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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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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楚斯年挑著雪少的地方走,每一步都跨得很快,導致身體搖搖晃晃,腳步踉蹌。

雪又順著鞋襪滲進來了,楚斯年扯扯唇覺得剛剛讓陳馳抱著自己走也好,冰得他想截肢。

他一步一步艱難踏著,沒看見身下一個影子越來越近。

忽然楚斯年被打橫抱起,他還沒來得及驚愕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陳馳低眼看了看懷中楞住的人,把他抱到椅子上半蹲下來,脫掉了他的鞋。

楚斯年腳踝被握住,溫熱的手掌圈得很牢實,他擡頭望向四周,見他們都看著自己咬牙說:“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陳馳充耳不聞,楚斯年低頭一看,見陳馳拿出一雙靴子要給他穿上。

他用另一只腳踩住他陷進雪裏的膝蓋,“我自己穿。”

見陳馳依舊不理他,楚斯年反射性就想踹他,忍了忍說:“我要生氣了。”

陳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放下手站起身。

楚斯年便彎下腰脫掉鞋襪穿上另一只靴子。

這些字有點大,不合腳,楚斯年站起來走了兩步,“鞋子哪來的?”

陳馳說:“從宿舍拿的。”

楚斯年這才記起陳馳還在住宿舍,他邊趕去考場邊說:“你住宿舍方便嗎?每天不得公司學校來回跑…”他話一頓,又說:“還有我家。”

“不住那,快搬了。”

楚斯年沒細問,很快趕到考場考試。

考試難度不大,就是範圍很廣。他們天文學院的老師,一向不劃重點,每當學生求他們透露點範圍時,教授們只會說,“考試內容已在本學期講授完畢,沒有劃重點一說。”

於是天文院的學生在期末前兩月就開始準備,整天懸梁刺股地學習,要是在圖書館看到一堆死人臉的學生,那一定是天文院的。

楚斯年走出考場時,身邊一群同院學生哭哭嚷嚷地跑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子解放了!”

“嗚嗚嗚啊啊啊啊…我為什麽要選這個專業…”

“靠…那個代碼究竟是什麽意思?”

“我想退學…”

楚斯年考得頭也有點痛,扶著太陽穴揉了揉,沒走幾步等候已久的陳馳就靠上來了。

他問:“很難嗎?”

楚斯年擡頭見陳馳正看著那群失去力氣跌跌撞撞行走的學生,不禁笑出聲:“難,不過我很早之前就被一個教授搓磨慣了,沒什麽感覺。”

陳馳嗯了聲,認真地說:“楚斯年很聰明。”

“嗯?”楚斯年第一次聽陳馳不帶惡意一本正經地叫他名字,有些楞住,“我知道。”

陳馳斂眉看他,眼中的攻擊性拾綴到一種繾綣的地步,“楚斯年,很聰明,很善良,很正直,很漂亮。”

楚斯年翹翹唇角,眼彎著,避開他的視線,耳根微紅,那麽些慣性奉承的話到他嘴邊,楚斯年只幹幹吐出了個,“你也很聰明。”

陳馳無聲笑起,漏出一道綿長的氣音,“怎麽不說我知道了?”

楚斯年轉過身對著他,用額頭撞了撞他肩膀,“我比較謙虛。”

按平常來說,兩人應該回楚斯年家各忙各的,一個研究恒星,一個處理公務,互不打擾吃個晚飯後各回各家。

但楚斯年今天約了人吃飯,那人不方便與陳馳碰面,他好說歹說才讓陳馳歇了和他同桌吃飯的心思。

當夕陽餘暉暈開車窗時,勞斯萊斯破開夕照駛過冰冷大廈,停在一處玻璃餐廳邊。

楚斯年正想解開安全帶,陳馳比他動作更快,安全帶嗖得一聲收起了。

楚斯年望過去,夕陽餘暉透過陳馳硬挺的鼻柱落在他眼中,“說好了你不能去的。”

陳馳目光琢磨著他眸中透亮的昏黃,“不去,在這等你。”

楚斯年挑挑眉,“什麽時間這麽聽話了,挺乖啊?”

他拉開車門下車。

這座餐廳是由玻璃與木頭制成,以植被為飾,坐落於中心區像城市心臟。

楚斯年進門目光搜尋一圈,看到靠窗的人便拎著禮物走過去,坐他對面,“好久不見。”

趙傑超看到他手裏的東西,有些別扭地轉頭說:“還帶什麽禮物。”

楚斯年把東西遞給他,“一些小東西,按摩頸椎的還有緩解疲勞的眼貼。”

趙傑超有些驚訝,“你真會送禮物。”

楚斯年回他,“都是要長時間看電腦的人,當然懂了。”

趙傑超沒好氣說:“你就是很心機。”

楚斯年一下笑出聲,“我就當誇獎了,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救我一命。”

“又不是我救的你。”

楚斯年墨藍色的眼睛灑進碎光似的,鄭重地說:“如果不是你給陳馳通風報信,幫我擋開的那一刀,我或許沒可能出現在這裏。”

趙傑超鮮少經歷別人這樣感謝他的時刻,有些無所適從,“你以為這樣我就不討厭你了嗎?”

“你當然可以討厭我,但這也不影響我感激你。”

趙傑超輕咳了聲,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漂亮眼眸,忽而想起楚斯年狼狽倒地的樣子,與他身邊絕望伏地的男人。

他想了想,問出好奇已久的問題:“你和陳馳是什麽關系。”

楚斯年一僵,摸摸眉尾倚著指節說:“朋友。”

“鬼才信。”

“那天陳馳都哭成什麽樣了,跟要死了似的。”趙傑超想到那畫面還挺解氣,哼哼兩聲翹起嘴角,“天之驕子又怎樣,生死面前不都無能為力。”

楚斯年沈默了。

趙傑超接著說:“看你恢覆得不錯,那人快得意死了吧。”

“真讓人不爽,看到他高興我就煩。”

楚斯年笑意漸消,扯扯唇,“你這麽恨他幹什麽,他不過性格冷了點。”

“什麽叫冷了點,他那個叼毛對除了你以外的人根本就沒過好臉色,跟個鬼一樣陰晴不定的。”

楚斯年眼神微凜,語氣帶笑,“聊他幹什麽?你最近不是新參加了個比賽?”

聽到這,趙傑超臉一下憋紅了,“靠,我那群隊友跟蠢豬一樣,幹啥啥不行,怎麽沒投胎到豬圈裏來禍害我。”

楚斯年忍俊不禁,“你也知道這種感受啊?”

“你什麽意思?”

眼看著趙傑超要惱,楚斯年就轉了另一個話題。

“以後打算做什麽?”

“考研唄,學不死就往死裏學。”

“你對計算機是真熱忱。”

“那當然啊,不然我選這個專業幹什麽?像陳馳一樣出點成就就拍賣啊,功利。”

兩人這頓飯沒吃多久,他們話不投機半句多,常常在趙傑超發怒的邊緣來回蹦跶,楚斯年覺得好笑,硬是把聊天時間延長了點。

等他們兩人離開時,已經夜幕降臨。

楚斯年望著趙傑超氣沖沖的背影,心情良好地坐回副駕駛。

“吃得怎麽樣?”陳馳掠過他熠熠發亮的眼睛,盯著微紅的唇縫。

“很好,他還是那麽逗。”楚斯年一轉過眼就發現陳馳望來的眼神不對頭,還沒尋到他的視線落點,陳馳就回過身了。

城市的霓虹燈指引著前路,楚斯年閑著無聊轉述起趙傑超的經歷,“沒想到他也有成為隊裏頂梁柱的一天,他說那群人是蠢豬,這話你耳熟嗎?”

“你就是那麽罵趙傑超的,沒想到現在輪到他了,這算風水輪流轉嗎?”

陳馳開著車,微微浮起唇角,餘光不時投向喋喋不休的楚斯年。

他這樣生動的時刻少有,春水像活過來似的不停翻湧,撞擊著陳馳的心門。

前方是紅綠燈,楚斯年沒得到回應轉過頭,就與一雙形狀鋒利瞳孔墨黑的眼睛對上。

陳馳正專註看著他,一身陰冷肅穆的氣息收斂得無聲無息,那眼裏竟融著溫熱的柔情。

楚斯年心頭一顫,掌心微蜷。

他垂下頭,視線落在手心,清晰的紋路上仿佛有濡濕的痕跡,他記得似乎是熱的,砸在掌心毫無重量,他卻如此難以承受。

楚斯年懶散擡起頭,轎車重新駛動。

安寧的喧囂裏,他試圖制止震耳欲聾的心跳聲,無濟於事。

兩人回到了家,天色已晚,按慣常規律,陳馳該回去了。

他還沒有走,站在未合上的大門看著走進屋裏的楚斯年。

望來的視線平靜而熱切,依然那麽讓人難以忽視。

楚斯年走了兩步,又轉身走向門口。

陳馳低眼看著他,對這一舉動沒有驚訝。

楚斯年側身靠著墻,手肘邊就是陳馳高大的身體。

他感受那道視線落在臉側,慢慢開口:“我有很多壞習慣。”

陳馳眉皺了皺,盯著他未擡的頭說:“怎麽了?”

“我酗酒,脾氣不好,冷漠又愛捉弄人,自我又悲觀。”

“我以前還有點錢,現在除了一身皮囊,什麽都沒有。”

“比我好的一抓一大把。”楚斯年彎著眼笑笑,擡眸看他,眼裏碎芒依舊,“明天就別來了吧。”

陳馳往前跨了一步,兩人距離驟減,瘦削的肩靠在他胸口,陳馳說:“楚斯年你得清楚,是是我喜歡你,是我纏著你不肯放手。”

他眼神沈下去,“趙傑超和你說了什麽?”

太近了,楚斯年能感受到灼熱的呼吸噴在側耳。

“和他有什麽關系,我只是突然想清楚,我們這樣拖著沒意思。”

“拖著?”陳馳低笑了聲,像是聽到什麽難以置信的話,“我是在拖著你,我寧願拖你一輩子,拖到你身邊只存在我一個。”

他盯著因寒冷而薄紅的耳尖,拼力抵住後齒才不至於咬上去。

楚斯年微微偏頭,遠離灼熱的吐息,“為什麽喜歡我?我對你明明不好。”

陳馳頓了下,而後擡手將楚斯年轉過去的頭偏回來,迫使兩人以極近的距離對視,鼻尖快要抵著鼻尖。

楚斯年瞳孔微顫,墨海翻湧間他明晃晃觸到陳馳眼中極度壓抑的深沈瘋狂,以翻天覆地的趨勢攪亂過往。

“你知道嗎?你高中的時候,我時不時會去看你。”

“我看到你身邊好多人,好多好多,你身側永遠站著那麽多,那麽多鶯鶯燕燕。”

“他們都說你喜歡喻時,我嫉妒到發瘋,想把你吃進肚子,他站在你身邊的模樣,那麽般配楚斯年。一個喻時一個寧子澄,你都在乎的要死,我有時會想,那我呢?”

“最先認識你的陳馳呢?他在你心裏又算什麽?”

“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值信任不值一提嗎?楚斯年,我真的好恨你。”

楚斯年渾身一震,想掙開他的桎梏卻像只鳥一樣被禁錮在掌心。

陳馳冷眼看著楚斯年掙紮的模樣,猛地低頭咬在他頰邊。

舌尖黏著那團軟肉翻來覆去的碾,齒關微微用點力咬,掌下壓制的人就開始發抖,雙手推拒著卻推不開。

他放輕力度,舔舐口中柔軟白膩的肉,順著留下的齒印細細臨摹。

抑制不住得興奮隨□□勃發,在失控之前,陳馳挪開唇,蹭著他耳尖說:“但比恨更多的…”

“是我愛你,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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