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雨沒有變小的趨勢，程若晴還發起了高燒，小腹的疼痛也來勢兇猛，整個人蔫蔫的，只能先在秦琛這住下。

秦琛叫來了家庭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可是小腹的不適難以緩解。程若晴躺在床上，把頭埋在被子裏，身子都縮成一團，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疼惜。

“睡不著嗎？”秦琛端了溫開水走進來，見她眉頭緊蹙著，溫聲詢問。

“疼——”程若晴神色蔫蔫，聲音沒什麽力氣。

秦琛見她這副樣子，心縮了又縮，默默上前：“喝點水。”

程若晴並不想喝，他話語放低，帶了些誘哄，程若晴才慢騰騰撐著身子坐起來。

剛喝了兩口，她就猛地咳嗽起來。

“慢點。”秦琛輕輕幫她拍著後背。

“咳咳咳。”程若晴咳得滿臉通紅，有些喘不上氣，身子又沒有多少力氣，被他虛扶著，就勢半躺在了他懷裏。

唇色發白，氣也不順，還疼得不行，壓根不會去思考過多。

秦琛半只手摟著她，傾身抽了紙巾，替程若晴試擦了額頭的薄汗，看著病怏怏的她，伸手又撫摸上她的額頭。

燒退了，他松了口氣。

秦琛把程若晴放下，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裏，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走到一邊把給她備的襪子拿過來，輕聲問她：“要不把襪子穿上？保暖一點。”

“嗯。”程若晴沒睜眼，回答的聲音很小。

聞言，秦琛猶豫片刻，坐到床尾，要幫她穿。

他原先的動作很慢，怕她不願意，隨時都可能停下來，結果程若晴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默認這種行為。

秦琛眼底閃了閃，粗糲的手碰上那雙白皙嬌嫩的雙足。

饒是藏在被窩裏，嬌小的腳丫依舊冰冷無比，沒有絲毫溫度，溫熱的手心覆上程若晴的腳背，她身子一僵，條件反射揪住了被單，下意識要把腳往回縮了縮。

秦琛並沒有握緊，怕嚇到她，還準備松手。

而被他握在掌心裏的小腳丫又不動了，雖然還是緊繃著，但沒有抽出去的舉動。

他知道，程若晴沒睡。

秦琛視線往上移，落在她水靈嬌嫩的臉蛋上，眼底帶著炙熱洶湧的情緒。

他素來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做事果斷利落，除非是沒有機會，不然會出手得毫不猶豫。

“冷嗎？”秦琛突然出言問她。

程若晴聲線疲憊細小：“有點。”

“穿上能暖和點。”他將襪子拿過來，低頭看著她紅潤白凈的腳趾頭，並不熟練卻耐心幫她穿著。

這個過程很慢，秦琛慢條斯理，不緊不慢，程若晴渾身僵硬且不自然。

等穿好後，他把她的腿放回被子裏，起身下床。

程若晴睜開了眼，一雙清透明亮的杏仁眼正在看他，眼底並不平靜，雖沒說話，但思緒萬千。

更多的是羞窘，耳尖還有點微微泛著紅暈。

“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秦琛深沈睿智的眸光裏此時都是柔和，“睡吧。”

程若晴乖巧點了點頭：“晚安。”

秦琛薄唇微微上翹一個小弧度：“晚安。”

當天深夜。

月亮爬上樹梢，銀白色透過玻璃窗傾灑進來，秦琛雙手枕在腦後，靠在床上並沒有睡著。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出了神，腦海裏都是方才的一幕幕。

怕她著涼是一回事，其實也帶有試探的心思。

要是她不拒絕，那他便主動了。

若不是太過於在意，換了其餘事情，秦琛早就先下手為強，可偏偏是情愛之事，他也是第一次理解對心愛之人的小心翼翼。

越是看重，越想呵護，就舍不得用太激進的方式了。

清晨。

陽光明媚，天晴得萬裏無雲，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很難想象昨夜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程若晴醒來後身子還是沈重，但不適感緩解許多。

秦琛外出買了早餐，兩人正在餐桌上吃。

她正在喝著清淡的瘦肉粥，他給她夾了個餃子，放在她前面的碟子裏：“嘗嘗這個。”

“謝謝秦哥哥。”程若晴不自覺想起腦海裏昨晚那一幕。

他走後，她久久沒入睡，在床上翻來覆去，原本冰涼的腳尖迅速發燙，好似還殘留著他摸過的餘溫。

一顆心酸酸漲漲，帶著陌生的感覺，但她不排斥，只是覺得稀奇。

“客氣了。”秦琛吃了個生煎包，覺得味道也不錯，也給她夾了一個。

程若晴沒再道謝，她一邊喝著粥，一邊吃著他放在碗裏的吃食，根本不用自己伸手去夾。

一個接著又一個。

等喝完半碗粥，她停下動作，搖著頭：“飽了。”

“吃完這個就別吃了。”秦琛往她盤子裏放了一個水晶包。

程若晴很聽話，夾起來往嘴裏塞，腮幫子瞬間鼓鼓，像只可愛的小松鼠，靈動乖巧。

秦琛瞧見後，垂著眉眼，清冽的黑眸染上一絲笑意，薄唇向上勾起輕微的弧度。

“笑什麽？”程若晴心下當即緊張起來，以為自己臉上沾染了食物，或者吃相不好，極力克制著表情動作。

“沒什麽。”他輕輕搖頭，笑意不減。

“你在笑什麽？！”程若晴不依不饒，桌底下的腳往他那頭伸了伸，輕輕去踢他的小腿。

秦琛不做反應。

她心底更加好奇，小腿又往上，再次踢了踢他，秦琛擡頭，似乎一臉無奈。

默不作聲的無奈就代表了某種程度的縱容。

女人的小性子，那都是得到縱容後才放心膽大發的。於是，程若晴重重哼了一聲，腳再次擡高，繼續要踢他，讓他說清楚。

這一踢，讓她的瞳仁瞬間猛地一張，握住筷子的手都收緊起來。

秦琛伸手抓住了她胡作非為的小腳丫，唇邊帶著淺淺笑容看著她，“吃飽了嗎？”

程若晴：“……”

她的小腳丫動了動，抽不出來，她撅著嘴，繼續動了動，提醒對面的人。

秦琛低低輕笑出聲，聲線醇厚清朗，慢慢松開了她的腳，紳士站了起來：“我送你回家還是去公司？”

“回家。”程若晴收回腳丫，“我請假了。”

“回去誰照顧你？”秦琛又問。

她接話：“有什麽好照顧的？我這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嗎？”

父母在國外，忙於生意，一年都見不了幾回，爺爺奶奶近段時間去外省旅游了，何必讓他們擔心。

“嗯。我送你回去。”秦琛沒有多問，拿著西裝外套就起身。

不知道為什麽，程若晴聽著這句話，有點不開心。

她自己也知道，或許是因為矯情。

他就這麽把她丟在家裏了？

女人的心思總是這麽奇怪，上一秒心底有些粉泡泡，下一秒腦子裏可能上演一部連續劇，連結局都想清楚了。

一切，都是假的。

懷著這樣的心情，程若晴坐在車上，一路無話。

不悅的氣氛在車廂裏回蕩，秦琛是何其敏銳的人，怎麽可能感受不到？但也不知道因為什麽。

車子開到了海倫公寓。

程若晴沒有猶豫就下了車，依舊禮貌道謝：“謝謝秦哥哥，麻煩你了。”

“不麻煩，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

……

程若晴轉身的剎那間，笑意收斂，扭捏癟了癟嘴。

平白無故的，哪個女人會有事沒事給男人打電話？秦琛送她回來可真毫不猶豫，看來是工作比較重要，趕緊讓她自生自滅。

他的喜歡，也不知道有幾分！

到家後，程若晴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心生哀傷情緒，對著那只玩偶熊戳了好幾下，最後居然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手機有消息，秦琛詢問她有沒有吃午飯。

程若晴回：“沒有。”

那一頭沒了動靜。

程若晴把手機丟在一邊，就知道秦琛是禮貌性詢問，問她做什麽？她餓了不會自己吃嗎？

男人不過是大豬蹄子罷了，自我催眠這些只是生活調味劑。

又等了一會，已經到了一點，程若晴這下真的餓了，拿過手機打開和秦琛的聊天頁面，他還沒回。

哼！

程若晴決定也要晾一晾他。

她還在生病啊，這人怎麽這樣？她不要喜歡他，不要和他在一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程若晴自己懵住。

她居然已經用擇偶的標準去要求秦琛，關註度也放在他身上，他分明幫了她，而她居然還生氣。

不對勁，不對勁。

她果然是個傻白甜綠茶，而且可能還是個作精，意識到這一點，程若晴瞬間又清醒了很多。她和秦琛應該在一個平等的狀態，怎麽能自我代入被偏愛一方的角色呢？這對他不公平。

手機鈴聲響起，是秦琛打來的電話。

“我在樓下，不知道你住幾樓，我給你把飯送上去。”秦琛低沈輕緩的話語從那頭傳來。

得了，聽到這些話，程若晴那些小心思頓時又消散，語氣雀躍報了房間號：“你上來吧，我請你喝茶。”

秦琛語氣含笑：“好。”

她快速起身，跑到廚房開始燒水，洗杯子泡茶葉，忙碌得像只快樂的小蜜蜂。

“叮咚——”

“來了。”

程若晴快速往門口跑，伸手打開房門，看著站在門口的秦琛，明亮清透的美眸彎成一輪半月，眉梢間皆是愉悅，聲線糯軟綿甜：“你給我帶飯啦？”

秦琛看著這樣的她，心底狠狠一動，當下平靜的湖面漾起了水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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