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葉瑜下意識出口道歉。

喬立巖眉頭一擰，那點不悅在看到她的臉後消散，反而笑道：“你去哪呢？拎著這麽多東西。”

他說著，視線落在葉瑜提的袋子上，上面印著：貝兒幹洗店。

葉瑜回神，禮貌叫了一聲：學長。

喬立巖笑了笑，往前伸手：“這麽多東西你拎得動嗎？我幫你拎回去。”

葉瑜身材柔細纖瘦，那雙手漂亮修長，指端瑩白，一看就是不幹活的手，家境應該很不錯，美人總是格外惹人憐惜。

長得好看，家境不錯，這種女孩子在校園裏比較容易被哄騙，出了社會成本就高了。

“不用了，我自己拎。”葉瑜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喬立巖就是葉瑜物色的下一個目標，他即將畢業，父親是開了間小裝修公司，母親是婦產科主任，家裏在省會有四套房，開著大幾十萬的豪車。

家境在當時的葉瑜看來很不錯了，而且對方又表現出來對她很有意思。

“那麽客氣做什麽？”喬立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也沒堅持，話鋒一轉問，“這個周末有空嗎？我帶你去爬山？”

“算了，不是很想去。”葉瑜搖頭。

見她想都沒想就拒絕，喬立巖神色微微收斂，繼續笑得更開：“確定不去？到時候可別說我去玩不帶你，就我們兩個人去，到時候再帶你嘗一下宜鮮的燒烤，很有名。”

女人那點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只有我們兩個人，也不好玩。”葉瑜興致缺缺，“我就不去了。”

喬立巖這時候看不懂她了。

葉瑜這幾次都和他說自己在寢室無聊，想出去走了走，不就是暗示他帶她出去玩一玩嗎？

孤男寡女，正是擦出火花的時候。這時候又說兩個人不好玩？難道在玩欲情故縱？

“學長再見。”葉瑜依舊客氣禮貌，轉身走的時候，不斷加快腳步，不知道是不是喬立巖的錯覺，她好像在躲什麽洪水猛獸。

葉瑜的確不想和他有交集。

別看葉瑜有心計，好似將男人拿捏在手掌中，實際上她也就深入接觸過李奕誠，而他是心甘情願寵著她，以她的感受為主，讓她誤以為男人都這麽傻和好騙。

喬立巖戀愛經驗豐富，是個老手，不像李奕誠，和葉瑜戀愛幾年，什麽過分的事情都沒做過。

談戀愛的時候都很純情。

根據時間軸，喬立巖約葉瑜去隔壁市爬山，當天晚上沒回來，他還特別紳士，有模有樣開了雙人床房間。葉瑜因和李奕誠也開過幾次標間，什麽都沒發生，就放下警惕，沒想到半夜就被強行發生了關系。

後來，喬立巖倒是和葉瑜膩膩歪歪幾個月，都沒摸清她的底子，只知道門不當戶不對，直接就把她甩了。

葉瑜人生的下坡路就是從這裏開始。

當晚。

葉瑜去操場跑步，趁著這個時間，她會和李奕誠打語音通話。

“我給你買了雙運動鞋。”李奕誠的聲線從那邊傳來。

“我有好多鞋。”葉瑜停下腳步，慢慢走著。

李奕誠：“這個周末你不是要和室友去爬山嗎？那雙鞋比較輕盈，爬著不累。”

聞言，葉瑜又心虛了，支支吾吾沒說話。

兩人本身就是異地，除了寒暑假，一個學期會見面一次，一般都是李奕誠來找她，或者直接帶她去旅游。

這個周末李奕誠本來要來找葉瑜，她騙他說很忙，不僅要和小組成員開會做作業，室友還提前約了她要去爬山，她也想去，他就沒來了。

李奕誠那頭不斷傳來聲響，葉瑜問：“你在做什麽？”

“做飯呀。”李奕誠將手機放在一邊，開了擴音，“我新學了幾道菜，下回做給你嘗嘗。”

“好啊，你怎麽下班這麽晚？”葉瑜看了時間，已經接近九點，她都吃完飯去了圖書館，現在跑完步要回去洗澡就睡了。

李奕誠不以為然：“一直都這麽晚呀，大城市就是這樣，通勤很費時間。”

葉瑜對這些並不了解，她走出操場，往學校小賣部走，打開冰箱，隨手要拿一杯十八塊錢的酸奶，後面想了想，又把手往旁邊移動，拿了一杯四塊五的。

聽到交談聲，李奕誠出言：“去買了什麽？”

“一杯酸奶，一份水果撈。”葉瑜正在刷卡結賬，“我最近想喝酸奶了，學校酸奶真貴，好喝的要十八塊錢一瓶！”

“這麽貴呀？”李奕誠也覺得貴。

葉瑜覺得自己特別懂事：“我買了四塊五一瓶的。”

“寶貝你可以喝十八塊的呀。”李奕誠往鍋裏下面條，輕聲道，“回去換吧。”

葉瑜：“今天我想喝四塊五的。”

以前她喝的都是十八塊的，有時候喝兩口就放在桌子上等過期，錢不是她賺的，都不用張口撒嬌都有人給，自然不會覺得浪費。

“好。”李奕誠只當她太過於懂事，緩了緩才說，“這個錢還是能花的，不用太委屈自己。”

葉瑜垂眸沒說話了。

她不是委屈自己，是太過於放縱自己。

他給她打的那五千塊，已經用來還花唄了，剩下兩百充了飯卡，後來他又給她打了兩千，報銷那瓶美□□華。

葉瑜本來想要把美□□華退了，可是已經開封，沒法退，她又在外賣平臺也欠了八百多，七千塊零零碎碎剩不到一千，而這個月才剛開始。

她都想哭。

“沒錢了我就再給你打點，又不是什麽大事兒。”李奕誠寬慰的聲音繼續傳來。

“是大事兒。”葉瑜話語悶悶，“我沒有存下錢。”

估計他以為她存了好多錢，班上貧困的學生，五百塊就能過一個月，還有車費回家，她一個月要花好幾千甚至一萬塊。

“花了就花了。”李奕誠壓根沒多想，安慰她，“畢業就會掙回來了，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不是什麽大事兒。”

他越是不當一回事，葉瑜就越愧疚。

李奕誠真的像他說的一樣，他在慢慢培養她的自信，會讓她像其他人家的女孩一樣，別人有的，她也會有。

她身上已經沒有貧窮所帶來的影子，那些刻骨銘心的窘迫和恥辱，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早就被遺忘。

深夜。

葉瑜躺在床上，罕見失眠了。她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耳邊是室友均勻的呼吸聲，翻來覆去，腦子裏亂糟糟。

再一次翻身後，她起身拿起手機，打開了購票軟件。

從這座城市，到李奕誠所在的城市，距離兩千公裏，以往他都會幫她買好機票，時間點還特別好，一般是下午，現在葉瑜才發現，她連一張機票都買不起。

周末的機票大漲，淩晨的那班機都要一千八百塊，只需要兩個半小時就到了。

而高鐵是七個小時，但需要八百多塊，火車最便宜，不到三百塊，需要坐上一天一夜。

葉瑜猶豫了好久，買了一張火車票。

她周五沒課，坐一天火車也沒關系。

周五當天，晚上十點。

繁華的沿海大都市，霓虹燈閃亮，因為是周末，比以往熱鬧很多。

高新區某棟辦公樓內燈火通明，李奕誠正在工位上全神貫註加班，不斷畫著圖紙。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都是震動兩下，李奕誠剛拿去手機，經理就站在不遠處道：“所有人，進來開個緊急會議。”話落，他特意點名：“小誠，把今天打印的圖紙拿進來給我。”

“好。”李奕誠拿著圖紙往會議室走，他趕著打開微信消息，見是葉瑜發來的語音通話，沒有時間回撥，怕她生氣，快速發了一句語音，“寶貝，我先開個會，一會給你回。”

李奕誠來到會議室，坐了下來。

一位女同事看向窗外，滿臉憂愁：“下雨了耶，我沒帶雨傘。”

李奕誠往窗外看，眉頭也蹙了蹙。

等他們下班，高鐵和公交早就停了，一般他會騎共享單車回去，鍛煉身體又省錢。

打車動輒就是幾十塊，他沒什麽花銷，幾十塊夠買一個星期菜了。

下雨的話就比較麻煩，不能騎單車，打車也費勁。

“開會了。”

經理敲了敲桌子，幾人快速收回思緒，拿起紙筆。

等會議結束，已經到了十一點，辦公室的人斷斷續續收起東西，準備回去，李奕誠走到工位上坐下來。

“你還要加班啊？正周五呢。”同事路過李奕誠，看著他說。

李奕誠打開畫圖軟件，笑道：“周五也不做什麽。”

同事：“得了，你就是我們公司的勞模。我先走了。”

“嗯。”李奕誠喝了口水，拿過手機打開和她的聊天記錄，發現葉瑜給他發了很多個感嘆號，還有撅嘴的表情包。

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李奕誠快速就給葉瑜打視頻，發現打不通，他停下動作，快速又打了電話，一接通，他便開口：“怎麽啦？”

那一頭剛說話，他面色驟變，蹭一下站起身。

走廊裏。

電梯門打開，站在外面的幾個同事走進去。

“李奕誠呢？”有人問。

“他加班。”

“還加啊？真的天天加班。”

“我們先走。”

……

電梯門慢慢往回關，眼看就要關上，只差一條縫隙的時候，突然又開了，李奕誠拿著手機擠了進來，神色著急，讓眾人一怔。

他進來後，快速按下關門鍵，連按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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