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沁掛掉程若晴的電話，看向孟楷文：“若晴來不了了。”

“她不是今天下午出差回來嗎？”許逸景疑惑。

“有事兒。”孟沁接話。

許逸景：“不能挪一挪？就我們三個人多不熱鬧。”

按照以往，孟楷文在的地方，程若晴多少都得騰出點時間，這次一口就給回絕掉了。

“可能脫不開身吧。”孟沁猜測，不做懷疑。

許逸景還想說什麽，孟楷文眼皮一擡，一臉無所謂，語氣很是懶散：“你怎麽管那麽多？不來就算了。”

許逸景閉了嘴，三人往預約好的火鍋店去。

進門口時，服務員領著三人上二樓的包間。

許逸景和孟沁走在前面，孟楷文單手插褲袋，姿態悠閑地跟在後面。

火鍋店的裝修十分具有中式特色，氣派的大門，柱子上盤旋著金色的巨龍，神色逼真威嚴，惟妙惟肖。

一排排燈籠，紅色的木質桌椅，如同古代的大酒樓，大氣典雅。

孟沁看著地下的魚池，拿出手機停下來正在拍攝，孟楷文斜睨了她一眼，繞過她往前走。

“這邊請。”服務員拉開包間的簾子，做了個手勢。

孟楷文進入包間時，無意往旁邊一瞥，看到了一抹柔細纖瘦的背影，莫名覺得有點熟悉，對方身上穿著一件杏色的法式連衣裙，手上還拎著一個蛋糕，正在匆匆忙忙往另一頭走。

他覺得自己有點眼花了，看誰都像程若晴。

兩人上一次見面就是在周家，說來她已經隔幾天沒在他眼前晃悠，還真有點不習慣。

對於孟楷文這種帶著壞勁兒又生性不羈的人來說，身邊貼上來的女人一直都沒斷過。一眼就能看出程若晴是什麽意思，而她卻拼命掩藏，那副單純懵懂的樣子讓他有點逗逗她。

“哥，你在看什麽？”

孟沁的出聲打斷孟楷文的思路，他直徑往裏走，拉開椅子坐下，漫不經心道：“沒什麽。”

“你別和那個齊韻走太近，我和若晴都討厭她，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上學時我們就不對盤！”

“你是小孩子嗎？這麽大歲數還鬧來鬧去。”孟楷文打斷她的話，嗤笑了聲。

孟沁氣結。

二樓走廊右側的包間，程若晴接到了秦琛的電話。

“你在哪？我去接你。”他低沈輕緩的話語從另一頭傳來，落在她的耳畔。

程若晴：“我都到了。”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稍等。”

“你不用那麽著急，還早。”

“嗯。”

秦琛話雖這麽說，卻在十五分鐘後出現在了包間裏。

程若晴已經點好了鍋底，一邊是牛油，一邊是番茄，還點了幾道特色的招牌菜，隨後把菜單給秦琛。

“都可以，我隨意。”秦琛掃了她點的幾道菜，沒有做補充。

“那我再點幾道。”程若晴仿佛已經習慣他這個樣子，低著頭，“我就點你可能喜歡的吧。”

印象裏，她和秦琛的口味相近，反正很合拍，在一起舒坦自在，就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一見如故。

秦琛：“嗯。”

程若晴將菜單翻了一遍又一遍，盡可能找出印象裏秦琛喜歡吃的食物，又點了幾道，這才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稍等。”

服務員說完退下，包間裏只剩兩人。

包間裏播放的古琴曲舒緩似流水，環境十分愜意，程若晴與秦琛坐在對面，撐著精致的下巴，打量著四周，還邀功與他說道：“這個環境怎麽樣？我好不容易才訂到這個包間，聽說一會臺下有表演。”

他們身處二樓，一樓有個大表演臺，望下去剛好能看到。

秦琛：“挺好。”

程若晴的姿態休閑放松，反倒是秦琛，看上去寡淡平靜，實則放在腿上的交握，略帶理智無措緊張著。

大腦清醒，但沒有思緒不知道如何交談。

面對程若晴明媚燦爛笑意和亮晶晶的雙眸，偶爾短暫空白。

“這個是招牌，快試試。”一碗炸酥肉端上來，程若晴推到他的面前，讓他趁熱趕緊嘗嘗。

面對她的催促，秦琛最終夾起一塊。

“好吃嗎？”程若晴也夾起一塊，咬了一口，眼底閃了閃，“嘎嘣脆誒，花椒味好濃好香。”

吃貨吃東西，有模有樣點評一番。

“嗯。”秦琛看著她一臉享受的模樣，唇角難以察覺往上翹了翹，將剩下的放在口中。

的確蠻香。

Q彈的蝦滑、爽脆的毛肚，鮮嫩的牛肉，配上程若晴最愛的萵筍藕片腐竹……

火鍋冒起的煙氣彌漫在包間內，樓下逐漸熱鬧了起來，開始了舞蹈和雜技表演。

程若晴被辣得喝了好幾杯水，粉潤嬌嫩的唇畔被辣得微紅，為了形象，還拼命克制著。

後來見秦琛沒什麽反應，悄悄嘶出聲，餘光觀察著他。

秦琛涮了幾片毛肚，放在她碗裏：“毛肚很新鮮，多吃點。”

“謝謝。”程若晴辣得往外伸了伸舌頭，肆無忌憚用小手扇著小嘴巴，“有點辣。”

“我讓服務員拿杯橙汁？”秦琛說著就要起身。

“我去。”程若晴很是著急，搶先一步站起來，往門口走，“我去就行，畢竟是我請你吃飯。”

她話還沒說完，就不見了人影。

秦琛：“……”

沒一會，程若晴回來了，見秦琛把牛肉下鍋，熟了之後她往他碗裏夾，“這個麻辣牛肉很入味，太好吃了。”

她格外熱情，秦琛也沒婉拒，幽深的眸光偶爾落在她身上，這頓飯吃得格外舒心。

“你好。”

服務員端著一個蛋糕走進來，笑著出言道：“您是本店今天的幸運用戶，這是我們贈送的蛋糕，還有一份手工面，用餐愉快。”

對方放下蛋糕和手工面條，就退了出去。

程若晴看著桌子上的蛋糕，瞪圓眼看向秦琛，語氣誇張：“還有蠟燭誒，要不插上去吹一吹吧，反正也沒什麽事兒做。”她說完，又把那碗面條端過來，“這個得放在裏面煮一煮，我有點飽了，一會你要吃噢。”

秦琛沒說話。

程若晴把面條放下去，裏面的面條是一整根，她怕扯斷，小心翼翼往裏放，察覺到氣氛有些安靜，她擡眸往對面看，一下撞進了一雙深邃如淵的黑眸裏，手上動作也倏然頓住。

秦琛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條，一直看著她，程若晴心虛也抵不住這樣的註視，被迫移開視線，行為動作不自然。

“你怎麽知道我的生日？”秦琛嗓音低啞問出口，熾熱的視線直勾勾望著她。

程若晴沒擡頭，回答得很有底氣：“說不定我們都比你了解你，這有什麽難？而且，我表哥說他和你的生日只差三天，他早就在朋友圈嚷嚷生日派對的事情。”

她就知道他會問，找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秦琛果然沒再繼續往下追問。

事情敗露，程若晴索性直言，將蠟燭拿出來插上，“你快許個願，然後就可以切蛋糕了，我迫不及待想嘗嘗蛋糕的味道。”

秦琛平覆情緒，起身點了蠟燭。

“許願。”程若晴又對他說。

秦琛沒動作，她傾身過去，將他兩只手拉過來，湊在一起推到他的胸口，伸手又遮住他眼：“快在心裏許願，說出來會不靈噢。”

她的這一系列行為讓秦琛措手不及，眼前一片漆黑，覆在他眼皮上的小手溫軟，像是往他心底註入一股股暖流，心尖都化了一塊。

程若晴松開手，秦琛也睜開了眼。

“許了什麽願？”她好奇。

“說出來就不靈了。”秦琛拿過刀叉，切了塊蛋糕，放在紙盤中遞給她。

“噢。”程若晴接過來，看著手中的蛋糕，突然起了玩心，伸出指尖沾取了一點。

秦琛並不喜歡吃蛋糕，給自己切的那塊比較小，還未擡頭，鼻尖一涼，整個人如同半截木頭杵在那。

程若晴用奶油在他鼻尖點了點，剩下的那點還刮在他臉上，眉眼彎彎，笑得幸災樂禍。

秦琛那張淩厲分明的側臉出現了與氣質不符的違和。

“試試蛋糕啊。”程若晴忍著笑，煞有其事道，“壽星都這樣，不能生氣，生氣會變醜。”

許是秦琛太好說話，在程若晴面前一向包容她，而她現在也有點感覺到了，膽子變得很大，絲毫沒覺得有什麽。

秦琛果然沒說話，也沒擦掉蛋糕，神色如常吃著蛋糕。

離開前，程若晴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需要幫你拿包嗎？”秦琛主動問。

“好。”程若晴將手中的包遞過去，秦琛也自然接過來，往樓梯口走。

樓下的雜技表演結束，換上了一位女子在彈古箏。

孟沁覺得沒趣，走了回來，坐在位置上不想動筷了：“吃飽了，不想吃了。”

程若晴沒來，她剛剛嚷嚷著無聊，孟楷文又喊了幾個朋友過來，包間瞬間熱鬧，幾人正在喝著酒。

“早該飽了，你吃得還少？”孟楷文哂笑一聲，見有來電，覺得裏面太吵了，拿著手機往外走。

孟楷文依靠在墻面上，姿態散懶，咬著一根煙，正在接電話，視線裏又出現那抹杏色的身影。

程若晴就在對面的走廊，她沒看到他，望著前面低眉淺笑著，走得有些快，孟楷文順著她的視線瞥過去，當場瞇了眼。

秦琛就站在樓梯口，手上還拎著一個女士包，程若晴走過去後，彎了眉眼，和他一起下樓梯。

她穿著高跟鞋，走得不穩，下樓梯時身子晃了晃，秦琛快速伸手扶住她，低聲提醒：“小心點。”

“嗯嗯。”

程若晴嬌柔酥軟的聲音穿透了古琴聲，清晰傳到了孟楷文的耳裏，他緊繃著下頜，眼底思緒翻湧。

這就是她所說的重要的事情？抽不出空來吃火鍋？

孟沁時，孟楷文手上的煙燃了好一節，煙灰散落，她嘟囔道：“哥，若晴不在我好無聊，回去了。”

“呵。”孟楷文用極輕的鼻音哼一聲，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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