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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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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共識

和方雪聊了一會,楚斯年就進別墅找寧子澄兌現他的承諾。

寧子澄正在人群聚集處與人談笑,他今天穿得很簡約幹凈,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幹練,像個不折不扣的公子哥。

楚斯年慢悠悠走過去,寧子澄立馬註意到了他。

因為人群的視線,都開始向右側偏移。

寧子澄走過去,笑著和他們介紹:“這是天文系的學生,叫楚斯年。”

楚斯年壓根不想和他們攀談,但人群已經聚焦過來,他出於禮節,象征性地聊了幾句,便拉著寧子澄離開。

寧子澄無奈笑笑,知道他拉自己的目的,便大跨幾步走他前面,“你的專屬菜酒已經備好了,就在後廚,我領你去。”

莊園裏有三個廚房,為了準備今天的餐食,三個廚房都用上了。寧子澄給楚斯年單獨開的小竈,在副廚裏。

寧子澄接過私廚備好的菜,給楚斯年端去客廳,又順手拿走了路易十三。

“你好好吃,我先去那邊和他們聊會兒。”

楚斯年不留他,邊應著邊把菜酒端起,走到一個小角落裏坐下。

花紋繁覆的木凳上,楚斯年將盤子擱置在大腿上,拿起放在一邊的餐具,慢條斯理地開始品嘗食物。

寧子澄專門為他請來了的意大利私廚,當真不錯。意面絲滑可口,羊排嬌嫩入味,再喝上一口酒,今夜也算沒白來。

楚斯年想著,灌了口酒。

與他想象中的口味別無二致,依舊是好喝的,又有些嘗遍名酒後的索然無味。

楚斯年的位置隱蔽,側前被一根鐫刻著古畫的大柱子擋住,將裏面空間的光亮截取了,昏暗且充滿安全感。

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不急不慢的腳步聲,像靴子踩在地上。

楚斯年把酒放椅子下藏起,他擡頭,面前卻沒有人。

他目光在正廳搜尋了下,視線所及,只有一道踩著夜色離去的,筆直的黑西裝褲,和半只黑切爾西靴。

楚斯年疑惑皺眉,想繼續視線追蹤,卻被柱子擋了個完全。他沒有再看,而是解決完口腹之欲後,完成今天今天來的目的。

他將酒藏柱子後面,邁步朝廳外走去。

夜幕深沈,燈火與歡聲成了上演的戲幕。他很快在一眾散漫的人群中,鎖定了獨樹一幟的目標。

趙傑超正在吹牛逼。

他端著酒,站在臺階上一副指揮家的模樣,仿佛世界都在他腳下,這狀態顯然是喝大了。

楚斯年走過去,襯著他的上一句,“確實,現在金融發展大不如前,經濟變蕭條了。”

趙傑超立馬在人群中鎖定這話出處,“兄弟所見略同啊。”他走下臺階,走去楚斯年身旁,“東安的金融巨頭楚夏朗都倒臺了,兔死猢猻散,現在誰還能撐得起來。”

楚斯年:“看來同學對經濟很有見解,不知道是哪個系的?”

“計算機系,家裏人從事金融行業,耳濡目染的,自然就會了。”

“同學你叫趙傑超嗎?”

“是,是啊!你怎麽知道的?”

“聽說你在計算機系,前途無量啊。”

趙傑超說:“那倒也還好。”

楚斯年乘勝追擊,“我還聽說,你和系裏的一個人有些不愉快啊?”

趙傑超自在的表情登時退了,他瞪了楚斯年一眼,“沒有。”

楚斯年說:“其實我也很不喜歡陳馳,感覺他太…”後面的話他沒說,只是自顧自搖搖頭。

趙傑超“哼”了聲,示意楚斯年跟他一起走,兩人就走了先前那個隱蔽的角落。

趙傑超臉色不善地問:“陳馳怎麽得罪你了?”

楚斯年嘆了一口氣,亦真亦假的編了個陳馳羞辱他的事,趙傑超聽得津津有味,慢慢從懷疑,共情,到氣憤。

“陳馳這人就是不行!”

楚斯年問:“怎麽說?”

趙傑超就將他入隊以來的遭遇,事無巨細地告訴楚斯年。

趙傑超本不會入選,是因為他父親創造出的ai算力,有益於陳馳正在創新的一個項目,他便將人拉進隊。

一個籌碼而已,陳馳應當沒想到此人性格如此難纏。

由於他不是篩選入隊的,實力自然和其他人差一大截,不過也沒有人挑他刺。因為陳馳對他們向來一視同仁,一視同仁的不放在眼裏。

他平常抽出時間給他們做針對訓練,每次都會留下些任務讓他們完成。

這下水平可就突顯出來了,雖然隊裏人對趙傑超沒有意見,但他卻暗暗生了嫉妒心,要跟所有人較勁。

而頒發任務的教練,自然成了他撒潑的重災區。

趙傑超自命不凡,自己加班加點寫算法,改編程,把成果交給陳馳,讓他選自己做的東西去參賽。

陳馳當時就直說:“你的東西和屎沒區別。”

仇就這樣結下。

至於趙傑超所說,廢寢忘食地改算法以讓陳馳滿意,實際上陳馳應該根本沒放在眼裏,反而覺得礙事,楚斯年想。

明白了頭尾,楚斯年頓覺好笑。

他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趙傑超瞥了眼他,猶豫的神色一閃而過,“反正我不會放過他的,他玩了我這麽久,決賽就把我踢出局。”

“有事通知我,算我一份,我也早看他不順眼了。”

兩人達成“共識”。

等到聚會結束,時間已經走到淩晨一點了。

寧子澄這邊應酬一結束,就立馬找楚斯年,看到他還沒有走就放下心,過去說:“剛看到你和趙傑超在一起。他找你幹什麽?”

楚斯年淡淡瞥他一眼,“是我找他。”

“靠”寧子澄環視他一圈,“你不會看上那小白臉了吧。”

楚斯年直接踹了他一腳,“說人話。”

“我找他打聽後續,他看著不像善罷甘休的人。”

“他絕對不是。我和他接觸過一會,這人心比針尖小,惹他能記一輩子。”

楚斯年說:“他要報覆陳馳。”

“是嗎?猜到了,不過這也不關我們的事。”寧子澄看著收拾殘局的阿姨,“陳馳那個人看著就暴力,還是那種隱藏式的暴力。”

“為什麽這麽說?”

“你不記得他那天拖趙傑超的樣子啊,把他拽得根本沒法反抗好吧。”

“這是兩碼事。”楚斯年沒再和他聊這件事,徑直向別墅大門走去,“我今晚住這。”

他想起什麽,轉頭看他,“你還欠我一瓶路易十三,記得拿到客房。”

寧子澄隔著空氣打了他一拳。

得到兩瓶洋酒的楚斯年,奉行他一貫的原則今朝有酒今朝醉。他再次喝到了太陽升起,看著晨曦一點一點擴大,消散,他才合上窗簾,倒在柔軟的床。

這邊寧子澄醒來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今天星期六,難得沒課。他下一樓吃飯,穿過客廳去走廊,看到緊閉的門,敲了下,“醒了沒?”

沒回應,估計是睡著呢。

寧子澄便和阿姨吃起飯來,順便又讓她做了碗醒酒湯。兩瓶四十幾度的烈酒入腹,是牛是馬都得癱。

估計等他醒來要好久了。

寧子澄就一直等,坐著等站著等,等著等著突然覺得不對勁。

是牛是馬都得癱,更何況身體差如柳的楚斯年。

寧子澄立馬沖過去敲門,一下兩下,越來越緊密的“嘭”響也能換取絲毫反應。

“阿姨!鑰匙!”

阿姨眼疾手快地拿來客房鑰匙,寧子澄抖著手踹開門,打眼跑進去就見楚斯年穿著單薄的襯衫褲子,癱在床上面色蒼白。

寧子澄頭腦“嗡”的一下,“阿姨叫醫生來,快,快!”

他走過去將楚斯年平放在床上,替他蓋上被子,時不時測測鼻息,“我□□啊,我□□,下次再給你拿酒我就去死。”

寧子澄又叫了救護車,就看這兩方誰先來到這鳥不拉屎的郊區。

最後還是住在附近不遠的私人醫生來了。

他做了個粗略的檢查,給楚斯年打了吊針,看著他面色逐漸緩和寧子澄才終於放下心。

他送別了醫生,守在床邊,恨鐵不成鋼的盯著他,“喝喝喝!要不是你昨天住我家,你他媽猝死在自己房裏都說不定。你就作吧,你作吧!”

寧子澄絮絮叨叨嘮了許久,喝了口水後又繼續叨叨。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鐘,楚斯年才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感受到得就是頭疼,頭被硬生生掰裂一般的痛,還有嗓子裏居久不散的灼燒痛感。這樣的感覺異常熟悉。

他一轉眼,看到寧子澄那張氣憤的臉和手上的吊針,他才慢悠悠反應過來。

楚斯年轉回頭,收了收手,心安理得地躺好,“還有幾瓶吊水。”

寧子澄冷著臉指了指旁邊,“三瓶。”

那要等三個小時了。

寧子澄示意阿姨將他扶起來,楚斯年意識到她的動作,就自己坐起,“我的手機呢?”

寧子澄扔給他,“你是不是要聯系喻時?”

楚斯年擡眼看他,“怎麽這樣想?”

寧子澄仔細觀察他臉色,“覆合了,兩個人又覆合了。”

楚斯年點頭,沒有意外的神色。

“你不是為他買醉?”

楚斯年見他毫不掩飾的詫異和不解,才知道寧子澄對他們的誤解究竟有多深。

楚斯年沒精力解釋,寧子澄一問起來肯定刨根問底,而他卻沒有耐心托盤而出。

“都一樣,想喝跟買醉不沖突。”

寧子澄自然曲解成後者,他也沒力氣再去譴責他了,“算了,你好好養。我告訴你,以後我就寸步不離看著你,我看你還能鬧出什麽花。”

楚斯年笑笑說:“我只是喝暈了,又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太大題小作了。”

寧子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結果接下來的周末,正如寧子澄所說,寸步不離的看著,別說酒了,就算是碳酸飲料,乃至咖啡,只要入口的東西都被嚴格管控。

楚斯年感覺自己回到了不能自理的小時候。

在星期天最後一場晚飯,在寧子澄又一次將他磨咖啡豆的手打掉,端上雞湯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

寧子澄沒好氣,“像什麽?”

“人妻。”

寧子澄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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