏賣的還好看。”

“是吧是吧,這個醬是我哥自己做的,他做飯可好吃了。”

“等會我要吃兩碗。”王天羽宣布。

熊幼美不甘示弱:“我要吃兩碗半!”

“那我吃三碗!”

熊幼美:“……”

“我,我不信。”

李虹霞招呼她們拿筷子。

吃飯時,王天羽和熊幼美比賽似地呼嚕呼嚕了一碗面條。一碗面條下肚,熊幼美已經歇菜了。

王天羽吃到兩碗也不行了。

“我贏了。”

熊幼美舉手投降,“明天再比,明天我們去吃烤鴨和春餅。”

“好啊,我還沒吃過烤鴨呢。”

王天羽已經能坦蕩蕩地說自己沒有吃過,不含一點自卑,本來她就是心懷大山的女孩,只不過是突然見到了繁華的城市,有些天搖地晃,幸好她來見的是熊幼美,遇到的是熊幼美一家人。

“到時候我們一家人都去。”謝長驕提議。

“行啊,我和星橋好久沒吃烤鴨了。”

熊樺不知道謝長驕葫蘆裏賣什麽藥,但是吃烤鴨是個不錯的提議。

謝長驕還能因為什麽,還不是剛才叫人吃飯時又看見她們兩個抱在一起的場面。

他有時候都會懷疑小熊同志是不是也喜歡女孩,不然他為什麽會嫉妒?肯定是因為他的潛意識在做出提醒。

反正一定不是他小心眼。

剛吃完飯,有人來敲門。

熊幼美去開的,順便消消食,王天羽好奇,跟著一起去。

門外是季風,他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將袋子遞給熊幼美,“裏面是我出差給你帶的郵票。”

“謝謝季風哥!”熊幼美高興地當場打開看郵票上的圖案。

王天羽睜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人嗎?

季風驚訝極了,沒想到在火車上偶然遇見的人居然是小美的朋友。

熊幼美查看完郵票,擡起頭瞧見他們兩人對視,開口介紹道:

“這是我的筆友王天羽,她來找我玩的,這是我們家鄰居,季風哥。”

“嗯,我們認識,我和他坐的同一輛火車。”王天羽沒有顧忌地說。

熊幼美看向季風,季風點頭。

“真巧真巧。”

送走季風哥,熊幼美關上門,拿著郵票,打算坐在客廳裏借著陽光好好欣賞欣賞。

謝長驕看見她手裏多出的郵票,不用問就知道是誰來了。

結婚這麽久,他察覺到這個季風對小熊同志的不軌心思,千防萬防,可是防不住他每次回來給小美送郵票。

謝長驕的眼神掃過王天羽。

情敵,非但沒有減少,又增加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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