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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錦線暗牽·心鎖微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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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錦線暗牽·心鎖微啟

家宴後的第三日清晨,玉章剛梳洗完畢,阿蘭便捧著一盞溫熱的紅棗茶走了進來。

"福晉,貝勒爺一早去了校場。"阿蘭將茶盞輕輕放在案幾上,"額爾德尼侍衛來傳話,說貝勒爺午時回府用膳,讓廚房準備羊肉鍋子。"

玉章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阿蘭,貝勒爺這幾日胃口不好,你去把西廂房第三個樟木箱裏的陳皮取來。再讓廚房備些新鮮山楂,我親自給貝勒爺煮一壺。"

阿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福了福身退下。剛走到院門處,卻險些與匆匆而來的額爾德尼撞個滿懷。高大魁梧的侍衛連忙後退兩步,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阿蘭姑娘..."額爾德尼低聲道歉,聲音比平日柔和許多。

阿蘭低頭快步離去,耳根卻悄悄紅了。額爾德尼望著她的背影,直到皇太極的聲音從書房傳來:"額爾德尼,進來。"

書房內,皇太極正在批閱文書。見額爾德尼進來,他頭也不擡地問道:"校場那邊安排妥當了?"

"回貝勒爺,都已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額爾德尼恭敬答道,卻站在原地沒有退下。

皇太極這才擡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親隨反常的猶豫:"還有事?"

額爾德尼突然單膝跪地,聲音緊繃:"奴才...奴才有事相求。"

皇太極挑眉,放下毛筆:"說。"

"奴才...奴才想求娶福晉身邊的阿蘭姑娘。"額爾德尼一口氣說完,額頭幾乎貼到地面,"懇請貝勒爺成全!"

書房內一時寂靜。皇太極審視著跪在地上的親隨,忽然想起這些日子額爾德尼確實常找借口往府裏跑,送信傳話的次數也明顯多了起來。

"何時起的念頭?"皇太極聲音平靜。

額爾德尼擡起頭,眼中滿是真誠:"自葉赫之戰後...阿蘭姑娘奉命給奴才送藥時,奴才...奴才就..."

皇太極輕哼一聲。難怪這幾個月額爾德尼總是搶著跑腿的差事,原來是為了見那小丫頭。

"阿蘭是福晉的陪嫁侍女。"皇太極指尖輕敲桌面,"此事需問過福晉的意思。"

額爾德尼眼中迸出希望的光芒:"奴才明白!只要貝勒爺和福晉應允,奴才定當..."

"行了。"皇太極打斷他,"你先下去。"

午膳時分,皇太極回到內院。一進門便聞到一股酸甜清香,玉章正坐在小爐前,專註地攪動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湯。陽光透過窗欞,在她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

"貝勒爺回來了。"玉章聽見腳步聲,擡頭微笑,"正好茶也煮好了。"

皇太極走到她身旁,低頭嗅了嗅茶香:"加了蜂蜜?"

"少許棗花蜜。"玉章將茶湯濾入青瓷壺中,"您這幾日胃口不佳,這茶開胃消食。"

皇太極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玉章心頭微跳,她轉身去安排午膳,借以掩飾瞬間的慌亂。

用膳時,皇太極突然開口:"額爾德尼今早向我提了件事。"

玉章夾菜的手微微一頓:"何事?"

"他想娶阿蘭。"

玉箸上的嫩筍掉回碟中。玉章驚訝地擡頭:"阿蘭?"

皇太極將額爾德尼的請求簡單說明,末了道:"你若同意,我便應了他。"

玉章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阿蘭是她的陪嫁侍女,自小相伴,情同姐妹。她想起阿蘭這些日子總找借口去侍衛所送點心,回來時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玉章最終道,"此事須問阿蘭自己的意思。"

皇太極皺眉:"一個包衣奴才的婚事,主子點頭便是。"

"阿蘭與我一同長大,名為主仆,實如姐妹。"玉章直視皇太極的眼睛,"若她不願,我斷不會勉強。"

皇太極靜靜註視著她,忽然道:"你待下人,總是格外寬厚。"這句話不帶評判,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貝勒爺不也是如此嗎?"玉章微微一笑,"否則也不會親自為額爾德尼來問我。"

皇太極輕哼一聲,沒有否認。他端起茶盞,酸甜的茶湯滑過喉間,確實開胃。

午後,玉章將阿蘭喚到內室。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蘭,"玉章從銅鏡中觀察著侍女的表情,"你覺得額爾德尼侍衛如何?"

阿蘭的手突然一抖,正在梳理的發絲從指間滑落。她慌亂地低下頭:"奴、奴婢不明白福晉的意思..."

玉章轉過身,握住阿蘭微微發抖的手:"額爾德尼今日向貝勒爺提親,想娶你為妻。"

阿蘭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怎麽可能...奴婢只是個..."

"我只問你,"玉章認真地看著她,"你可願意?"

阿蘭的嘴唇顫抖著,眼中漸漸泛起淚光。她突然跪下,聲音哽咽:"奴婢...奴婢確實對額爾德尼侍衛...可是奴婢舍不得離開福晉..."

玉章心中一暖,扶起阿蘭:"傻丫頭,嫁了人又不是見不著了。額爾德尼是貝勒爺的親隨,你嫁過去,我們也常常見面。"

阿蘭的眼淚終於落下來,她輕輕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阿蘭又道:“格格,奴婢想著婚事婚事不必太急,府中其他人哪有奴婢貼心,奴婢得先培養個得力的接替才行。”

阿蘭用了舊日稱謂,她很小就進了額亦都府上,是自幼陪著格格長大的,說句不知尊卑的話,格格比她還小一歲,她把格格既當主子也當妹妹,她可不想自己出嫁後自家格格用著不貼心的人。

玉章失笑,“這事不急,你出嫁了又不是回不來了。”

當晚,皇太極回府後,玉章將阿蘭的心意告知。皇太極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額爾德尼會好好待她。”

“額爾德尼是貝勒爺的親隨,妾身自然相信。”

皇太極“嗯”了一聲,他忽然伸手拂去她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隔著衣料傳來指尖的溫度,玉章心頭微顫。

"額爾德尼說,三日後帶聘禮來。"皇太極的聲音低沈,"你可有什麽要求?"

玉章搖頭:"不必過分奢華,只要他真心待阿蘭就好。"

皇太極凝視著她,忽然道:"你為個丫頭如此費心。"

"阿蘭不一樣。"玉章望向窗外的月色,"她是自幼陪著我一起長大......"她在心中默默地糾正,阿蘭是她來到這個陌生時代第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即便在阿蘭心中她是烏那希格格。

“睡吧。”皇太極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卻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肩。

燭火熄滅後,玉章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皇太極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平穩而深沈。她悄悄轉身,借著從窗欞透入的滿月清輝,細細打量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底蔓延,玉章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試圖平覆心緒。

然而,腰間忽然覆上溫熱的重量。皇太極將她更緊地攬向自己,他的胸膛堅實而溫暖,隔著薄薄的寢衣傳來穩定的心跳。

“睡不著?”他的嗓音在帶一絲啞,氣息拂過她的額發。

玉章身體微微一僵,低低應了一聲:“嗯。”

“在想什麽?”他的手指在她肩頭無意識地摩挲。

玉章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在想……您的傷。”她下意識地想去碰觸他後背曾經受傷的位置,指尖卻在即將觸及寢衣時頓住,收了回來。雖然府醫說恢覆良好,可那天那刺目的血跡和府醫的告誡猶在眼前,讓她心有餘悸。

皇太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和顧慮。黑暗中,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帶著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烏那希,”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抗拒的誘惑,“上來。”

玉章的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瞬間滾燙。“貝勒爺……您的傷……”她試圖提醒,聲音帶著輕微的抗拒和擔憂。

“無妨。傷已無礙,只是……你上來,小心些便是。”他刻意強調了“小心些”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暧昧和縱容。

理智告訴她應該保持距離,讓彼此安眠。可那緊貼著她的滾燙體溫,那拂過耳畔的低沈嗓音,那黑暗中彌漫的、獨屬於他的強烈氣息,都像一張無形的網,絲絲縷縷纏繞著她的心神。

最她深吸一口氣,帶著十二分的謹慎,依著他的力道,輕輕挪動身體。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剪影,長發如瀑般垂落,有幾縷拂過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繃緊,以及那驟然變得灼熱起來的呼吸。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皇太極的大手穩穩地扶在她腰側,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熨帖著她的肌膚。他仰視著月光下她朦朧而動人的輪廓,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是這樣。我的烏那希……”他擡起一只手,指腹溫柔地描摹她臉頰的輪廓,順著頸側滑下,最終停留在她纖細的鎖骨上,流連不去。

玉章被他指尖的觸碰和那灼熱的目光弄得心跳如鼓。她微微俯下身,長發垂落,發梢掃過他的頸窩。

皇太極感受著懷中身體的柔軟和信賴,另一只手臂緩緩環住她的腰背,將她更緊密地擁向自己。他不再言語,只是用溫熱的唇,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發頂。夜靜謐無聲,滿月的光輝溫柔地籠罩著床榻上緊密相擁的兩人,將他們化作一幅靜謐而纏綿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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