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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少爺馴養指南(20) 他的臉色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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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假少爺馴養指南(20) 他的臉色漸漸……

“小...”符黎在喊出口的一瞬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麽, 重新合上嘴,又退回晏漆白身邊。

一直都在觀察他的男人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的舉動,看著曾經風光驕傲的小少爺變得像是只膽小的兔子, 眉眼中的顏色變得更深。

“這麽久不見,阿黎不認得我了?”他像是玩笑一般露出溫和的微笑。

正要動身前, 晏漆白率先走了上去,默不作聲地將符黎擋在自己身後。

“舅舅。”只見他鞠了一躬, 平靜地喚出這個稱呼, “您怎麽會在這兒?”

也許是因為上次集訓期間發生在符黎身上不為人知的那件事, 晏漆白對眼前這個男人抱有一種敵對心理。

註意到便宜外甥那道若有似無的鋒利的視線,謝秋臣的嘴角動了動, 微微斂起神色,“漆白也是好久不見。這次是我跟你們父親約好的想來看看你們。這段日子生活得還習慣嗎?”

他言笑晏晏般的神態跟晏漆白攀談,一點也不像曾經那個拿著狗鏈皮鞭教懵懂的小少爺如何把人當狗馴養的男人。

晏漆白臉上波瀾不驚, “以前我就已經習慣晏宅的生活了, 舅舅不必擔心。再說也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您一直不出現還以為是謝家發生了什麽,畢竟您從來都是一有什麽大事就往C市跑。”

謝秋臣微微一笑:“那也要看是哪種大事了。有些情況在我眼裏也只是一般的事而已。不過想必對漆白應該算得上大事了, 我剛才聽到都有人叫你晏少了不是。”

舅甥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敬, 看似平常的寒暄卻句句都隱含著在符黎跟前挑撥離間的意思。

交戈完畢, 謝秋臣讓兩人上車帶他們去餐廳,晏賀會直接去那邊。

習慣性地走到副駕的位置準備先替符黎開門,卻不知是因為身份的驟變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回過頭符黎已經跟著晏漆白坐進後座了,就在緊挨著後者的地方。男人眉心微蹙,不動聲色地坐進駕駛位,心裏卻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路上, 謝秋臣時不時瞥一眼後視鏡,似是不經意地關註著後排兩個少年的互動。

情況卻並不符合他的預期。

原本應該在晏家真少爺面前變得唯唯諾諾的小少爺卻仿佛還是那個上位者,晏漆白一會兒拿出一包零食餵他吃,一會兒給他倒好水放在杯架上,更讓謝秋臣擰起眉頭無法忍受的是,晏漆白竟然主動提出給符黎按摩,將小少爺的肩膀到腳踝都揉了個遍。

從始至終符黎的神情都淡淡的,既沒有太滿意也沒有太抗拒。

這讓謝秋臣感到非常不解。

是他親自教導小少爺該怎麽馴養一條乖狗,也親眼看過晏漆白當初被符黎無情欺壓的情形的。如此的怨仇,就算晏漆白逼不得已一時屈從,也會毋庸置疑深深紮根於少年人的心底,伺機等待狠狠爆發的那天。

更何況,晏漆白的身體裏同時流淌著晏家和謝家的血脈,謝秋臣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家人是天生自私記仇的兇獸,怎麽會有事後不清算的道理。

可晏漆白為什麽表現出一副心甘情願為符黎服務的樣子,難道真的是斯德哥爾摩?

邁巴赫停在車流的最前端,頭頂上紅燈的倒計時從六十秒往回開始數,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俊美深邃的眉頭微皺,似是在思考一件棘手的事情。

等他們到達餐廳時,晏賀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這是在一家擁有上千畝綠地的高級會所,謝秋臣預訂的包間也是最頂級的,能從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園區的風景。

符黎是第一個走進去的,一進門便看到了那張他既害怕又敬愛的臉。猶豫了好久才喊了一聲:

“爸爸。”

很小聲。

晏賀聞聲擡起頭,看到是他,表情沒什麽變化也沒有說他的稱呼有什麽不對,淡淡地說了句“坐”。

符黎這才小心翼翼地找個位置坐下,舉手投足間都透出一種誠惶誠恐。

本以為這次見面會很尷尬,沒想到晏賀表現得根本毫無波瀾,他也就沒有了尷尬的理由。緊接著這時謝秋臣跟晏漆白也走了進來。

謝秋臣一坐下便微笑地對晏賀說:“姐夫,可以讓他們開始上菜了。”

晏賀點點頭,面向坐在左手邊的晏漆白說道:“這次見面是你舅舅提出來的,他說想要見見你。畢竟這麽多年你們都沒見過,從此以後還要他多多照顧。”

謝秋臣微微一笑:“這時當然的,畢竟我是他們的小舅舅。”

輕輕的“他們”兩個字令符黎原本生起的一點惶恐和無措消減了下去,脊背也挺直了些。

原來,小舅舅並沒有太在意他有沒有謝家的血緣,依舊保有舊情。

這個認知無疑成為了他在這場飯局上無形的精神後盾,讓符黎的心情好了一點。

然而沒過多久,幾人吃著吃著突然開始在飯桌上聊起天。

原本還只是晏賀和謝秋臣聊生意上的事,兩個少年都不太聽得懂。

直到謝秋臣冷不丁提了一句:“等到漆白上大學之後,是不是也該讓他進公司熟悉業務了?姐夫,我記得你也是這樣過來的吧。”

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得體的微笑,仿佛只是不經意想起這件事來。

晏賀點點頭,“咱們這一輩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下一代也合該如此。該有的股份我都已經轉給他了,再加上謝家的那份,今後是得讓他好好歷練。”

兩人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聊起關於繼承人的事。話題卻基本都是謝秋臣引起,晏賀補充後面的大部分。

這種話題放在這個時間當口無疑是敏感的,尤其對剛失去繼承人資格的符黎來說。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努力克制著臉上既尷尬又不甘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自己已經是外人,這些事情不再是他能享有的。可當聽到晏家繼承人能夠擁有的無限權利和未來時,心裏卻依舊忍不住泛酸水---就在一個月前,這些本來都是他的。

一旁的晏漆白卻越聽下去眼神變得越犀利。

他心知他們的身份才剛剛換回來,小少爺一時還無法接受如此巨大的落差。如果又把這些事情擺在面前告訴他---看吧,原本這都是你的,現在都成別人的了。心裏能平衡才怪!

故意挑起這些話題讓符黎不安,謝秋臣分明就是故意的!

晏漆白看了眼身旁越發心不在焉的少年,眉頭不由深深皺起---

謝秋臣到底想要幹什麽?事情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他突然到訪又當著符黎的面主動提起這種事,安的什麽心?!

想到對方那些邪惡的惡趣味和深不可測的城府,年輕的如同狼的眸子裏不由得充滿了警惕。隨後晏漆白找到兩個大人停頓時的機會趁機把話題轉到了學校的事情上。

但給到晏符黎的刺激也足夠了。

小少爺低垂著頭坐在晏漆白旁邊,對面就是謝秋臣,兩人都將他眼底的落寞不甘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所想的內容卻是天差地別。

菜上得差不多了。精致美味的菜肴卻已經激不起小少爺絲毫食欲,他找了個借口說想出去透透氣,便離開了包間。

隨後,謝秋臣便說有東西落在了車上要去取,也跟了出去。

天臺花園上,少年坐在水榭亭子裏,手裏捏了根不知名的草,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眼底承載著一片了無生氣的寂寥。

突然,腳步聲傳來,他回頭望了過去,卻見是謝秋臣跟了過來,正站在亭子的階梯下微笑著望著他。

“是我打擾到阿黎一個人了?”男人標準的鳳眼微微瞇起,溫柔淺笑著。

符黎搖搖頭,謝秋臣走了上來坐到他旁邊,很快用左手撫上他的肩膀,輕聲問:“阿黎是心情不太好嗎?因為那個晏漆白?”

一個叫的是小名一個卻是全名,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許是想到對方是最疼愛自己的小舅舅,少年的眼中浮起一絲依賴,卻依舊顯得有些別扭,猶豫著道:“是有他的原因...但...”

看著他眼底濃濃的擔憂,謝秋臣立刻明白了。他語氣極盡溫柔地開口:“阿黎怕以後離開了晏家就沒有別的去處,會過得很困難是嗎?”

“晏漆白拿走了你的一切,現在他什麽都有了,卻換成阿黎受苦。以後說不定只能挨餓受凍,找不到工作,也沒法在任何地方立足,貧困交加然後孤獨終老是嗎?”

明明像是在安慰人,卻把現實描述得如此殘酷,仿佛都有畫面感了,把對方內心對未來最糟糕的擔憂說了出來,聽得小少爺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淚光在眼眶裏打轉,仿佛是凝聚了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擔憂,隨時都能一瀉決堤。

他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才願意展現弱小脆弱的一面,謝秋臣清楚這點,心知又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他從找上荊家人,告訴荊宏光可以拿這個消息去找晏賀要錢開始就步步謀劃,原本指望晏家發現真相後就把符黎趕出來,卻不曾想居然沒有。

而現在,在經過一段不長不短剛剛好的時間發酵過後,小少爺那顆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脆弱的心理已經站在了崩潰的邊緣,只要輕輕一推,就能跌入獵人提前準備好的陷阱中,如同被蛛網捕獲的飛蟲再也掙脫不開。

作者有話說:判斷出錯,修羅場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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