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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器的誕生 森林裏的混合種族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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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器的誕生 森林裏的混合種族氏族

天空翻滾了許久的烏雲終於沈了下來,大雨滂沱。

待在洞裏的江雲嵐只覺得這場雨來得正好,拿起騰空的三個木桶放到洞門口接水。這下子,用來和泥的水就有了,不需要楓紅和阿白再跑去河流一趟。t

大雨拍打著樹木,一頓午飯在雨聲中結束了。

江雲嵐吃完食物看見雨還在下,幹脆給拿起藤蔓教獸人們編織藤蔓筐。

一場突發的教學,持續到雨停才結束。楓紅得知自己不用再編這個鬼東西,連忙把手裏編得不成樣的藤蔓丟到角落的廢棄物品區。

她真是怕了這玩意兒了,這麽難做的東西,也不知道嵐是怎麽想出來的。嵐都做好一個了,她手裏的藤蔓還是那個樣子。

江雲嵐見狀,啞然失笑,無奈極了。她跟著放下手裏快做成的半成品,起身去看洞外的三個木桶。

三個木桶在蓄水前被她用雨水沖洗過一遍,如今滿滿一桶水看起來清澈極了。

雨後的天空已然放晴,太陽西斜,時間將近夜晚。

這場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江雲嵐很慶幸趕在下雨前回到了氏族裏,獸人們沒有被雨淋到。

鼻尖嗅著水汽散發著的冷冽的氣味,江雲嵐赤著腳走出山洞,招呼采集隊的獸人們背上藤蔓筐往山腳下走。洞外的緩坡直通山腳的平地,半圓形平臺微微向外傾斜,雨水沒有流進洞裏而是順著緩坡滑下山腳。

小小的松鼠獸人幼崽赤腳踩在濕潤的泥土上,像是不適應一般,毛茸茸的尾巴僵直了一瞬,灰色的三角尖耳豎得直直的,很快便委屈地往側邊彎曲。

她很不習慣腳下的令她不適的觸感,心裏盤算著什麽抽空用幹草編個草鞋出來。

她能下河插秧,卻一直沒辦法習慣這種黏糊糊的感覺,尤其是看不見自己會碰到什麽東西的時候。

楓紅緊跟在她身後,清晰看到她的反應,意識到她不喜歡走在濕黏黏的地面上,果斷伸手摟在她的腋下把她舉到胸前抱著。嵐很輕,她一只手抱兩個都不是問題。

江雲嵐突然騰空,心臟猛的一抖,下意識往身後看。楓紅對她露出了純良的笑,蜜糖色的眼睛裏沒有太多情緒,她一時間沒看明白楓紅為什麽突然抱起她。

“嵐,走!”背著藤蔓筐的楓紅毫不猶豫地開口,即使她不知道嵐在傍晚的時間要帶他們去做什麽。

相信嵐這件事情,逐漸被刻進獸人們的骨子裏。就算是讓他們害怕的黑夜,只要有嵐在,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不用走。”

江雲嵐無奈地笑了,擡手拍拍楓紅的肩膀,示意楓紅把她放下來。

他們不需要跑太遠,用來搭建土窯的黑土壤在山腳就能挖到。大雨過後的泥土很濕潤,那些土壤適合搬回去塑型。

楓紅撓撓腦袋,“嘿嘿”地憨笑一聲,把嵐放下來,跟著嵐走。直到看到嵐停下腳步拿出石刀,她明白嵐是需要這裏的土,迅速放下身後的筐翻出筐裏的石刀。棉花慢半拍拿出石刀,快速挖土。

兩只旅鼠獸人幼崽亮出毛茸茸的爪子,正要挖土就被一雙手攔住了。比他們的手更小的那雙手拿著兩個石刀,把刀塞到了他們的手裏。

江雲嵐遞完東西,看著兩只幼崽茫然的表情,指著泥土解釋道:“用石刀挖。”

兩只幼崽半獸化的時候,爪子上面的傷口更明顯了。那些傷口不大,但他們不應該再使用爪子了。

墨絨毛茸茸的爪子捏著石刀,心有不解,默默解除半獸化形態。

放大的爪子縮小成黑黝黝的手,不大的傷口更小了。墨絨看著自己拿著石刀的手,忽然意識到上面有許多傷口,在獸人們的眼裏不能叫做傷口的傷,但仍舊有刺痛感的傷。

總是笑盈盈的他有一瞬的怔楞,下意識看向黑土。

比他高出半個腦袋的黑土也褪去了半獸化,漆黑的手牢牢握著石刀,板著的臉沒什麽反應。她沒有看出嵐的好意,依舊默默聽從嵐的指令。

果然只有他意識到了,黑土不會知道的。和那時候一樣。

墨絨碰了碰自己結痂的傷口,沖嵐燦爛一笑,拉上站在原地的黑土興致勃勃地去挖土。

他知道,嵐是個很好的族長,和那個會讓黑土去當狩獵隊戰士送死的、他曾經的族長,完全不一樣。如果是嵐的話,就算是什麽都看不懂的黑土也不會再有事了吧。

兩藤蔓筐的黑土壤挖好了,江雲嵐擡手呼喚獸人們的名字,喊他們回氏族。

楓紅聽到自己的名字,站起身甩掉手背蹭到的土,背起其中一個藤蔓筐,順勢抱起嵐。她知道嵐不喜歡現在的地面,回氏族的時候她可以抱著嵐回去。

江雲嵐有過先前的經歷,再次被突然抱起來的反應沒有之前慌張,只是疑惑地看著楓紅。她不知道楓紅為什麽會把她抱起來,但沒有背藤蔓筐的阿白也抱著兩只幼崽,大概是為了快點回到氏族吧。

她和另外兩只幼崽的速度不夠快,需要趕路的時候阿白他們就會抱著她們在森林裏穿梭。

不用再踩在濕漉漉的泥土上面,江雲嵐松了口氣,轉頭去看棉花。能做成拐杖的樹枝還在棉花手上。她頓時放心,乖乖坐在楓紅的手臂上面,看著山洞靠近她。

獸人們似乎更習慣抱的動作,大概是因為力氣足夠大,不管是什麽都能直接抱起來。

……

眾獸人爬上緩坡回到山洞,雙月懸空,繁星匯集。

江雲嵐落回到地面,赤腳踩著堅硬的石面。她左看右看,挑了山洞的右側讓獸人們放下藤蔓筐,打算靠著墻壁堆砌土窯。

從山洞出來的左側有一條小道,能沿著小道往外走。洞口的右側就是下山的緩坡。銜接兩條路的半圓形平臺很寬,足足有一件教室那麽大,能放置很多東西。

江雲嵐心知搭建一個燒制陶瓷的土窯需要兩個空間,上面的空間放入陶瓷,下面的空間用於生火。

那麽,火和陶瓷之間必然需要一個通火口,還需要一個煙囪。她蹙著眉好一會,拿出樹枝粗略地擺出土窯底部的形狀,一個正方形,或許可能會是長方形。

“該動手了。”她說著,讓楓紅和阿白把藤蔓筐裏的土倒出來,帶著他們挑出泥土裏面的雜物。

她沒有自己動手做過土窯,腦子裏只有大概的制作方向。大數據的時代讓她對什麽東西都有淺顯的了解,但真要她動手做,她便感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更熟悉土地,生長的植物,四季的森林與山。

“幸好還有時間,一次不成功就再做一次好了。”江雲嵐嘟囔著說。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愛說話了,沒有和獸人們對話的時候偶爾也會自言自語。

藍星裏的她一直是傾聽者,傾聽周圍人的煩惱,傾聽周圍人的心聲。她很會談及自己的事情,明明愛笑又陽光,卻意外的是個話很少的人,常被身邊的人評價為“是個溫柔但難以接近的人”。

黑土壤裏面的雜質被篩除了個幹凈,江雲嵐暫時放下手裏的工作,喊獸人們洗手吃飯。

晚上的晚飯是昨晚熏制的肉幹加若幹漿果,她要和獸人們把這些可能要壞掉的食物解決掉。至於那些半好半壞的食物,她在等它們徹底壞掉。

在很小的時候,她被爺爺奶奶告知,只要不是家裏沒有任何存糧,她就不該吃壞掉的食物,哪怕是只壞了一點點。她記住了,一直記到現在,便也就不願意讓對她好的獸人們吃壞掉的食物,哪怕是只壞了一點點。

用完晚飯,江雲嵐繼續帶著獸人們制作陶器,楓糖也跟著一起,唯有秋果在磨制石刀。

采集隊獸人使用的石刀損壞了兩個,秋果在磨制新的。氏族裏的石刀原本只有八個,壞了兩個就剩六個了,好在給嵐專用的石刀在今天已經打造好了,又多了一個。

黑土壤和好了,江雲嵐取來結實的樹枝,將它們豎著插進土裏拿來支撐土墻。

窯的底部,生火口和生火口的三面墻造好了,被放在一旁陰幹。獸人們轉戰紅土,給紅土挑出雜質,加水、摔打、揉搓,將它們團成圓團凹制成碗。

楓紅和楓糖的力氣最大,被安排和泥。兩只幼崽就坐在她們旁邊,負責挑出土裏的雜質。阿白和棉花取出揉制好的泥團,捏出了一個又一個碗。

江雲嵐趁著土窯的下半部分沒幹透,用紅土造了一個方方的土塊,再戳上整齊的圓孔用來充當土窯中間的通火口。

土窯和陶器的制作持續到了深夜。

兩只旅鼠獸人幼崽困頓地互相靠著,腦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面。江雲嵐還在邊捏陶器,邊教棉花用泥條盤築法制作陶壺。

土窯已經造好了,只差放入泥陶進行第一次燒制。

她做好陶器,等陶器陰幹好後,轉頭想叫獸人們把陶器們放入做好的土窯裏,便看到他們困成一團,小雞啄米的畫面。她沒忍住輕笑了一聲,看到楓紅和阿白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朝她走來。

高大的鹿獸人和兔獸人乖順地蹲在小小的松鼠獸人幼崽的面前,接過她手中的泥陶,將泥陶放入土窯裏t,再擡起類似鍋蓋的半圓形泥制封口,堵住放有泥陶的通口。

紅色的火焰冉冉升起,森林裏的混合種族氏族開始燒制陶器了。

022看著小小的松鼠獸人幼崽點燃新的火焰,默默記錄這一幕。它在目睹一個文明的誕生。

這是一個奇跡遇到另一個奇跡,誕生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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