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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追妻火葬場裏的傻白甜綠茶女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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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

孟沁伸手輕拍了程若晴的肩膀,語帶嬌俏故意逗她,隨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笑意逐漸收斂。

視線裏,那位身穿著寶藍色西裝,高挑俊朗的男子,正是她的親哥孟楷文。

此時孟楷文正捧著一杯香檳,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勾起一抹淺笑,正在和一個身姿窈窕的短發女子低聲交談。

女子那雙眼睛望向孟楷文的時候,含羞帶澀,就差沒把愛慕的心思寫裏頭了。

她不知道說了什麽,孟楷文唇畔似乎更往上翹了一些,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程若晴收回視線,轉身頭也不回往宴會廳走。

“若晴。”孟沁朝著孟楷文的方向狠狠瞪了瞪,急急忙忙又跟在程若晴身後,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只能幹巴巴道,“我是絕對不會同意齊韻當我嫂子的,看她打扮得這麽嫵媚妖嬈,我哥絕對不喜歡這一款,我討厭她!我代表我全家討厭她!”

兩人和齊韻在大學時期當過一個學期的室友,最後因為不和,鬧得不可開交,最後齊韻被調離出去。

整個大學期間,齊韻就像和程若晴作對似的,處處爭搶,到處使絆子,由於齊家和孟家還有點生意往來,孟沁也不敢鬧得過分,但不妨礙她厭惡齊韻。

“我沒在意。”程若晴扯了扯唇角,望向她輕笑。

如此,孟沁內心更加不好受了。

兩人是同學,程若晴掉進她哥這個坑,她難逃其咎,早知道就不經常帶著程若晴去和孟楷文組局玩,還拼命誇他,這下好了,程若晴對孟楷文先一步產生了好感,之後就陷進去。

程若晴長得可愛,性子單純藏不住事兒,她喜歡孟楷文的事情,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

孟沁拼命想著安慰她的話,剛要出口卻被程若晴打斷,她音色溫軟綿綿:“沁沁,我去趟洗手間。”

“好。”孟沁一聽,更加心生憐惜,連連點頭,“我就在這等你。”

“嗯。”

孟沁望著程若晴的背影,眼底泛起心疼,想狂揍孟楷文十遍八遍。對方平日裏看著吊兒郎當,實在摸不準他對程若晴的態度。

瞧著她哥也不是個木頭人啊。

洗手間內。

程若晴正在洗手,她望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都有些恍惚,極其不自然扯了扯殷紅粉嫩的唇瓣,一個小酒窩若隱若現,白嫩精巧的臉蛋瞬間更增幾分嬌俏靈動。

就在昨天晚上,程若晴還因為孟楷文聊著聊著就沒有回她短信而多愁善感,從而失眠到大半夜,迷迷糊糊睡著了,就進入了一個奇怪的夢境。

程若晴看到自己其實是身處一本小說裏,而從一開始,作者給她的人生路線就是規劃好的,就是要讓她嘗盡了戀愛的苦果。

她因為太過喜歡孟楷文卑微又膽怯,小心翼翼明戀著他,遲遲收不到回應,內心無比煎熬。

兩人糾纏幾年,期間程若晴大受情傷,最終下定決心狠心沒有聯系孟楷文,對方才猛然發覺自己對她的感情,開始了追妻火葬場的故事。

這是一本虐文,還是專門虐女主程若晴,通過虐她來讓孟楷文悔不當初,讓讀者跟著抓心撓肝,一邊唾罵孟楷文一邊想要讓他得到懲罰。

依照程若晴對孟楷文現在的喜歡,嫁給他的結局也算圓滿,但小說只寫到結婚生子便不再呈現,作者沒有發出去的婚後番外生活,非常不如意。

兩人的性子本就不匹配,長期的愛恨糾纏已經抹去大半愛意,依舊變得面目全非。

婚姻生活中只有無盡爭吵和歇斯底裏,生了孩子後更是相互埋怨,兩人給彼此的都不是對方真正想要的,一切都停留在表面。

程若晴腦海裏不斷回放著那些畫面,心也因此變得異常清醒,對孟楷文的那些悸動,也在剎那間消散。

包裏的手機震動,她掏出來查看。

微信的聊天置頂是孟楷文,她給他的備註是:楷文哥哥

兩人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晚上十點,她給他發了消息,他至今沒回。

此時發消息的不是他,而是秦琛。

秦哥哥:晚點李秘書會聯系你,配合你的時間。

看到這個名字,程若晴那雙清純湛清的眸光閃過幾絲漣漪,水靈嬌嫩的臉龐上出現局促緊張。

秦琛是孟楷文的表哥,目前在金融圈名聲乍起,但程若晴和秦琛認識並非通過孟家兄妹,而是由她的表哥簡臣搭線認識的。

程若晴從國外留學回來後,就職於國內知名雜志社,身處這個圈內,要抓住搶到第一手信息源,不僅要拼,更要有人脈。

簡臣對她這個表妹打小愛護,偶然聽說雜志社想要采訪秦琛,當晚就組了個飯局喊來了秦琛。

程若晴見到秦琛時,眼睛倏然瞪大,像綴滿星光,全程唇角都帶著燦爛的笑意,那雙杏眼彎成一輪柔和的月牙兒,望著秦琛溢滿了愉悅,主動鼓起勇氣主動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秦琛通過驗證的時候,程若晴很受寵若驚,臉上難言的興奮讓她瑩白如玉的臉頰微微發紅。

這就是這一幕,讓秦琛心裏的悸動再起。

秦家本就是高門大戶,只可惜家門不幸,秦老爺子和秦家夫婦在去公司開會的路上車禍身亡。要說這秦老太太也是個人物,硬生生撐著公司,獨自撫養秦琛。

三年前,秦琛接手公司,一直低調行事,奈何蒸蒸日上的秦氏很難不引起別人註意,因此秦琛也在金融圈名聲大噪。

各大媒體想方設法擠破頭都想要拿到一個人物專訪,卻紛紛吃了閉門羹,就算好不容易采訪到,也是無關緊要的只言片語。

程若晴剛洗好手就接到了主編的電話,對方聲線急切:“你聽小李說了沒?秦琛今晚會去周家參加訂婚宴,你在哪?我讓人放你進去,這個機會難得,他明天就要去海城出差——”

“燕姐,我在這了。”

“你趕過去了?好好好,抓住機會,等你消息。”方燕掛掉電話前,還把程若晴又誇讚了一番。

她果然沒看錯,程若晴具有她當年的風範,長得幹凈清麗像個洋娃娃,看著卻十足有韌性沖勁。

程若晴看了手機一眼,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光裏有了一絲波動。作為虐文裏的女主,雖然被虐,但畢竟有女主光環。

在程若晴之後和孟楷文愛恨糾纏的日子裏,幾次偶遇秦琛,她沒忍住和他倒苦水,還天真的以為,簡臣是她表哥,秦琛是簡臣最好的朋友,應該也是把她當表妹。

程若晴就算知道那麽一點秦琛的心意和縱容,自然也是很綠茶地假裝不知,才能緩解心虛。她在孟楷文那裏受到的傷,總要有個情緒轉移才好受。

程若晴和孟楷文分得最徹底的那一次,也是求助秦琛,才到國外療養一段時間,她都跟秦琛說試著接受他,結果還是和孟楷文回國結了婚。

想到這,程若晴腦海裏浮現的是秦琛一點點黯淡失色的黑眸,他素來情緒克制極好,唯有那次迸發出極度的憂傷失落。

秦琛在她新婚時還是送了一份貴重的禮物過來,只是人沒到場,想來也是不願見到這一幕。

“我跟你說,周家那個二小姐——”

門口傳來幾人的談話聲,程若晴瞬間思緒回攏,踏著細高跟往外走,低頭回覆著秦琛:謝謝秦哥哥。

末尾,還順手發了個呆萌大白兔鞠躬的表情包,等發出去後才後悔,她之前太想和秦琛套近乎,現在總覺得有些愧疚難安。

“若晴,我們去宴會廳了。”孟沁走過來挽著她的手。

“好。”

撤回又顯得心虛,程若晴只能退出聊天頁面。

一路上,孟沁都在觀察著程若晴的臉色。

孟沁還在生孟楷文的氣,她本來不想帶著程若晴過去,而她的發小許逸景已經沖她們招手:“這邊。”

許逸景身邊就坐著孟楷文,他靠著椅背,那雙風流的桃花眼挑著,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條斯理從煙盒裏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另一只手拿著一個銀色質地的打火機。

“哢嚓”一聲,火光點亮煙頭。

“今天這身衣服很適合你。”許逸景沖著程若晴開口,誇讚完還繼續道,“漂亮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程若晴笑道:“許大公子說話越來越好聽。”

“誒。”許逸景覺得她說話別有深意,用手肘碰了碰孟楷文,“我說的不是實話?”

孟楷文吸了一口煙,這才擡頭,狹長的眉眼往程若晴望去,夾著幾分懶散的笑意:“她什麽時候不漂亮?”

他說的話時候,那雙桃花眼正直勾勾看著程若晴。

程若晴今天穿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一字肩的吊帶設計,胸前的蝴蝶扭結設計感十足,簡約別致又不失靈動。

她的那張小巧的臉蛋皎潔幹凈,水靈嬌嫩,那雙杏眼明亮清透,望向別人的時候,帶著水汪汪的溫柔,說話帶著一股天然的酥軟綿甜。

單純無害,讓人心生保護憐惜。

程若晴的美,不是明艷嫵媚的驚艷,而是嬌俏中帶著鮮活,在人群中也能鶴立雞群,毫無攻擊性,令人留戀

當然,也讓人想欺負,孟楷文就很想欺負她,看她情緒變換,跟逗小乖貓似的。

要是以往,程若晴聽到孟楷文這麽說,心底又得小鹿亂撞,緊張得手心流汗,呼吸急促,眼下她卻主動避開孟楷文的視線,伸手從服務員盤中接過一杯果酒,輕聲道謝。

察覺到她的回避,孟楷文眉峰微挑,繼而勾了勾嘴角,也不當回事,夾在手中的煙頭火光猩紅,他緩緩呼出一陣白煙。

程若晴的手機又震動兩下,她剛拿出來看,孟沁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說秦琛表哥也會來,若晴,你不是要采訪他嗎?我們去外面等。”

“你要采訪秦琛?”許逸景插話。

未等程若晴回答,孟沁已經接話:“對啊,表哥風頭正盛,要是拿到了獨家采訪,加上我們家若晴犀利的文風和獨到的見解,還有深入地挖掘,勢必會銷量大增,一舉在行業內名氣大起。”

“呵。”

程若晴還沒來得及阻止孟沁,坐在一旁的孟楷文低低哂笑了聲,從這個角度望過去,他的嘴角還帶著輕微弧度,他也沒擡頭,手往旁邊的煙灰缸移動,修長的手指輕輕在細煙上彈動,煙灰撒落。

孟楷文沒接著說話,但漫不經心的表情別有韻味。

程若晴並沒有多加揣測,拿著手機就打開微信查看消息。

秦哥哥:嗯。

燕姐:聽說秦琛長得帥氣,就是脾氣古怪,你多註意安全。

孟沁的聲音還在繼續傳來,還有些頗高聲調地質問:“哥,你明知道我討厭齊韻,你還和她聊得那麽開心,真是讓人生氣。”

“你為什麽討厭她?”孟楷文把煙頭丟棄,慢悠悠問了一句,隨後又懶懶散散說,“關我什麽事兒?”

言語間,仿佛懶得理會女人之間的小打小鬧。

孟沁氣呼呼瞪了他一眼,拉著程若晴就走了,一邊說一邊側頭和她說話,一頓輸出抱怨。

“看樣子是氣得不行。”許逸景對孟楷文說。

孟楷文不以為然嗤笑一聲,目光也往兩人望過去。他的視線停留在程若晴的背影上,她裸露在外的背部肌膚白皙勝雪,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嬌嬌嫩嫩。如同她這個人一樣,讓人想逗一逗。

“你真讓孟沁去找秦琛了?”許逸景提醒。

秦家雖和孟家是親家,但已經多年沒有往來,據說是因為孟父和秦母孟妹兒在財產繼承上有爭執,孟老留下的財產原本有秦母的一部分,結果孟母教唆摻和,導致兄妹反目成仇,後來秦家如日中天,孟家夫婦十分後悔,隨著秦母意外身亡,也無從修覆關系。

秦琛一直在國外,和孟家姐弟沒有多少接觸,說是表哥,實際上也算半個陌生人,兩家人還在僵著。

孟楷文舌尖抵著下顎,不以為然道:“她沒那個膽子。”

孟沁拉著程若晴走到門口,前面一陣躁動。

周家父子正和秦琛一同走進來,瞧見這一幕,孟沁的腳步突然頓住,不敢往前,拉著程若晴又往回走,像被放氣了的球,慫得不行,生怕被秦琛看到。

對於這個表哥,孟沁覺得他很厲害也很崇拜,在面對他強大的氣場時又內心發怵,不敢面對。

程若晴跟著孟沁往回走,期間還回頭看了秦琛一眼,他身穿一件純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裝,嚴謹沈穩,一張臉棱角銳利,側臉線條淩厲,黑眸深邃如墨,薄唇微抿著,看起來冷淡矜貴,自帶壓迫感和世胄氣度。

望著望著,程若晴的視線一下與秦琛相撞,她沒有回避,清亮似水的杏眼看著他,紅潤的唇瓣上揚,隨即展開一抹溫軟乖巧的笑意。

她本就長得純凈可人,示好時當真鮮活嬌憨,像一株搖曳的蘭花,讓人心生憐惜憐愛。

秦琛稍稍一怔,心尖如同被一支羽毛輕輕滑過,垂;落在身側的指尖稍稍撚了撚,有些不自然移開視線。

周父瞧見他的神色,順著望過去,不見人影,心生疑惑。

角落裏。

“若晴,等我緩一會,我就帶你過去!”孟沁還在給自己加油打氣,眉色間也露出懊惱,“上次我去參加婚宴的時候,我和表哥打招呼,他還和我說了兩句話呢。”

“小時候姑姑可疼我了,經常給我買衣服買零食,帶表哥來看我,還陪我一起玩!”

那是三四歲的事情,她還記得清清楚楚。

程若晴拍了拍她的肩頭安撫,岔開話題:“你不是餓了嗎?宴會要開始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孟沁對秦琛這個表哥很敬重,但這個時間點程若晴和秦琛也只在簡臣的組局下見了一面,還不太熟悉,她也就沒和孟沁說起過。

“嗯嗯。”孟沁點頭。

周家和王家屬於商業聯姻,據說臺上那對新人一共就見過幾面,就要裝作感情深重彼此交付後半生。

王小姐強擠出來的甜蜜笑意十足僵硬,整個訂婚宴都在走流程,大家裝模作樣祝福恭維,然後各自發展人際交際。

程若晴去了二樓露天,孟沁端著糕點上來的時候,撞見了走下來的齊韻,對方揚起紅唇,和她熱絡打招呼:“沁沁。”

孟沁置若罔聞,擡頭挺胸往上走。

在她看來,齊韻就是披著虛假面具的洪水猛獸,對她客客氣氣還不是因為她是孟楷文的妹妹?

哪有程若晴清純簡單,就算程若晴沒在齊韻手下吃過什麽虧,在孟沁看來,也是被欺負了。

欺負她的好閨蜜,就是她的敵人!

面對孟沁的漠視,齊韻也不惱,上揚嘴角,還柔聲道:“今天的紅絲絨奶酪蛋糕很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話落,緩緩下樓。

孟沁端著糕點走上來時,坐在程若晴對面,想起剛剛的場景,瘋狂一頓吐槽,話語裏都是對齊韻的不滿,覺得她嬌弱造作。

程若晴吃著蛋糕,註意力有點被轉移,今天的紅絲絨奶酪蛋糕真的很不錯嗎?

剛想完,眼前被放了一份紅絲絨蛋糕,她擡頭,倏然對上孟楷文漆黑的瞳仁,對方挑了挑眉眼,隨後單手插兜坐到另一側,語氣依舊漫不經心:“聽說味道不錯。”

孟楷文自然不只是幫她拿了一份,孟沁面前也被放了一份。

程若晴喜歡孟楷文也不是無緣無故,孟沁在她面前說對方好話是一部分,在組局游玩的時候,孟楷文隨手的所謂體貼也是一方面,不過這時候,他絕對不是因為喜歡,多半是順手,覺得她有趣兒多看兩眼。

“聽誰說!”孟沁倏地被炸毛,“我才不吃!”

“愛吃不吃。”孟楷文絲毫不為所動。

許逸景也走過來了:“為什麽不吃?只有最後兩塊了,我專門給你們拿的,你不吃給我吃。”

他作勢要拿過去,孟沁下意識護住,又條件反射心虛看向程若晴,見她已經嘗了一口,心下松了一口氣,也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口。

孟沁三兩下就吃完了,還要下去拿,還喊上許逸景一起,想要給程若晴和孟楷文留點獨處空間。

程若晴並沒有把握機會,她微微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安安靜靜在吃著蛋糕,像只乖巧的小松鼠。

孟楷文手撐著椅柄,看著不自覺輕笑出聲。

程若晴疑惑擡頭,纖細的柳眉蹙著,未等他開口逗她,她視線就落在不遠處,眉頭一下擰得更緊,還直接起身,匆匆說了句客套的話,就從另一邊下了樓。

孟楷文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樓下的小徑旁,身穿嫣紅禮服的齊韻正在和秦琛交談。

他神色慢慢收斂,眼底瞇了瞇,染上些許不悅,開了煙盒拿出一根煙叼著嘴裏。

秦琛突然被齊韻擋路,她正在自來熟地攀談,期間還頻頻提及齊父。

齊家在圈內不比秦家,但好歹也是個大企業,上一輩好像還有那麽一點交情,現在也有點商業往來。

“嗡嗡嗡。”

秦琛握在手裏的手機亮了亮,低頭瞥見是程若晴發來的語音通話,黑眸裏稍閃過詫異,臉上依舊神色寡淡,接通後放在耳邊。

齊韻淺笑,識趣止了聲,讓他先忙工作。

“秦哥哥。”程若晴清脆的聲音傳來,直接就道,“你不能答應齊韻讓她做采訪,我和她是競爭對手。”

兩家雜志社在搶信息源上爭得你死我活,程若晴和齊韻又是死對頭。

秦琛聽到她的稱呼,心神微動,沒有立刻接話。

齊韻以為他在聽工作,在一旁耐心等著,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程若晴等了一會,見他沒吱聲更急了:“你都答應我要讓我做獨家專訪,不能說話不算話!”

上一世,齊韻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也采訪到了秦琛,雖然沒有她寫得好,但因為提前刊登,分走了不少閱讀量。

秦琛薄唇輕啟,語氣低沈帶著磁性:“我沒說過。”

他沒有答應只讓她做獨家專訪。

“你說了。”程若晴話語肯定,還特意強調,“你就是答應我了,反正你答應我的事情,就得做到。”

電話那頭的那道女聲清亮,真是一點都不心虛,秦琛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齊韻身上。

對方沖他再次露出一抹笑顏。

秦琛收回視線,緩緩道:“李秘書晚點會和你聯系。”

話落,電話被掛掉。

程若晴看著手機,咬著嬌嫩欲滴的紅唇,提著裙子便往兩人那邊趕,匆匆往兩人那頭趕。

等她到的時候,齊韻已經不在,秦琛看著趕來的程若晴。她微微喘著氣,挺秀的鼻尖上起了一層細汗,那雙盈盈杏眼正在看著他,極亮的眸裏帶著請求:“秦哥哥,你一會有空嗎?我們一會就做采訪,給我一個小時就行,五十分鐘也行。”

她必須要趕在齊韻之前把稿子寫出來,搶占第一步,明天秦琛就要去出差了,拖不起。

秦琛還沒說話,程若晴繼續放軟聲調,柳眉蹙著,美眸似水:“這個專題對我真的很重要,秦哥哥,你幫我一次好不好?”

後面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程若晴都楞了,僵在原地,腦海裏的記憶紛至沓來。

“秦哥哥,你幫我一次。”

“秦琛,你就幫我這一回好不好?”

“這是最後一次,秦琛,我放下了。”

……

秦琛見程若晴突然變得惆悵傷感,不自覺語調稍緩接了話:“好。”

半晌後。

孟沁來到許逸景兩人面前:“若晴呢?我找了一圈怎麽沒看到她?”

“不知道啊。”許逸景回。

“呵。”孟楷文站起身往外走,語氣不善,“跟男人跑了。”

“你說什麽胡話呢?”孟沁氣急,沖著他的背影罵。

孟楷文腳步不停,單手插兜繼續往前走,腦海裏是剛剛程若晴跟著秦琛一前一後走出去的場景。

他機械扯動嘴角,又嗤笑了一聲,卻沒有緩解內心的郁悶感。

黑色的邁巴赫駛離周家大宅,隔板緩緩升起,秦琛和程若晴正坐在後座。

秦琛翻看著手裏的資料,寂靜的空間內只有文件翻閱的聲音,若是旁人待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程若晴不一樣,她和秦琛待在一起,放松且自在,身子還往後靠了靠,順手把包放在一邊。

秦琛餘光瞥見她舒展的眉眼,深沈銳利的眸底閃過些許情緒波動,不過稍縱即逝,合上文件放在一邊。

程若晴見此立刻端正姿態,打起十二分精神,連忙從包裏拿出錄音筆和記錄本,上面有她早就準備好的提問綱要。

未等她開始采訪,秦琛便問:“餓嗎?”

程若晴打開記錄本的手頓了頓,心尖抑制不住微顫,鼻尖也跟著小小泛酸,隨後低著頭搖了搖,過了會小聲道:“我渴了,想喝楊枝甘露。”

秦琛瞧見她這副蔫蔫又委屈難過的模樣,劍眉間褶皺緊擰,一顆心酥酥麻麻又像是被牽扯著,審視探究觀察好幾眼,沒發現一絲偽裝和刻意。

他又不是不給她買,難道是說話語氣重了?

秦琛瑉了瑉唇,嗓音盡量溫和:“嗯。”

程若晴稍稍擡眸,烏黑清澈的鹿眼裏情緒湧動,癟著嘴控制情緒:“我還想吃蛋撻。”

外人覺得秦琛不茍言笑,情緒寡淡,事實也如此,他和程若晴相處的時候,也只是會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帶她去吃點東西。

然後聽她說著難過的事情,又會問她渴不渴,更多時候是傾聽,靜靜看著她。

秦琛:“好。”

十五分鐘後,秦琛從李秘書手裏接過兩個袋子,轉身回了車裏。

饒是極具職業涵養的李秘書,也十分詫異疑惑,在上車前偷偷瞄了程若晴好幾眼,這才淡定自若當起開車工具人。

汽車緩緩往前駛,秦琛把杯子和蛋撻拿出來遞給她,聲線低緩道:“你是獨家專訪,不用著急。”

程若晴正接過吸管,聽到這句話,眼底突然溢滿愉悅之色,笑意滿滿,聲線雀躍:“謝謝秦哥哥。”

她頂著那張水靈清透的小臉蛋,笑得無害又簡單肆意,更加楚楚動人。

“不客氣。”秦琛只覺得心尖又被撓了撓,薄唇不自覺露出極難察覺的弧度,下意識轉移視線隱藏。

秦琛認識程若晴並非在簡臣組的飯局上,他們在國外的時候就見過了,他去受邀參加校友論壇,程若晴在做采訪,她背著一個書包,穿梭在人群中,認真又專註。

那張小巧帶有靈氣的東方臉太有辨識度,她那時候笑得比現在明艷,眸光裏都像璀璨的星河,十分明亮,毫無煩惱活得開心肆意。

回國後,秦琛在機場又見過程若晴一次,一個小奶娃不小心撞到了她,跌坐在地上還委屈哭了,她蹲下來輕哄著他,聲線清甜軟糯,還從包裏變出一個棒棒糖,讓小奶娃含著淚珠子笑嘻嘻。

若說最讓秦琛印象深刻的是什麽,那就是程若晴的眼睛,清透幹凈,與人對視的時候都帶著淺淺的笑意,讓人心生保護欲。

這種毫無防備的簡單和快樂,是秦琛從來沒有過的東西,尤其是秦家夫婦和秦老意外去世,家裏就籠罩著一股陰霾。

“要嘗一點嗎?”程若晴突然把一塊蛋撻遞到秦琛面前。

秦琛下意識拒絕。

“嘗嘗吧,還熱著。”程若晴知道他不喜歡吃這些東西,還是執意把手往前伸,軟聲道,“就嘗一小口,試試味道。”

這話是秦琛時常對她說的。

碰到程若晴心情不好,秦琛就會帶她去餐廳,要是有什麽新菜品,他就會叫上一道,讓她吃一點試試味道。

秦琛擡起手,從程若晴手中接過蛋撻,無名指與她的中指相碰,他眼底微閃,接觸的那一塊肌膚快速變得滾燙。

“嘗嘗啊,不是很甜。”程若晴神色自然,吃完手中的最後一口,從一旁把錄音筆和記錄本拿出來,“我們要開始采訪了,今天晚上我還得回家趕稿子。”

秦琛覺得這個蛋撻味道格外不錯,一切都剛剛好。

程若晴采訪的時候很認真,準備工作做得很足,她坐姿端正,拿著提綱本醞釀了下情緒就開始提問,秦琛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不徐不疾接著話,看起來耐心十足。

就算如此,隨著問題深入,不斷出現的專業術語讓程若晴眉頭緊擰,聽得越來越吃力。

她的手不斷地記錄著,字越寫越快,手心都溢出了不少汗。

秦琛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回答下一個問題的時候,思考的時間稍長,而後才緩緩出口。

原本說好采訪一個小時,結果采訪了一個小時四十八分鐘,李秘書開著車,繞著秦琛住的別墅附近開了一圈又一圈,識趣沒有打擾兩人。

秦琛松開手,側頭看程若晴:“住哪?”

程若晴正把記錄本往包裏放,十分默契接話:“海倫公寓。”

“送程小姐回去。”秦琛對李秘書說。

“好的秦總。”李秘書掉了頭,往反方向開,覺得這位程小姐真不客氣。

到達海倫公寓,已經接近淩晨,程若晴下了車,沖秦琛道:“謝謝秦總。”

秦琛聽到她變了稱呼,挑了挑眉,只不過什麽都沒說。

程若晴又對李秘書禮貌道,“謝謝李秘書。”

“您客氣了。”李秘書扶了扶眼鏡,帶著職業假笑,不動聲色觀察著她。

程若晴回到家,滿身疲憊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看到孟沁給她打的電話和發的消息,這才想起剛剛臨時和秦琛走了,都沒和對方說一聲。

她連忙給孟沁發了短信解釋,告訴對方自己采訪秦琛去了。

孟沁自然為她高興,催促她趕緊去把稿子寫出來刊登,氣死齊韻那個綠茶婊。

程若晴準備卸妝醒腦,然後寫稿子,剛要放下手機時,視線落在和秦琛的聊天窗口上,她想了想,點開打了一行字:今天格外謝謝你的耐心,下次等你有空一定要請你吃飯/笑臉/

秦琛對她一直都很有耐心,她還記得在小說的結局時,她本來答應秦琛今年在他的生日陪他吃一頓飯,結果在秦琛生日的前一周,她和孟楷文回國登記了。

程若晴覺得這種行為真的很渣,很多劇情作者是為虐而虐,完全就不受她的支配。

她覺得和秦琛待在一起,真是比那個放蕩形骸又痞裏痞氣的孟楷文舒服自在很多。

頁面顯示正在輸入,秦琛回了消息:早點休息。

程若晴嘴角上翹,不由自主地開心,他一如既往那麽關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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