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百般試探 即使是他們幾個都沒存在過,……

關燈
第104章 百般試探 即使是他們幾個都沒存在過,……

“大人想問什麽不妨直說。”她索性開誠布公地說道:“何須用這強逼人飲酒的法子。”

方景升不言, 他也坐下來,低頭一瞬,又擡眸向她看過來。

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她才驚覺他眼中紅絲遍布, 面上也滿是憔悴之色。

滿心裏擔心他又打聽到了什麽事, 她一時狐疑, 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便試探著勸道:“大人一去幾日, 想必也累極了, 如今夜已深了, 不如用膳之後先歇下了, 以免熬壞了身子。”

“不累。”他面色不驚,定定地瞅著她,口中說道:“你若是不想喝酒也可。”

“只要我問的問題你願意答, 便可免了飲酒。”他瞥了一眼酒盅, 眼中多了幾分存不住的勢在必得:“若是答不出來或是不肯答,便要飲一口酒。”

他似乎完全沒有征求她意見的意思, 下一句便開口問道:“前一世, 你我到底有何淵源?”

她亦沒料到他問得這樣直白。

手緊緊攥住酒盅,指關節都繃得有些發白, 她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

再擡起頭來, 她面色已恢覆平靜,單手拿起酒盅,毫不猶豫地飲了一口。

方景升瞇起眼睛,半是了然半是玩味地笑了笑,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酒性不烈, 她飲下去只覺清甜香醇,猜到他是特意選的,並不點破,只是輕聲補充道:“大人問的這個問題之前不都問過,說過了不知道,大人還要問,不就是想要叫我飲酒麽?”

她大膽起來,故意說道:“難道是上次飲酒之後,大人覺得很有意興?”

她近乎大膽的撩撥,卻並沒有叫他動搖半分。

反而仿佛是猜出了她的想法,他完全不接話茬,自顧自地斟瞞了酒,又問道:“初次相見是在蘇府,你那時候戴的翡翠耳墜子,是從哪家珠寶行買的?”

她沒料到他問得這樣細,也不知道他這段記憶從何而來,她一時恍惚,頓時想到是不是上次自己酒醉之後無意間說了許多,但她拿不準。

她雖面不改色,到底右手有些顫抖,她飲了一口酒下去,這次感受到的不止是酸甜,還有一絲熱意,順著五臟緩緩攀升。

“大人怎麽凈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她笑道:“你我初次相遇,不是在皇宮麽?”

下一瞬,她起身道:“大人恕罪,我要去更衣了。”

再喝下去,若是又醉了,不曉得還會說出什麽話來。

她才起身,便被他抓住左手,略一用力,便將她拉到他懷中去。

她驚得用右手撐在他胸前,雙腿使了力氣,不願坐到他腿上去。

他又伸出一只手來按著她的肩,輕易叫她跌坐在他懷中,她掙了掙,只好無可奈何地問道:“更衣也不讓去?”

他沒有點破她急於逃跑的心思,而是攬著她的肩膀,叫她不得不更緊密地倒向他的懷中。

“才剛開始,急什麽。”他漫不經心地用手揉著她的後脖頸,眼神卻淩厲起來,與她四目相對,下一個問題也呼之欲出。

“你與顏若月到瓊華山敬香祈福那日,到底許了什麽願,才叫燃著的香齊根斷開了?”

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也不是問的上一世的內容,可朗傾意卻更加喘不上氣來。

她清楚記得,那次與顏若月約好了到瓊華山敬香祈福,是她重回第二世的前幾天,她確信自己沒有見過方景升,可他為何知道香斷了這樣細節之事?

難不成,在她回到第二世的同時,他已經開始對她有了覬覦之心,一直在暗中關註?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多半是錦衣衛消息渠道廣泛,後面派人去查的也未可知。

想到這裏,她呼吸通暢了許多,毫無畏懼地對上他的目光,淡然笑道:“怎麽,堂堂錦衣衛也有查不到的地方?”

“什麽地方都能查,除了你的心查不了。”方景升坦然答道:“所以想問問你許了什麽願。”

她裝作耐心思索了片刻的樣子,才答道:“時候有些久了,記不太清了,無非就是許願身體安康,闔家團圓之類的吧。”

她說話的時候,他已經騰出一只手來,端起酒盅飲了一口。她話音才落,便猝不及防地被他捏住後脖頸。

他迅速俯下身子,含住她的唇,舌尖毫不猶豫地擠進她的口中,方才的酒液順著他的口,一滴不剩地進了她的口中。

她完全反應不過來,想要掙紮時又被他按地牢牢的,一時間不得已將溫熱的酒飲下,頓時氣得滿面通紅、眼中含淚。

“你做什麽!”她大聲問道:“拿我當什麽玩弄?”

他卻不以為然:“說了謊話,酒也是要喝的。”

“我說了什麽謊話?”她辯解道。

“若我沒有猜錯,你許的願望一定與上一世、與我有關。”

聽著他肯定的話語,她通紅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冷笑:“大人還真是胸有成竹,這般肯定我許的願一定與你有關。”

“不肯承認也可。”方景升似乎全不在意,又拋出下一個問題來:“那日在宮內甬路上相遇,你為何那般怕我?”

這個問題他在那時相見時已經問過,她並不陌生。

因此,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新晉錦衣衛指揮使方大人的威名誰人不知,無論是在宮裏還是別處,遇到指揮使大人盤問,自然都是害怕的。”

“好。”他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可下一句話又使她瞠目結舌:“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其他命婦們見到我,雖說也是害怕的,可禮數都是畢恭畢敬,絕無錯漏。”

“莫非,是你早就洞悉蘇佩與攝政王有來往,心裏有鬼,這才見了我怕成那樣?”

朗傾意無奈,實話答道:“隨你怎麽說,反正如今蘇佩也已經被查過,革了官職,替他辯解有何意義?”

見她答得坦誠,他不動聲色,卻也暗中松了口氣。

這幾日他晝夜不眠,將他夢中所經歷之事一一記在心中反覆回憶。

若這些夢境便是她口中說的“前一世”,目前結局是對得上的。

她吐血險些死在梅花樹下,最後在方府中去世,他不堪傷痛,選擇隨她而去。

貫穿全部夢境的,是她對他的恨意。

她一直以為他不僅騙了他的人,還殺了她的夫君,傷了她腹中孩子。

她的這份不信任與憤恨,他能理解。

可到了這一世,他不理解她為何還是對他無法放下心結,明明這一世她未曾被他欺騙,也沒有經歷過夫君被害、孩子被害之事。

難不成她對已經和離的蘇佩仍有感情,所以才會對他方景升不依不饒?

可看她的神情,明明已經是對蘇佩恩斷義絕、了無牽掛。

莫非都是她演出來的?為了避免上一世的情況出現,她選擇表面與蘇佩和離,實則為了保護他?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想到這裏,他不再沈默,眼神落到不遠處,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一樣:“說起來,蘇佩如今不甚如意。”

觀察著她的反應,她只有些無奈,不知道他又想探聽什麽。

“大人想說什麽,直言便是。”t她冷笑。

不回答她的話,他繼續說道:“他被革了官職,皇帝雖說沒有再追責,可他家業難以為繼,一個人住在蘇府也是力不從心。”

“近幾日,我聽聞他變賣了蘇家宅院,預備到祖塋附近另安家了。”

見她仍沒有什麽反應,他故意說道:“雖說皇帝並未定他的罪,可如今攝政王被擒,他又急著變賣家產,怎麽看都有些意圖脫罪的嫌疑。”

“我先將人扣下了,暫且關在錦衣衛牢裏。顧念你們夫妻一場,若是放心不下,可同我講明,我帶你去牢裏看他。”

朗傾意先是楞了片刻,隨即又啞然失笑。

一瞬間,之前的許多記憶湧上心頭,這一世的,前一世的。

前一世她對方景升多有怨恨,這一世也恨他窮追不舍,不給她一點生存之機,可這一切都已經與蘇佩毫無幹系了。

蘇佩在留宿春風苑那日起,便在她心裏逐漸被抹除了。

如今看方景升這樣試探,她猜到源頭還是是那夜醉酒,她或許講了些關於前一世的話。

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嗯?笑什麽?”方景升一時有些意外,他弓起腿來,輕輕頂了頂她的背。

借著酒意,她愈發笑得止不住。

攥著雙拳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她這才看向他,面色帶了一絲嘲諷。

“方大人。”她輕輕問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些可憐?”

看著他面色暗沈下去,她仿佛全不在意,繼續說道:“只是一味地把其他男人當做假想敵,想把他們一個一個鏟除。”

“可你有沒有想過,與他們全無幹系?”她喃喃念道:“無論是薛大人還是蘇佩,亦或是皇帝,甚至算上柳延青,即使是他們幾個都沒存在過,我也不會心甘情願跟著你。”

這幾句話叫他心中起火,再難抑制,他霎時抓住她的雙肩,逐漸收緊,眼中兇光畢現。

“為什麽?”他咬著牙問道:“是不是因為前一世?”

她酒意上湧,有些困倦襲來,不願再說話,緩緩閉了眼睛。

他抓著她的肩頭搖晃幾下,她盤好的發散亂下來,頭上的釵環落了幾只下來。

她又睜開眼睛,定定地盯著他愈加通紅的眸子看了半晌。

他一時間止住了動作,被她紅潤的面龐和清水一般通透的眸光吸引過去,動彈不得。

她伸出手來,顫顫地向他面上拂去,一如前一世她死在他面前時一樣。

他驟然繃緊了身子,呼吸停滯,一動不動地承受著她的撫摸。

她睜開朦朧醉眼,只輕聲問道:“你信人有前一世?”

“我信。”他忙不疊地答道。

這還是頭一回情勢反轉,倒像是審問到一半,反而被犯人制服了,他也知道這何其荒謬,但還是咬了咬牙,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她又閉了眼睛,微微笑道:“你騙我的。”

“你騙我說你信,騙著我把知道的說出來。”她嫣然一笑:“可我什麽都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