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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詔肅宮闈 鐵腕鎮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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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詔肅宮闈鐵腕鎮八旗

盛京城門洞開,旌旗獵獵,鼓樂喧天。皇太極身著金甲,在親衛營的簇擁下,策馬緩緩入城。他的身後,是押解莽古爾泰的囚車,以及整肅威嚴、已完全聽命於皇帝的整編正藍旗。多爾袞、阿濟格、岳托等年輕將領分列左右,英氣勃發。而皇長子洛博會,同樣身著戎裝,騎在一匹神駿的小馬上,緊緊跟隨在父皇側後方。他稚嫩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

街道兩旁跪滿了迎接的官員和百姓,山呼萬歲之聲震耳欲聾。但在這盛大凱旋的表象之下,盛京的空氣卻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三日後,崇政殿。

氣氛肅殺得令人窒息。皇太極高坐於龍椅之上,面沈如水,掃視著殿下的文武百官。玉章雖因身孕略顯疲憊,但依然鳳儀威嚴,端坐於皇帝身側。皇長子洛博會,被特許立於禦階之下,靠近父皇的位置。

殿前中央,跪著三個被剝去頂戴、身著囚服的人:

莽古爾泰形容憔悴,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桀驁。戰場上的“失誤”和浩善的牽連,已將他徹底擊垮。

阿敏臉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怨毒和一絲隱藏的恐懼。他被濟爾哈朗“請”回宮後,實際上已被軟禁。哲哲的罪行和他自身的參與,讓他明白自己難逃清算。

哲哲雖然穿著囚服,頭發淩亂,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眼神中燃燒著一怨毒,死死地盯著禦階之上的玉章。死牢的煎熬和浩善的死,讓她徹底撕下了溫婉的偽裝。

科爾沁使團首領額爾克臺吉及其隨從,被勒令跪在殿角,瑟瑟發抖。布木布泰作為濟爾哈朗福晉,肅立在自己丈夫身側的勳貴隊列中,臉色凝重,目不斜視。

“莽古爾泰!”皇太極打破了死寂,“爾身為大貝勒,統兵大將,臨陣懈怠,幾致鑲白旗全軍覆沒!更縱容妻室浩善勾結哲哲、孔果爾,圖謀不軌!你,可知罪?”

莽古爾泰渾身一顫,伏地叩首,“臣……臣知罪!臣禦下不嚴,馭妻無方,罪該萬死!求陛下念在臣昔日微功……饒臣一命……”他深知勾結外藩、謀害皇嗣是死罪,只求茍活。

“哼!”皇太極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阿敏,“阿敏!朕留你與濟爾哈朗監國,委以重任!爾竟與莽古爾泰暗中勾結,縱容其妻哲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哲哲利用科爾沁孔果爾所供陰邪‘寒髓’之物,謀害皇女,意圖戕害皇後及朕之皇嗣,更勾結孔果爾,密謀於大淩河戰場借刀殺人,除去朕之肱骨多爾袞!其信中‘擇強者而附之’之言,爾豈能不知?爾等所為,意欲何為?!是要攪亂朝堂,顛覆朕之江山嗎?”

阿敏猛地擡頭,眼中血絲密布,厲聲辯解:“陛下!臣冤枉!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哲哲這賤婦所作所為,臣一概不知!她與孔果爾勾結,與莽古爾泰暗通款曲,皆是背臣而為!臣若有半分異心,天誅地滅!”他試圖將責任全部推給哲哲,並否認知道密信內容。

“一概不知?”玉章清冷的聲音響起,“阿敏貝勒,哲哲是你的福晉,她與科爾沁孔果爾往來頻繁,傳遞密信,你身為一家之主,竟說一概不知?浩善與哲哲在宮中走動密切,你與莽古爾泰在朝中眉來眼去,共議‘大計’,難道也是本宮冤枉了你不成?”

“陛下!皇後娘娘!”阿敏急得額頭青筋暴起,“臣……”

“住口!”皇太極暴喝一聲,聲震殿宇,阿敏被這威勢懾得渾身一抖,後面的話噎在喉嚨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哲哲身上。這個曾經溫婉賢淑的哲哲福晉,此刻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

“哲哲,”玉章的目光落在哲哲身上,“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那‘寒髓’金鐲,是你親手贈予瑚圖禮,更親口言明是‘辟邪護身’的祥瑞。薩滿大祭司的法驗,太醫的診視,浩善臨死前的供詞,樁樁件件,皆指向於你!你勾結孔果爾,意圖謀害本宮及皇嗣,更欲借戰場除去多爾袞,攪亂朝局,為阿敏、莽古爾泰奪權鋪路!你,認罪否?”

哲哲緩緩擡起頭,臉上竟露出一抹詭異的慘笑。她環視著高高在上的帝後,看著跪伏在地的莽古爾泰和急於撇清的阿敏,最後目光死死釘在玉章臉上,那眼神中的怨恨、不甘如同毒火般噴湧而出。

“認罪?哈哈哈哈!”哲哲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鈕祜祿烏那希!我的好皇後!你以為你贏了?是!鐲子是我送的!是我要你死!要你肚子裏的孽種死!你明明早就該死了,憑什麽?!憑什麽你還能高高在上,坐擁鳳位,恩寵不衰?!憑什麽你能生下嫡長子,還能再懷龍種?而我哲哲,科爾沁尊貴的格格,當初努爾哈赤老汗王親口許諾,本應是嫁給四貝勒的。是阿敏!是你們!是你們生生拆散了我和四貝勒,把我指給了阿敏這個窩囊廢!”

她眼神怨毒地指向阿敏,阿敏臉色瞬間鐵青,羞憤欲絕,"賤婦住口!當年老汗王明明先將你許配給我,是浩善先被指給四貝勒後改配莽古爾泰!你竟敢顛倒黑白!"

哲哲並不理會阿敏的暴怒,臉上浮現出如夢似幻的癲狂,雙眼猩紅死死盯著玉章,“是!我嫉妒你!我恨你!我恨你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我才應該是大清的皇後!浩善那個蠢貨,她以為我只是想讓你‘靜養’?不!我要你死!我要你的孩子都死!只有你死了,阿敏和莽古爾泰才有機會!我哲哲才有機會!科爾沁才能押對寶!‘擇強者而附之’?哈哈哈!我們就是要攪亂這朝堂,就是要讓你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她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不僅親口承認了所有罪行,更將深埋心底的嫉妒公之於眾。她的瘋狂指控,將阿敏和莽古爾泰也牢牢綁在了謀逆的戰車上。阿敏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撲上去掐死哲哲,卻被侍衛死死按住。莽古爾泰面如死灰,知道再無生路。

“毒婦!住口!”禦階之下,一直沈默的洛博會突然厲聲呵斥,小小的少年,此刻滿臉怒容,他上前一步,指著哲哲,“你這蛇蠍毒婦!竟敢如此詛咒我母後和未出世的弟妹!還敢妄議皇祖父的指婚!父皇乃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豈容你這等逆賊妄圖顛覆!你勾結外藩,謀害皇嗣,罪不容誅!其心可誅!其行當剮!” 洛博會的爆發,瞬間將哲哲的瘋狂壓制下去,更在百官面前展現了他作為皇長子的氣魄和立場。

皇太極看著挺身而出的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緩緩站起身,無上的威嚴如同實質般籠罩整個大殿。

“罪婦哲哲,親口供認其罪!心懷怨望,勾結外藩,謀害皇嗣,意圖顛覆朝綱!罪大惡極,天地不容!”

“阿敏!禦妻不嚴,縱容其行,更與莽古爾泰暗中勾結,心懷異志!雖未查實其直接參與謀害皇嗣之證,然其失察縱容,包藏禍心,難辭其咎!”

“莽古爾泰!臨陣懈怠,幾致友軍覆沒!縱妻行兇,卷入謀逆!罪無可赦!”

皇太極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

“著即:將罪婦哲哲,處以極刑!淩遲處死,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將阿敏革除和碩貝勒爵位,削宗籍,除黃帶子;沒收所屬十五牛錄,其弟濟爾哈朗繼領鑲藍旗;阿敏本人圈禁高墻,子孫貶為庶人,永禁盛京宅第!

莽古爾泰革除和碩貝勒爵,追奪所有戰功賞賜,賜鴆酒;正藍旗暫由岳托代管!

科爾沁孔果爾貝勒,提供兇器,心懷異志,著削去貝勒爵位,圈禁科爾沁本部!其部眾,交由布和貝勒統轄!科爾沁使團額爾克臺吉等人,押回科爾沁,交由布和貝勒嚴加管束!

所有涉案人等,依律嚴懲不貸!”

冷酷無情的判決,如同凜冬的寒風,席卷了整個大殿。哲哲聽到“淩遲”二字,發出絕望的嚎叫,她不停地叫囂著,“我才應該是清寧宮皇後,我才應該是紫禁城的太後啊!夢裏明明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很快就被被侍衛捂住嘴拖了下去。阿敏和莽古爾泰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皇太極的目光掃過群臣,“大淩河一役,我軍圍城打援,大獲全勝!明廷關外精銳盡喪於此!祖大壽窮途而降,此乃天佑大清,亦賴前線將士用命,錦州已下,大淩河再克,山海關門戶洞開。大清國運,如日方升!”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多爾袞、阿濟格、岳托等人身上,讚許地點點頭。

布木布泰在隊列中,聽到對父親布和貝勒的任命——掌管孔果爾部眾,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既有為父親和家族得保平安的慶幸,也有一絲對叔祖孔果爾結局的悲涼,但更多的是對帝後雷霆手段的敬畏。

皇太極最後道:“今日之事,爾等當引以為戒!朕之江山,容不得半點背叛!朕之皇嗣,乃國朝根本,不容絲毫侵犯!順朕者昌,逆朕者亡!”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玉章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與後怕,最終落在禦階下神情堅毅的洛博會和殿中英姿勃發的多爾袞身上。盛京的天空,在血雨腥風之後,似乎變得更加高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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