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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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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今年的世界賽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參賽國家比往年多了一倍,隊伍數量也跟著翻番。更要命的是,多了幾個前幾年還沒註冊上的強勢賽區,一上來就展現出碾壓級的實力,直接打亂了原本的格局。

小組賽和循環賽的賽程拉得很長,每支隊伍幾乎隔兩天就要打一場。VLG的實力擺在那裏,但也架不住這種強度。他們在小組賽期間輸了兩場:一場是對新賽區的黑馬隊伍,對方打法詭異,VLG準備不足;另一場則是因為時差和連續作戰導致的失誤,整場比賽疲態盡露,在論壇被人反覆鞭屍。

好在隊伍個人能力強,每個人都能C,最終還是以小組第一的身份出線。

三十二強和十六強的比賽相對輕松一些。對手是老牌賽區的傳統隊伍,研究比較透徹,VLG幹脆利落地拿下,幾乎沒費什麽力氣。但隊伍散漫的態度還是暴露出來了,主教練非常嚴肅地讓所有人調整好狀態。

接下來就是八強賽。

抽簽結果出來,VLG對手是ASG。ASG自從換了主教練之後,隊伍實力提升明顯,周一帆狀態也很火熱,賽季中段到結束都打得相當不錯,幾乎是憑一己之力把隊伍擡進八強。季後賽ASG惜敗CE,VLG沒和他們碰上,對對方的實力深淺心裏沒譜,這種未知感讓比賽的變數增加了不少。

抽簽當晚,陳豫川讓領隊組織了隊內聚餐,也沒叫太多人,就是隊員和教練組。菜上得很多,看起來很奢侈。

氣氛挺輕松的,隊員們邊吃邊聊,偶爾開幾句玩笑。但沈河能感覺到,大家心裏還是繃著一根弦。畢竟是八強賽,輸了就回家,這個節骨眼上誰也不敢真的放松。

快結束時,陳豫川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突然開口,語氣壓得很沈:“接下來的比賽,都好好打。”

隊員們紛紛點頭。

“這次打好了,好處少不了你們的。”陳豫川說著,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沈河認出來了,是他那輛黑色跑車的鑰匙。這輛車不是陳豫川車庫裏最貴的,但是是最帥的,同樣價格不菲,暗示意味很明顯。

沈河是真看不慣他這種裝比的架勢,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發作了,忍不住在桌子下狠狠踢了他一腳。

陳豫川腿微微一抖,但臉上表情沒變。他伸手摸到桌下,準確地抓住沈河的手,手指收緊,用力捏了捏。面上依然維持著剛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我以前從來沒要求過你們什麽,以前拿什麽名次都無所謂,但這次必須做到最好,必須拿冠軍。”

隊員們紛紛表態,說“必須拿下”“川哥放心”之類的話。

陳豫川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拿起手機繼續看。屋內氣氛瞬間松弛下去,沈河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在桌子下又踢了他一腳。

陳豫川偏過頭,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

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十一點。

陳豫川打開房門,把外套隨意扔地上,轉身看著沈河。

“你老是踢我幹嘛?”

沈河關上門,脫掉外套掛在衣架上,頭也不回地說:“替你感到羞恥。”

“啊?”陳豫川楞了一下,眉頭微皺,“我又怎麽你了?”

沈河轉過身,靠在門邊,擡眼看著他,語氣認真:“你真不覺得自己今晚在飯桌上很裝、很蠢嗎?”

陳豫川憋了一下,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我怎麽覺得自己帥得一批,挺有面的。”

他走到沈河面前,單手撐在他身後的墻上,把人圈在懷裏,微微湊近:“你覺得呢?”

沈河盯著他看了兩秒,面無表情地開口:“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嗯?”陳豫川瞇了瞇眼。

“每天眼一睜就開始沒臉沒皮地做蠢事。”沈河擡手推他胸口,力道不重,卻很嫌棄,“讓開。”

陳豫川不僅沒讓,反而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沈河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

“你就說哥們帥不帥吧?”

“醜。”

“說謊。”陳豫川笑得更開心了,手掌貼上沈河的腰,拇指隔著衣料摩挲,“第一次見面你就一直盯著我看,後面也總是偷偷看我,還說我不帥?”

沈河沈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

“我那時候是真覺得你是個傻子。”

“……”陳豫川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真的。”沈河語氣平靜,卻句句紮心,“就是那種自以為自己很酷很帥,每天裝深沈對抗全世界,其實就是腦子有問題的小屁孩一個。”

陳豫川“呵”了一聲,手臂收緊,直接抱住沈河的腰往上發力。

沈河雙腳離地,整個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上用力推了一把。

“你幹嘛?”

“……”陳豫川被這一推,腳下一個不穩,後退兩步撞上了桌沿。他看著沈河,一陣無語,“抱你都不行嗎?”

“不行,男的抱男的就很詭異。”

沈河註意到他撞上桌子時皺了下眉,又有點心虛。他走過去,想看看陳豫川有沒有撞疼,剛伸出手,就被陳豫川反手一拉,整個人跌進對方懷裏。

“你到底想發什麽瘋?”沈河掙了掙,沒掙開。

“想哄哄我嘴硬的老婆唄。”陳豫川把人推倒在床上,自己俯身壓下來。他單手撐在沈河腦側,另一只手勾起沈河的下巴,“讓他知道他老公有多帥。”

沈河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裏寫滿無奈,帥是真的帥,但腦子也是真有問題。

“能不能別叫我老婆?你現在是同性戀不是異性戀。”

“……”陳豫川頓了一下,低頭吻上沈河的唇,輾轉廝磨了片刻才松開,聲音沙啞地貼著他耳邊問:“你嘴裏就不能說點我愛聽的嗎?嗯?”

“不能,以後喝完酒記得漱過口再來親我,能做到嗎?”

“……”陳豫川狠狠咬了他一下,“行行行,就你毛病多。”

沈河擡手按住他亂動的腦袋,嘆了口氣,語氣認真:“行了,我毛病確實多,你要是哪天真被我煩著了,就直說。”

“我想了想,咱們是情侶,將就包容都得是相互的,不能你一味的遷就我。”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調整著陳豫川的衣領,“我性格就是這樣,想說什麽就直說了,好聽的話也說不出口,而且要求很多,但其他問題,你提就是了。”

房間裏安靜了兩秒。

陳豫川楞住,摟在沈河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低頭看著他,眼神一點點軟下來,像被什麽燙了一下。

“剛剛是我亂說的,我的寶貝哪有什麽毛病?”

陳豫川聲音低低的,帶著點鼻音,手掌捧住沈河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下唇,“你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完美的。”

沈河皺了下眉:“我是認真在和你說這件事。”

“我也是認真的。”陳豫川擡起頭,眼神裏帶著某種執拗的堅定,“真的,你哪都好。”

“你知道嗎?”陳豫川笑了笑,“我從小大大什麽都有,但卻找不到一個自己想珍惜的東西。車撞了就撞了,衣服臟了就扔了,什麽都無所謂。”他停頓了一下,“但你不一樣。”

“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我不敢觸碰,做什麽都只敢小心翼翼的人。”陳豫川說著,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就是你,你不用為了任何人任何關系而改變。”

沈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擡手,手掌覆在陳豫川後腦上,輕輕拍了拍。

“差不多得了。”

“怎麽了?”

“別說了。”沈河聲音帶著點笑意,“再說下去我又要腳趾摳地了。”

“寶貝,你怎麽這麽可愛啊?”陳豫川輕聲嘆息,這句藏在他心裏很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沈河沒說話,只是捏了捏他的手,這下他是真的感到尷尬了。

比賽前,周一帆約了沈河單獨吃飯。陳豫川又是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鬼樣子。

他們在酒店附近找了家安靜的店,周一帆點了很多菜,但幾乎沒怎麽動筷子,只是端著杯子,手指在杯壁上來回摩挲,不知道在想什麽。

“緊張?”沈河隨意吃了點,看著他問。

“嗯。”周一帆沒否認,手指交叉撐在桌上,“下一場對VLG……對你們。”

他低下頭,盯著桌上的紋路,聲音有點悶:“我總覺得……這可能是我最艱難的一場比賽。”

沈河放下筷子,看著他。

“ASG今年的成績已經很好了,八強也是我覺得這個隊伍的極限。”周一帆繼續說,聲音裏帶著點自嘲,“但我知道我還是不夠強,如果再輸給你們……”

“別想那麽多。”沈河打斷他,語氣平靜,“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麽在享受比賽,享受在世界賽玩到盡興的機會。”

周一帆擡起頭,眼神裏有點迷茫。

“世界賽的資格來之不易,你是ASG最大的功臣、核心,沒有你,他們哪有機會打世界賽。”沈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盡情地玩,盡情發揮就行了。”

“可是……”

“沒有可是。”沈河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你太在意結果了。贏了固然好,輸了也不代表你不厲害。換做18歲的我,可能根本做不到帶領隊伍打進世界賽。”

周一帆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很覆雜。

“而且。”沈河又夾了塊肉,“你別總想著超過誰,打贏誰,這根本不是你玩這游戲的初衷吧?”

周一帆楞住。

“你覺得呢?”

“……你說的對。”周一帆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悶氣散開了一些。他看著沈河,“沈河哥,謝謝你。”

“……說這種話幹嘛。”沈河搖了搖頭,又繼續吃起來。

八強賽如期開打。周一帆不停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當他坐在選手席上,戴上耳機,看向對面神情放松,笑著和陳豫川說話的沈河時,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比賽開始。周一帆打得很穩,要麽保隊友,要麽做視野,不給VLG任何機會,可當第一波小規模碰撞在上半野區爆發後,周一帆的節奏徹底亂了。

陳豫川抓住時機入侵他的野區,兇狠果斷,完全不給反應時間。周一帆下意識地選擇了硬碰硬,想要證明自己不比陳豫川差。

那個念頭占據了他全部的註意力。

他開始頻繁地嘗試反野,想要在野區資源上打出優勢,卻忽略了隊友的位置和視野布控。陳豫川抓住了這個破綻,連續兩波反蹲讓周一帆不僅丟掉了野怪,還損失了大量時間。

陳豫川在一次次野區遭遇戰中,已經領先周一帆太多。

沈河看著小地圖上陳豫川的動向,有點想笑。

陳豫川今天的打法格外激進,每一次入侵都精準地卡在周一帆必經的路線上,每一個反蹲都是提前預判好的。這不是簡單的戰術針對,更像是貓抓老鼠的游戲,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周一帆,你想證明什麽,但你證明不了。

沈河忍不住笑了一聲。

陳豫川一邊操作,一邊忙裏偷閑問:“你笑什麽?”

“笑你一天到晚神經兮兮的。”

隊友都不明所以,陳豫川倒是在那一臉不屑。

另一邊,周一帆手心全是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漸漸的,他終於找回了節奏。他開始放棄那些冒險的入侵,轉而專註於保護自家的核心輸出,配合隊友做視野,在團戰前做好資源控制。野區的博弈他暫時放棄了,轉而在團戰中尋找機會。

沈河註意到了這個變化。周一帆不再盲目地跟陳豫川碰撞,而是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幾波團戰中,他的繞後時機抓得很準,配合隊友打出了漂亮的控制鏈。

沈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周一帆終於打出自己的東西了。

雖然這並不夠。

VLG的整體實力擺在那裏,教練組的戰術儲備,隊員的實力,還有打了雞血的陳豫川。周一帆一個人,沒有任何大賽經驗,根本撐不起整支隊伍。

三局比賽,VLG幹脆利落地三比零拿下。

VLG的隊員依次走過,手掌相握又分開,周一帆機械地重覆這個動作,每一次握手都能感覺到對方手心的溫度,那些溫度提醒著他此刻的失敗是真實的,直到沈河走到他面前。

沈河伸出手。

周一帆看著那只手,修長,幹凈,指節分明。他突然覺得自己沒辦法只是握一下就走開。

他上前一步,雙臂環住了沈河。

沈河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手掌落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那個動作很克制,帶著點安慰的意味。

周一帆把臉埋在沈河肩頭,死命咬著牙,但眼淚還是毫無預兆地就湧了出來,不是崩潰,就是憋悶得喘不過氣。

他明明已經打得很好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好,可還是輸給了陳豫川。那種努力到極限卻依然不夠的感覺,那種想了無數次卻無法實現的願望,壓得他說不出話。淚水浸濕了沈河的隊服。

“你已經玩得很厲害了。”沈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卻很清晰,“真的。”

周一帆沒說話,他能感覺到沈河手掌的溫度透過隊服傳過來,那個動作讓他內心的崩潰更甚。

“還記得嗎?”沈河又開口,“我當初跟你說的,玩游戲,自己開心最重要。”

周一帆抱得更緊了些,沈河看了一眼陳豫川。

“盡興就行。”沈河繼續說,聲音始終是那種平靜的調子,“今年輸了,大不了明年再來。”

他停頓了一下,“只要你覺得自己是最好的就行了,不是嗎?”

周一帆閉著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其實他和沈河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熟。

真的不熟。

他們私底下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還不到一小時。沈河是那種很難接近的人,表面疏離,內裏更是沒法靠近。可不知道為什麽,周一帆總是忍不住想找他說話,想和他一起贏,想戰勝他,想和他成為朋友,成為兄弟,但這些願望一個接一個都落空了。

這次比賽之後,他們大概也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

高明遠說的,沈河要回學校讀書,而他繼續在職業賽場,不知道還要打多久。這個念頭讓周一帆胸口更悶,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失態,鼻子發酸,眼眶發熱,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可他就是停不下來。

沈河有點無奈,遺憾或許就是電子競技的魅力所在,太過執著反而會被困在原地。沈河拍了拍周一帆的背,然後擡起手,手掌覆上他的頭頂,又拍了拍他的頭,這個動作很慢,溫柔但又漫不經心。

“操。”

一聲不滿從旁邊傳來,沈河轉頭,看到陳豫川眉頭緊皺,一臉煩躁,一肚子火快要憋不住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別亂來。高明遠適時走過來,擁抱住沈河和高一帆,語氣帶點安慰,把氣氛緩和了過去。

開完會,沈河和陳豫川單獨吃了飯。兩人一起回酒店的路上,陳豫川手緊緊握住他的,沈河感覺到他的躁動不安,沒有掙脫。

回到酒店,陳豫川靠在窗邊,盯著窗外夜景發呆,一臉煩悶。

沈河看他那死樣,走到沙發旁邊,彎腰去拿茶幾上的煙盒。陳豫川手快,搶先一步把煙盒按住,擡眼看他。

“幹嘛?”

“給你拿煙。”

“真不抽。”

沈河挑了下眉,松開手。

“你吃醋了?”

“沒有。”陳豫川聲音悶悶的。

“是嗎?”沈河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細打量他的表情,“我怎麽感覺你心情比較一般啊。”

陳豫川沈默了兩秒,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我的寶貝太受歡迎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沈河輕笑,擡手抱住陳豫川,臉貼住他的側臉輕輕蹭了蹭,然後拍了拍他的背。

就像在賽場上擁抱周一帆那樣,但更親密。

陳豫川身體繃緊,狠狠回抱住他。沈河擡起手,手掌覆在他後腦,指尖穿過他的頭發揉了揉。

陳豫川喉結滾動了一下,輕笑出聲。

那笑聲很低,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他擡手扣住沈河的腰,用力一拉,讓兩個人貼得更緊。

“你這是安慰我?”

“嗯。”沈河聲音裏帶著笑意,“我怕你心情不好,影響我贏比賽。”

“你他媽……”陳豫川話沒說完,直接扣住沈河後腦,把人拉過來親住。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狠,帶著明顯的報覆意味。陳豫川狠狠咬住沈河下唇,沈河吃痛推了他一把,卻被他扣著後腦不讓躲。另一只手從隊服下擺探進去,手掌貼著他腰側的皮膚往上摸,停在胸口慢慢摩挲。沈河頓了一下,沒阻止他。

吻持續了很久。沈河擡手抹了下嘴角,皺著眉看陳豫川。

“你今晚吃了什麽?”

“嗯?”

沈河嫌棄地往後靠,陳豫川嚇了一跳,真以為自己的口腔管理出了問題。

沈河推開陳豫川,“酸死了,以後別亂吃醋,知道嗎?”

陳豫川看著他,眼裏帶上笑意:“那你以後別隨便和人那麽親密。”

“行行行,只摸你的狗頭可以了吧。”

“不行。”陳豫川又把人拉過來,額頭抵著沈河的,聲音低下去,“憑什麽我不高興的待遇和周一帆一樣,我是你男朋友,我不能特殊點嗎?”

“你要什麽特殊?”

“讓我咬一下看看口感。”

沈河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狠狠拍了他後腦一下:“……你能不能滾。”

“你看你又急眼,捏一下也可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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