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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還想去哪 你既已替方家戴了孝,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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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還想去哪 你既已替方家戴了孝,還想到……

“方景升。”她短暫的驚惶過後, 很快便冷靜下來,雙手撐在他肩頭,冷聲說道:“我方才說過了,你別誤會了什麽, 我就守這一兩夜, 待送了老太太去, 仍是要回朗府的。”

她說的話字字都落入他耳中, 可他並沒覺得有什麽。

在眼下最困苦之時, 她無論因什麽原因留了下來, 都是他難以預料的驚喜與安慰。

旁的都不重要了。

更用力將她按在他的懷裏, 他顫抖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 但還有些許狂熱噴灑在她脖頸處,激起她一陣顫栗。

可她越是掙紮著想要脫身,他越是緊緊擁住她, 不肯放手, 像饑餓已久的獵豹終於抓住了獵物,更像垂死之人撈到了救命稻草。

看不見他的神情, 但過了半晌, 她似乎覺得有一絲冰涼砸下來,正巧落在她的肩頸處, 像雨滴滾落,濕意盎然。

驟然停了動作,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半是憐憫此時的方景升,半是哀嘆自己不該生出的軟心腸。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終還是落下來,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也不知是不是這幾下起了反作用, 他再也抑制不住,小幅度地顫抖起來,小聲抽泣。

她訝然聽著,心裏也不是滋味。

記憶中,除了前一世她臨死之前,他似乎從未哭過。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半邊身子都麻木了,他才緩緩放開了她。

眼中仍是通紅一片,他低著頭吸了吸鼻子,朗傾意站起身來,見香快要燃盡了,忙續上一支,又尋了個遠些的蒲團跪了上去。

隨後便是難捱的沈默與困意,她盯著身上的粗布喪服,頭止不住地昏沈不已,不知多少次險些栽倒過後,忽然一雙手出現在她額前,將她扶住了。

方景升面色沈靜,但聲音卻十足輕柔:“冬夜漫長,你回去睡罷。”

她滿心感念著老太太的恩情,脫口說道:“不必了。”

怕他誤會,她又補充道:“受了她老人家這麽久的恩情,卻連守夜一晚都做不到,未免太沒用了些。”

說罷,她撐著身子站起來,到外頭去,叫小丫鬟將茶壺遞了進來。

小丫鬟極其精明,見她要茶壺,順手也送了一盒早已備好的吃食來。

朗傾意伸出兩只手去接,豈料身後插過來兩只手,將茶壺和食盒都拎在手上,放在內室桌上去。

她瞧著他親自倒了熱茶,掀開食盒將點心取出來擺好,低聲問她吃些什麽,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考慮已久,方才張口道:“明兒還要迎一日賓客罷?”

方景升“嗯”了一聲,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用了兩塊點心。

她瞧著他的臉色,方才說道:“想必是後日清晨起棺下葬,送過這一程後,我便回去了。”

又補充道:“你自己好生保重。”

言盡於此,她再也沒甚好說的了。

方景升面色不變,將茶幾乎都飲盡了,方才淡然說道:“你既已替方家戴了孝,還想到哪裏去?”

這一句話於朗傾意而言無異於五頂雷轟,她滿心裏不信,向外頭瞅了一眼,方才低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老太太屍骨未寒,你答應她老人家的話都忘了嗎?”

見他不答,她瞬間有些慌了手腳,伸手去解胸前喪服的扣子,口中說道:“那好,這孝我不戴了。”

他卻連眼皮也不擡,起身到外頭去看香燭和長明燈,聲音悠然傳回來:“不戴孝也已經是方家人了,你哪裏都去不得。”

像是被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她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老太太靈前,對著屍身晃神許久,方才囁嚅道:“在老太太靈前,你是當真的?”

方景升上完了香,淡然瞥過來,口中說道:“是你太過天真。”

事情遠遠偏離了她的認知,她本以為最起碼能給她幾個月喘息的時間,好好調理調理身子,免得不慎有了身孕。

可如今看來,方景升竟然面不改色地欺騙了他的祖母,且毫不悔改。

她還是遠遠低估了他的瘋狂。

她顫抖著呼t吸,在心中默念數遍讓自己冷靜下來,情緒才平覆了些,背後一陣灼熱貼上來,他已從後頭擁住了她,貪婪地在她頸間吸了一口。

“我們共同經歷了兩世,這是天賜良緣,你為何屢屢想著要逃呢?”他的聲音克制又難耐,在她耳邊炸響:“別說這一世,就是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她軟綿綿地脫了力,任由他抱在懷裏,心中的想法卻愈發清晰起來。

猛然掙開了他的禁錮,她冷聲說道:“我累了,先回去歇了。”

小夏小秋送她到房中,她先洗了,又將小夏小秋遣了去,待到周遭一人也無,方才順著月光看了看梳妝臺夾縫處的藥包。

還好,那被壓成薄薄一片的藥包,並無一人動過。

已是後半夜,她反而是愈發睡不著了,聽著外頭風聲蕭瑟,心中一陣一陣的疲倦感襲來,翻了不知幾個過子,方才勉強睡去了。

第二日又是混沌一日,招待完了賓客,捱到第三日清晨,遠遠聽著吆喝聲,管家領著小廝們起棺入葬去了。

這一來一回又是大半日,方景升回來料理完許多瑣事方才沈沈睡了一覺。

在此之間,果然沒有一個人替她張羅回朗府一事,就連要死要活地要來伺候她的雀兒,也黯然不再出聲。

她全然沒了指望,像冬日裏堅硬的冰見了春日的暖陽,無可奈何地化成一灘春水。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消沈於此,卻無能為力。

更為可怖的是,皇帝可憐方景升年紀輕輕便六親全無,特意準了他兩月之內不再出城辦事。

他每日裏處理完外頭的事,回來得或早或晚,都要先到房裏來一遭。

許是因著她主動披麻戴孝一事,他待她愈發溫柔,哪怕是在那件事上,也多了幾分隱忍與輕緩。

只不過還是要得很多。

朗傾意如今唯二的指望,一是盼著月信準時來,二是盼著皇帝什麽時候再派他出去。

很快便出了初春時節,眼看便到了春暖花開的日子,朗傾意偶然走在方府的花園中,只覺春意盎然,就連泥土的氣味都散發著芬芳。

可惜她哪裏都去不得,每日最多到花園中溜達一圈,便索然無味地回來了。

這一日方景升回來得早些,與她共進晚膳後,她照例拿了一本書,百無聊賴地看著,也不怎麽說話。

方景升在一旁看著她,想起幾日前佟太醫說過的話:“五內郁結,心思沈重,也不利於身孕。”

因此,他想著帶她出去散散心,一則舒緩心緒,二則正好觀賞春景。

哪知,他方才在晚膳間提起來,她只是冷笑幾聲,回應道:“大人若怕我心緒不佳,不如直接將我放回朗府去,豈不是一步到位。”

隨後,她冷冷地不再接話茬,任由他一人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只說這裏好玩,那裏風景秀美。

說到最後,她一直冷冷的,他也有些沒意思起來,索性住了口。

對言而無信之人,她向來都沒什麽好臉色。

一覺睡到第二天,朗傾意才梳妝完,便見雀兒從外頭拿了幾本閑書回來,笑道:“不知道您要什麽樣子的,這是奴婢一早去城東舊書鋪子買的。”

朗傾意忙放下手中東西去瞧,豈料餘光瞥見方景升也大步走進來,淡然看著她們在一旁挑書,不禁笑道:“這有什麽意趣,不如出去玩。”

朗傾意見他還是拿著昨夜一事說個不停,才皺眉要拒絕,卻被他拉住衣袖,不分由說地拽起來:“走。”

她身不由己,回頭看了一眼雀兒,雀兒趕忙跟上,一邊口中勸道:“大人,輕些,別傷到她。”

雀兒作為服侍老太太的人,自從跟了朗傾意後,在方景升面前也時常勸誡,方景升倒也時常給她面子。

但這一次,方景升並未聽她的話,幾步便將她落在身後。

朗傾意只好疾步跟著,一旁傳來他的聲音:“不是心情不佳嗎?帶你回母家見見親人。”

朗傾意睜大雙眼,似乎不信他會有這般好心。

畢竟,自從老太太去世後的這一個月內,他存心防著她返還母家,從未準許她回去看過。

她又是狐疑又是期盼,好不容易到了朗府,沒想到朗家人也是一臉驚喜。

方景升竟然連拜帖都未曾提前準備。

父親和兄長都不在家中,只有母親和若月在,不過也足夠她歡喜了。

方景升將她送到朗家之後,因著家中只有女眷在,不便久待,便說晌午過後來接她,隨後便出府去了。

朗傾意難得恢覆了精神,與母親單獨聊了半個時辰,又到房間裏來看顏若月。

不知為何,她第一眼見到若月,只覺她好像比從前瘦了些,臉色也有些不好。

她對自家人沒什麽隱瞞的,直接問道:“你怎麽了?我父母待你不好麽?怎麽臉色有些不對?”

顏若月見她這麽說,只是羞赧一笑,右手撫上小肚子,輕聲說道:“無妨,就是近幾日害喜厲害了些。”

“害喜?”朗傾意眼中的驚喜之意溢於言表,她忙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顏若月的肚子。

“幾個月了?你也真是,怎麽不知道和我說一聲。”她又是歡喜又是嗔怪,禁不住紅了眼眶。

“嗐。”顏若月笑道:“這不是月份還小,不能隨意向外說麽,若非你來了,我也是不敢說的。”

朗傾意忍不住叮囑了她一些事宜,又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愧疚心理:“之前你們大婚,我便沒有預備什麽像樣的賀禮,如今你有了身孕,我也是什麽都無能為力。”

顏若月好說歹說將她勸住了,正談話間,外頭書青進來,見了朗傾意,來不及寒暄,便焦急說道:“小姐,外頭薛大人來了,硬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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