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剛亮。

席林在女寢樓下等喬芹，她有點迷迷糊糊，走向他的時候，雙手朝他伸了伸，主動去抱他。

“昨晚幾點睡的？”席林攬著她，懸著的心落了大半，手掌輕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又低頭去看她，滿眼溫柔。

“三點。”喬芹在他懷裏蹭了蹭，聳拉著眼皮擡頭。

此時女寢樓下沒什麽人，席林半摟著她往一邊走，彎著身子，與她額頭鼻尖相抵，輕輕問：“怎麽這麽晚？”

喬芹還有點迷糊，拖著酥酥糯糯的嗓音：“童童一直在哭，她和趙賢分手了，你知道嗎？”

“嗯。”席林抱她的手收緊，親了親她的發間，才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比平時握得更緊些。

他並不願意過多提及這個話題。

“她掛到電話後，說要哭一個小時，結果她哭了一半個小時，就去圖書館了。”喬芹簡單說。

席林回頭看她：“去覆習嗎？”

“恩。前段時間光顧著和趙賢談戀愛，可能沒好好學，她怕掛科，就先分手了，昨晚在圖書館過夜，都沒回來。”

趙賢和白童童這兩人談起戀愛來，都有些上頭，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

席林了然，沒有再多問一句。

似乎並不感興趣，或者說，他不想聽到這些話題。

馬上要期末了，兩人沒有和平時一樣坐在食堂吃早餐，而是買了包子和豆漿，一邊吃一邊去圖書館。

喬芹自認為比平時來得早，看到圖書館滿滿當當的人，整個人懵住。

整棟樓，沒有一個位置。

她以為白童童來圖書館過夜已經夠牛了，居然看到有些人拿著被子，披著身上，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還有人睡在椅子上。

這陣勢，比高考時還誇張。

喬芹觀察了下，拉緊席林的手，擡頭看他，也有點慌了：“好多醫學部的，期末考這麽難嗎？我們去哪覆習？”

他們學院今年好像還提高了升學標準，好多人都升不了學。

上課的時候，老師就強調好好覆習，掛科會有記錄，有些科目只能重修，反正標準卡得很嚴。

喬芹原本沒當真，這下是有點心裏發怵，畢竟是新生，也沒經歷過。

“再難能有多難？”席林話語輕松，隨後帶她往樓下走，“我們不是還能去自習室嗎？”

高三的時候，教室裏周末都是人，他們一起去過大大小小的自習室。

“對哦。”喬芹眉眼彎了，跟上他的腳步，“我們去哪裏的自習室？”

席林早就找了幾家，附近的自習室應該也被占滿了，他們就去稍微遠點的。

這家自習室同樣清凈，還有小包間。

席林開了一間雙人交流包間，喬芹進去之後壓低聲音道：“這裏比我們之前在文吉的時候好多了，風景也好。”

她透過窗戶看外面，自習室在高層，視野好。

“這裏隔音效果很好，不用刻意壓低聲音。”席林用正常音量講話。

“那太棒了，我還擔心背書會吵到別人。”喬芹驚喜。

那一本本厚重的專業書，就是得死記硬背。

“不會。”席林笑。

喬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往前走了兩步，坐到桌邊，打開書本卻沒繼續背書，而是看了看旁邊的席林。

她放下筆，身子一側，雙手就攬上他的脖頸，往他那邊傾身。

“沒事，能考好。”席林摩挲著她的後背，以為她是擔憂期末考，另一只手從包裏拿出電腦，“我找了些題，我們一起看。”

“你是學金融的，看這個做什麽？我自己看就好了。”喬芹抿唇笑，抱著他沒有松開，賴在他身上。

“我問你答，不也挺有趣嗎？”席林摟緊她，往自己這邊抱，然後喬芹就被人抱過來了，坐在他腿上。

高中時在自習室，兩人都正兒八經學習，席林講題的時候為了壓低聲音離她近一點，那都會克制分寸。

上了大學，他們在圖書館裏偶爾會牽牽手抱一抱，眼下在這麽私密的空間，恩愛的小情侶之間，也就是半推半就。

喬芹待在他懷裏，見席林把她的專業書和電腦拿過來，正在研究。

“你能看出什麽？又不是高考題。”她笑。

席林雖有時寡言又沈悶，但腦子是真好，喬芹經常在他耳邊背書，寫筆記，作總結。他居然能有模有樣根據往年試卷，給她出題。

喬芹聽到題目的時候，稍微詫異，席林已經翻著書本準備對答案了，以為她不知道，還想稍稍提醒。

“我知道。”喬芹開始背答案了。

一問一答，跟玩游戲似的，偶爾她卡殼，席林給點提醒，遇到課本上不懂的專業名詞，他也會向她請教。

喬芹腦子比不上席林，可她是個很刻苦的人，席林問的問題，她基本都能答出來。

心裏也就有了底。

席林把她不太熟悉的章節做了記號，喬芹拿過書本，要繼續背。

“我會不會耽誤你了？你們期末考試難嗎？”喬芹說著要起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不難。”席林單手圈著她，不讓她下來，伸手在電腦觸碰板上操作著，切換到了股市，旁邊還放著一個平板。

喬芹也黏他，在他懷裏背著書，偶爾看看他那些電腦上亂七八糟的線。

席林本身就是學金融的，偶爾打打新股，小幅度買進賣出一些基金股票，據說是練手，能賺零花錢。

“這是什麽？”喬芹見他敲著一長串代碼。

“寫個軟件，當輔助工具。”席林簡單解釋，據說可以控制一下風險，買進賣出，賺個差價。

他說了一堆，喬芹也不太理解，反正只知道他自學了編程，還有模有樣。席林一整天跟她泡在圖書館，學習能力又強，所以就學了不少技能。

喬芹聽不懂就不聽，抱著書本繼續背。

背來背去，背來背去，總有點卡殼。

席林突然低頭，在她耳畔提醒。

喬芹氣得牙根緊咬，這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她背不出來的時候，他總是輕飄飄接上。

“你多討厭啊？”喬芹合上書，在他懷裏鬧，“你就是在炫耀你的記憶力有多好，你的智商有多高！”

“沒有。”席林素來都否認。

“你快承認！”喬芹昂著頭，兩人面對面，她瞪著他，有些蠻不講理，“承認。”

席林嘆氣，下一秒臉就被喬芹扯了扯。

她真的會動手，他的臉被扯歪了，還是沒承認。

“你說我以後要是生個高智商的孩子，是不是就是彎道超車？”喬芹突然換了個話題。

“嗯。”席林雖表情克制，但話語信息量不少，“會比別人省力，我背過的東西，很多時候過目不忘。小學的語文課文現在都記得。”

瞧瞧，開始自誇了。

喬芹忍著笑：“那你給我背一篇聽聽？你還記不記得有篇課文叫《小鴨子找媽媽》？”

這是她為數不多記得的一篇。

嘎嘎嘎。

通篇有好多好多嘎嘎嘎。

席林無奈垂眸看喬芹，見她神色得意，低頭與她鼻尖相抵，輕輕啄了啄她的粉唇，徐徐誘導：“基因很重要，要是想彎道超車，要找對人。”

“找你啊，你要不要幫忙？”喬芹眉開眼笑看著他。

這話可讓席林心肝都塌陷一塊，隨後，吻如雨點般細碎落下，他親著親著，覆上她的唇瓣，久久沒移開。

喬芹呼吸都要不順暢了，伸手推他，身子往後，剛要張嘴說話，他手又一用力，往他懷裏撲。

席林難得有這麽霸道的時候，封住她的唇瓣，一點點舔舐，溫柔中其實帶了點挑逗韻味。

喬芹覺得，席林多多少少是帶了點腹黑體質的。

吻得她受不了，她主動伸了舌頭，輕輕吮吸，加深纏綿。吻得沈迷之時，席林不費吹灰之力就往裏索取，吞下她的□□，將她往自己懷中帶。

從輕柔到熱烈，喬芹只覺得又酥又麻，眼角有了些紅暈，心如擂鼓，癱在他懷裏，任由他索取。

等到她喘不上氣，那種快要窒息又刺激的感覺襲來，席林才松開她。

喬芹一張臉滾燙滾燙，怕被他瞧見，趴在他肩膀上沒出聲，正在平穩氣息，撒嬌般伸手抱著他的腰。

席林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嗓音微啞：“什麽時候幫？”

喬芹害羞了，不談這個話題，將他抱得更緊：“還很早啊。我本科結束後，讀研實習會更忙，就不是在學校上課，要去附屬醫院實習。到時候，雖然也有課，但可能一個星期回來不了幾次。”

白童童和趙賢的事情，其實也讓喬芹有些深思。

喬芹是本碩連讀，而白童童只是本科，喬芹的壓力本身就比對方大得多，不過白童童是準備考研，依照她和趙賢的戀愛狀態，考上本校沒希望。

而本科出去，就業也有限，能上A大的醫學專業，很多人不想只讀個本科，考研和去留學，都是出路。

“這麽忙？”席林眼底閃了閃，語氣沒有變化，輕笑道，“一個星期幾次也夠了，吃頓飯的時間總有吧？”

“肯定有吧？”喬芹覺得很誇張，從他肩膀上擡頭，“不然會把我餓死的，而且沒畢業我就猝死了，還怎麽救人？”

席林擰眉，她自知說錯話，伸出幾根手指捂住嘴，還輕輕拍了幾下。

他把她的手拉下來，環上自己的脖頸。

喬芹想到自己的未來，有點心虛，看向他有些愧疚說：“以後我可能會很忙，去了附屬醫院後，也不能經常和你見面。”

“那不是幾年後的事情嗎？”席林見她已經開始難過，輕聲寬慰，“不要為還未發生的事情過度內耗自己，你怎麽知道我不忙？以後寒暑假我都要去公司實習，沒有假期。”

喬芹撅嘴：“積累經驗嗎？”

“嗯。”席林親了親她，目光溫柔繾綣：“不想了，好好應對這一次的期末考。考完試，你想去哪？我們去玩了再回去。”

她被成功轉移註意力，雙眸都亮了亮。

“想去現代都市，還是古城？或者海邊？山裏？”席林說了幾個選項。

“都想去。”喬芹抱著他，湊近他吳儂軟語，“我都想去。”

席林：“最想去哪？”

想要仔仔細細玩一個地方，少不了幾天，加上休息和來回，不能太倉促，所以只能有選擇去。

“山裏！”

“好。”席林一口答應下來，監督她，“看書了。”

喬芹把課本重新拿過來。

期末之前，兩人就一直待在圖書館，也很少回寢室。

今天回去拿書，白童童一臉著急：“喬芹，馬上考試了，你怎麽沒去圖書館？不能掛科！不要沈迷於戀愛了！”

雖說喬芹是本碩連讀，但掛科影響也很大。

而她是死都不能掛科，不然保研沒戲，雖說保研也難於上青天，但是也是一條路啊。

“對啊，先放放。”張雪買了飯回來，手裏一邊提著飯，一邊還拿著小本的筆記本。

走路都得背點什麽，不然心裏都不踏實。

“圖書館沒座位，我和席林去自習室了。”喬芹解釋。

“自習室？”張雪這幾天沒搶到座位，正愁著，“那邊學習效率怎麽樣？”

寢室其餘兩人也望過來，她們現在天不亮就得去搶座位，也沒想到自習室。

喬芹：“挺好的，很安靜。”

白童童猶豫了下說：“你和席林在一起，能學得進去嗎？思緒會不會受到影響？”

“還好。”喬芹想到她和趙賢，補充道，“可能一開始需要適應，但我和席林高三的時候就經常去自習室。”

白童童捂著臉哀嚎：“我和趙賢在一起，肯定只想親親抱抱，還學什麽？我忍不住嗚嗚嗚——”

喬芹想到她這段時間和席林在自習室也經常親親抱抱，趕緊止了聲沒接話。

親親抱抱後，席林會很克制讓她看書。

節制會讓那點時間變得可貴和難得，所以格外刺激，感情會升溫。

“別想了，趕緊覆習，你和趙賢前段時間一天到晚親來親去，都要燒起來了，我看冷靜下更好。”李桐桐沈著聲罵，“戀愛腦啊你，還考不考研？”

她們當中有些人一路都是被趕著學習，逼狠了，上大學想放縱，壓根收不住。

白童童和趙賢都快玩到賓館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童童升起的覆合念頭被滅，扒了兩口飯，拿著書去圖書館了。

大家都在玩命覆習，恨不得睡在圖書館的時候，喬芹看著著急，但是也按部就班，依照自己的計劃。

當一門門科目試卷發下來，她看到試卷，那種感覺和高考一樣。

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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