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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照片丟了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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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照片丟了 口是心非

“徐聞辭, 你別走。”

傅宴禮輕聲呢喃。

徐聞辭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徑直走出房間,想看看這個他們上個世界待了好幾年的別墅。

一切如舊。

他突然停住腳步, 去而折返, 本來耷拉著腦袋的傅宴禮連忙道歉:“徐聞辭……對不起……”

徐聞辭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只是繞開他,走向床頭, 一把拿起床頭櫃上兩人笑得開懷的照片相框,扔進了垃圾桶。

他的睫毛顫了顫,眼神卻沒有在那張照片上留戀一眼。

然後,毫不留情地離開。

不過是上個世界的東西。

沒有必要留著,更沒有必要保留那段虛偽感情裏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聽著耳邊漸漸變小的腳步聲, 傅宴禮微微歪了歪頭, 蹲下身, 沈默著,撿起了垃圾桶裏的照片。

咬著唇, 一言不發,倔強地用顫抖的手指隔著玻璃相框摸上照片處徐聞辭臉頰上的一條細小劃痕。

劃痕並不明顯。

是他和徐聞辭爭吵時丟在地上,玻璃碎裂,迸濺到了本該被玻璃相框保護的照片上, 留下了這麽一個小小的劃痕。

那次爭吵史無前例。

似乎只是因為一個很小很小的問題。

他有些忘了, 但他清晰地記得那個小問題,挑起了他們兩個一年戀愛一年婚姻裏所有藏在暗處的問題。

他控訴他永遠不顧其他人的感受自以為是地替其他人做決定。

他控訴他只是在扮演賢良愛人永遠都沒有真正在意過他。

兩個人像是被同時被困在牢籠裏的鬥獸, 眼睛發紅地瞪著對方,將積壓了兩年的情緒盡數傾瀉,發誓要與對方用歸於盡。

“我不顧你的感受?”傅宴禮的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拔高, 甚至有些變調,又帶著被刺傷的顫抖,“徐聞辭,我做哪一件事,不是把你放在第一位?!”

他向前一步,指著床頭櫃上那時還完好無損的相框,裏面的徐聞辭笑得溫和,卻從未達眼底。

“你喜歡的,我每一樣都捧到你面前,你討厭的,我不會讓你再見到第二次……你還要我做什麽?我做的事情難道你一件都不滿意嗎?!”

徐聞辭站在原地,臉上是傅宴禮最痛恨的,那種仿佛事不關己的平靜。

可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早已經攥得發白。

“還要你做什麽?”他輕聲呢喃,重覆著傅宴禮的話語,語調平穩到沒有任何情緒,“傅宴禮,你做的所有決定,問過我嗎?你自認為的對我好,征求過我的意見嗎?你自認為我討厭的東西,我真的討厭嗎?”

他的眼神終於聚焦在傅宴禮臉上,那裏面沒有怒火,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失望。

“你想演一個體貼的丈夫,卻不願意花心思了解我,自以為是地對我好……但是,我憑什麽要陷入你的自我感動裏……”

“我沒有!”傅宴禮低吼,胸口劇烈起伏,“我愛你,難道這也是演的嗎?!”

“是嗎?”徐聞辭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手指微微顫抖,“那你告訴我,你自以為是地在我手機上裝定位器,時時刻刻想知道我的位置,是怕我遇到危險?”

傅宴禮瞳孔微縮,語氣下意識地弱了一分:“傅家……很危險。”

“危險?”徐聞辭追問,“傅宴禮,那你可以派你那些保鏢保護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入公關場合和我一起逛街,甚至,你可以讓傅家那群人管好自己……相信你這麽一個在傅家只手遮天,任何人都不願意得罪你的人,不至於保護不好我吧?還是,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控制欲?!”

“我……”傅宴禮語塞,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我沒有想那麽多……”

“看。”徐聞辭微微笑著,眼神裏卻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這就是你說的在意我。用你的直覺,你的判斷,不由分說地插手我的一切。你甚至都不願意思考一下到底哪種方法我可以接受!”

“那你呢?!”傅宴禮被他的眼神刺痛,手臂開始微微發抖,拳頭藏在身後,微微仰頭,聲音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怒火和悲涼,“你難道真的在意過我嗎?徐聞辭,你永遠都是這樣!不主動,不拒絕,不挽留!

我為你做的一切,你照單全收,可你給過我真心的回應嗎?你做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完美的表演,扮演柔弱可欺,扮演體貼可人,可你的心呢?你的心在哪裏?!”

他猛地擡手,似乎想抓住徐聞辭的肩膀,卻又在半空僵住,最終狠狠落下,砸在一旁的衣櫃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我有時候覺得,我哪怕死在你面前,你也只會皺著眉,冷靜地叫救護車,然後繼續過你的日子!你的冷靜,你的理智,全都是對我最大的殘忍!”

徐聞辭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那層堅冰般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作一句更深的疲憊:

“所以,我們之間,只剩下互相指控了,是嗎?”

極致的憤怒過後,是更深的無力與絕望。

傅宴禮看著他那副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恐慌、委屈、不被理解的憤怒……

所有情緒混雜在一起他的心臟裏,順著血液流向全身,幾乎貫穿了他的每一寸筋脈,沖垮了他的理智。

那個承載著他們笑容的相框,此刻在他眼中無比刺眼。

仿佛是對這兩年感情最大的諷刺。

他猛地沖過去,抓起相框,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摜在了地上!

“這虛偽的東西,留著有什麽用!”

玻璃應聲而碎,晶瑩的碎片迸濺開來。

其中一塊最鋒利的碎片,劃過照片表面,正好在徐聞辭影像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細小的劃痕。

爭吵聲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兩人都怔住了,看著地上狼藉的碎片,和照片上那道突兀的傷痕。

那一刻,他們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和這相框一樣,碎了。

那時的吵架之後,他們的冷戰持續了兩個月。

兩個月,足夠他想清楚很多東西。

也足夠他重新為這張照片挑選一個合適又不易被砸壞的相框。

但是,那道劃痕,一直存在。

徐聞辭下樓,隨意坐在沙發上,從沙發的縫隙裏摸出了他一直藏在那裏的遙控器。

這棟別墅,還是和之前一樣。

他抿唇,卻忘記了自己那時一直在追的那部綜藝,已經很久了。

“徐先生,到午飯時間了。”管家輕聲說。

像往常無數次一樣,為他準備飯菜。

徐聞辭垂眸,眼睫輕輕顫了顫,說了聲好。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咬緊牙關,有他不喜歡吃的菜。

盯著那盤菜裏的玉米,徐聞辭出神,好久沒有見到不喜歡吃的菜了。

“他不吃玉米。”

傅宴禮站在樓梯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餐廳。那句話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刻意維持的平靜。

管家立刻會意,上前便要撤走那盤帶有玉米的菜。

“不必。”徐聞辭開口,聲音淡漠,他拿起筷子,徑直伸向那盤金黃的玉米,夾起一粒,送入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

他咽了下去,然後才擡眼,瞥了傅宴禮一眼。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徐聞辭平靜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卻偷偷蹙起了眉,“以前不喜歡的,現在未必。就像以前覺得重要的,現在看看,也不過如此。”

他的話意有所指,每個字都敲在傅宴禮心上。

傅宴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一步步走下樓梯,沒有靠近餐桌,只是在不遠處停下,嘆了一口氣。

他看著徐聞辭面前那盤被動了筷子的玉米,深紫色的眼眸裏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嗎……”他低聲道,聲音沙啞,“那我呢?”他也像是在問自己。

“對你而言,我也是可以變的,是嗎?”

徐聞辭沒有回答。他只是低下頭,安靜地,一口一口地吃著飯。

將傅宴禮和他所有未盡的言語,都隔絕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管家適時離開,餐廳裏只剩下細微的餐具碰撞聲和咀嚼聲。

傅宴禮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所有情緒:“你……明明很討厭,為什麽還要吃下去……”

徐聞辭冷漠開口:“我不想和你吵。”

他們沒必要吵架。

他們回到上個世界,只是暫時的,沒必要扮演上個世界的恩愛戲碼。

傅宴禮卻抖了抖睫毛,繼續輕聲說:“你還是很討厭玉米,一口都不會吃,在很久之前,我花了好久時間才發現的。”

他站在餐桌旁,一步一步走進徐聞辭。

正打算嘲笑傅宴禮的徐聞辭聽到這話,一下子楞住了。

他之前不挑食。

他都快忘記了。

徐聞辭剛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不挑食。

問他想吃什麽,他說什麽都可以。

好像沒有什麽喜好。

他花了好久時間發現他喜歡毛筆,又花了好多時間發現他不喜歡吃玉米。

傅宴禮舔了舔唇,手指收緊。

他第一次知道徐聞辭不喜歡吃玉米的時候,真的很開心。

徐聞辭不喜歡一個東西不會表現出來,討厭一個人也不會表現出來。

當徐聞辭終於學會挑食的時候,傅宴禮明白,徐聞辭再也不會因為沒得選而什麽都急促地吞下。

作者有話說:其實,傅宴禮和徐聞辭對彼此的感情都是愛恨交織的。

只不過,傅宴禮更早地明白,他的恨,不是針對徐聞辭,而是針對徐聞辭所受的一切苦難。

徐聞辭恨他,他反而挺開心的。一個沒有喜好的人,活在世上便沒有留戀。就算徐聞辭恨他,他也只會慶幸徐聞辭變得鮮活。

而徐聞辭對傅宴禮的恨,是他為自己設立的獨角戲,他在上個世界感知到傅宴禮對他的愛不過轉瞬即逝,所以恨便成為了他唯一能獨自占有,卻無需傅宴禮配合便可以擁有的東西。

最近在改文,加上現實真的有些忙,又生病了,打字速度一瞬間慢了好多,盡力在收束伏筆,大概完結日期還是不變。

其實最近在焦慮完結的事情,總是怕自己的結局最後變成一團糟,其實這是一個俗套的故事,愛恨交織,狗血填充,愛與恨的轉變不過是一瞬間,因為愛與恨本就共存。

前幾天修文時一直在哭,回頭看自己寫的東西,我無比清楚主線在推進,但總是因為支線的繁雜而焦慮到自我懷疑。

所以我暫時決定六十四章之後的章節正文完結後修改,先把正文完結,隨後會寫一些小番外[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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