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寂靜，程若晴不清楚秦琛到底聽進去多少，心底有些焦灼局促，吃到口中的飯菜都沒那麽香了，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按照小說原文，程若晴就是個十足戀愛腦，不顧一切撲在孟楷文身上，而他的性子放蕩不羈，一開始就是想逗逗她，和她戀愛也是機緣巧合，沒有當真。

等到程若晴一顆心被傷透，孟楷文才突然醒悟，瘋狂追妻。

在此期間，程若晴患得患失，無數次傷心落淚，期間她接受了秦琛的關心安撫。雖說兩人沒發生什麽，但男女異性之間，頻繁聯系，只可能是一方裝瘋，一方賣傻罷了。

程若晴並不願當個利用別人感情的渣女綠茶，她更不想體會撕心裂肺。

真心和真情，就應該交給值得托付的人。

“不合胃口嗎？”秦琛走到程若晴身側，出言詢問。

“啊？”程若晴思緒回攏，繼續低著頭小口吃飯，搖頭否認著，“沒有，只是在想事情。”

秦琛沒有追問，反而道：“燒鵝涼了會不太好吃，可以少吃點。”

“嗯。”她點頭，看著站著的他，指了指椅子，笑著道，“坐啊，站著多累。”

秦琛把一旁的椅子拉過來，坐在她旁邊。

程若晴看著離得這麽近的他，想起昨天的事兒，出口詢問：“齊韻去給你做采訪了？”

齊韻是帶資進了報社，能力不強，背景來補，據說排場比總編都大，秦琛礙於情面接受采訪也正常。

“沒有。”

程若晴停住吃飯的動作，擡眸瞥向他。

“獨家采訪。”秦琛提醒，透亮黑眸與她視線相對，帶著清冽和一絲柔和。

答應她只讓她做獨家采訪，自然不會再接受別人。

他的眼神過於專註認真，在程若晴心尖上不輕不重落下一筆，酥酥麻麻。她黑漆漆的睫毛微顫了顫，眼底接著盈滿笑意，唇角隨即漾開，“是哦，是我的獨家采訪。文章刊登後，主編說閱讀量成倍增長，銷量還在增加。謝謝秦哥哥。”

秦琛：“那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

程若晴忍不住低低笑出聲，氣氛一下又變得輕松愉悅：“我們就不要相互恭維了好不好？一會兩個人都飄得找不到北了。”

他嘴邊也噙了笑意。

程若晴吃好飯，語氣不緊不慢主動說：“剛剛是孟沁給我打的電話，讓我去吃飯。”

秦琛聽得認真，給予回應：“嗯。”

“我沒答應去，因為有人給我送飯了。”程若晴說完，怕氣氛太暧昧，急急補充一句，“她說一會順便去唱歌，不過我不喜歡那種場所，工作也沒做完。”

她說的時候一直觀察秦琛神情，怕他多想。

一產生這個念頭，程若晴都楞了楞。

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在意秦琛的情緒了？她一開始只是覺得愧疚，現在卻這麽放在心上。

“不想去就不去，等你加完班，我送你回去。”秦琛神色平和，似乎並沒有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程若晴心下松了一口氣，“我還要好一會。”

秦琛並沒有猶豫：“我等你。”

這句話落在程若晴耳裏，帶著莫名的安心踏實，她繼續準備幹活。

今天這一篇稿子也是和金融行業相關，她寫的時候有些費勁，好在有秦琛在，他坐到她旁邊，時不時講解。

交流聲在辦公室內響起，等程若晴寫完稿子，不知不覺都過了兩個小時。

比起以往加班的枯燥，這一次格外愉悅。

兩人下樓，秦琛開著車，行駛在回海倫公寓的路上。

公司距離公寓很近，不過五百米的路程，秦琛的車速並不快，只開了三十邁，程若晴看著不斷靠近的熟悉路口，心裏升起一股煩躁不舍。

第一次不想那麽快回去。

“困嗎？”秦琛突然問。

“不困啊。”程若晴很快回答，隨後半開玩笑，“你要帶我去兜風嗎？”

的確不困，寫完稿子就精神了。

莫名想和他多待一會。

“嗯。”秦琛沒有駛入海倫公寓，節骨分明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幹脆利落轉了圈，掉頭往回開。

程若晴看著遠離的住所，扯了扯嘴角，悄悄松了口氣。

城市的夜晚道路並不擁擠，亮起的霓虹燈如點點星河，編織著屬於這個城市的璀璨繁華。

程若晴降下車窗，車的鳴笛更加清晰入耳，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她的唇邊上揚一抹弧度，下意識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秦琛。

暖黃的燈光透過車窗傾灑進來，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冷峻的下巴染上了朦朧的柔和。

看到他這副樣子，程若晴笑意更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秦琛此時比以往更英俊清雋。

這麽好的人，孟楷文怎麽能和他比呢？

秦琛餘光一直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此時心底忐忑，萬千思緒不斷縈繞，趁著拐彎，忍不住偷瞄了她一眼，直接撞入了染著笑意的杏眼裏。

剎那間，一顆悸動的心狠狠跳動幾下，握著方向盤的手心都溢出了不少細汗。

第一眼見到就讓人心動的人，會在不經意中，不斷加重這種心動，也會想法設法去靠近。

“風吹著真舒服，好久沒有這麽放松了。”程若晴嬌聲軟語，還對他說，“我們多繞幾圈再回去吧？”

“嗯。”

深夜的城市依舊喧囂，汽車慢慢駛離了市區，周圍變得寂靜，蟲鳴聲愈發明顯，對於程若晴來說，著實也稀奇，她坐在副駕上，好奇地探頭往外看。

“有月亮和星星。”程若晴聲線驚喜，直勾勾盯著前面掛在漆黑夜空中的半輪明月，旁邊還有幾顆若隱若現的星，只不過兩旁的樹木遮擋，看得斷斷續續又費勁。

她工作繁忙，早出晚歸，出了公司，便埋頭紮在公寓裏。

印象裏，好像很久不曾好好看夜空。

“嗯。”秦琛輕輕給予回應。

汽車不斷往前駛，程若晴的視野裏，高大遮擋樹木越來越少，最後汽車緩緩停在一個小山丘上。

四周黑暗，不遠處天際上的明月散發著柔和的光，群星點點，往下還能看到城市的一角，萬家燈火給夜晚上了一層點綴。

程若晴的清眸裏閃亮，臣服於眼前的美，指著車窗前對秦琛說：“你快看，好大的月亮！”

月亮就像一盞夜燈，將淡淡的銀色清輝從空中傾灑出來，撫摸著大地，星星是它的點綴，這是屬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最近天氣好，星星都露出來了。”秦琛解開安全帶往後靠了靠，隨手開了敞篷。

車子的頂蓋開始升起折疊，視野更開闊了，程若晴不用透過車窗或者車頭，擡頭就能看到星星和月亮，空氣都變得清新香甜。

程若晴還挺自來熟，將座椅往後移又放低，躺著放松身子，眉宇間還帶著愉悅的舒坦：“心情真不錯。”

踏實的輕松。

這種感覺，好似只有和秦琛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

“不錯就行。”秦琛也把座椅往後移，雙手枕在腦後，話語輕緩，“開心比什麽都重要。”

尤其是她的開心。

程若晴側頭看他，也沒說話，腦海裏都是前世的場景，畫面不斷上湧著，她能夠猜出他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

就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裏自動播放，甚至眼前的這一幕，對她來說都如此熟悉。

他無數次帶她去兜風，雖然沒來過這裏，但去過海邊，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陪伴她度過許多個深夜到黎明。

秦琛察覺到被她註視著，暧昧的氣息瞬間四起，暗潮在兩人之間湧動。

他垂落在一側的手攏了攏，拇指和食指也輕撚了撚，喉結輕微上下滑動，有些發癢。

程若晴沒有收回眼神，比他還貪戀這一刻，笑著脫口而出：“秦琛，你談過戀愛嗎？”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秦哥哥。

秦琛一怔，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談過的吧？不然怎麽這麽知道女孩子的心思？知道怎麽哄女孩子開心。”程若晴說著癟了癟嘴，話語裏有些小不悅。

“沒有。”他否認。

“真的假的？”她情緒有些恢覆，不確定再次問。

秦琛：“真的。”

程若晴好奇側著身子，像個好奇寶寶瞪著眼問他，“我就不信沒人追你，你怎麽忍得住啊？”

她還真不知道秦琛談沒談過戀愛，稀奇。

秦琛：“……”

“你都二十七了，居然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程若晴見他沒說話，笑意更深，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嗎？”

她的手剛碰上秦琛，溫度似乎透過衣物傳到他的肌膚上，頓時就發熱發燙，就像一股電流，滋滋滋不斷往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躥過，他渾身瞬間僵住，心弦一下緊繃起來。

“二十七耶，說出去都——”

秦琛反手握住那雙不斷亂動的手，略帶粗糲的手掌與她嬌嫩柔軟的手心相碰，一下就摩擦撞出火花，程若晴上翹的紅唇頓時定格，美眸發呆看著他，夜色遮擋了微微泛紅的面色。

“我——”

“嗡嗡嗡——”

程若晴心跳如擂鼓，極力想要找回自己的聲音，又被振動的手機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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