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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身上有酒味的鬼 吃兩粒花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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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身上有酒味的鬼 吃兩粒花生吧

李蘇荷並沒有告訴徐聞辭, 是傅宴禮勸了她好久她才願意回到海城,也沒有說她為什麽在徐聞辭小時候便離開他。

徐聞辭也沒有問。

她站在門口,關上房間門, 沈默著站了很久。

她本來……不該來這裏的。

是傅宴禮的堅持, 讓她直面了這二十多年的噩夢。

“他現在過得很好吧,我……”她只不過說出上半句, 下半句便被打斷。

“他想見你。”傅宴禮雙手緊握,聲音卻很輕很輕。

傅宴禮連著找了她好幾天, 她本就不堅定的心漸漸動搖。

她不確定地開口,觀察著他,盡管知道這是一個確定的答案,“你……喜歡他?”

傅宴禮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我只是來當說客的。”

但口口聲聲說著討厭他的徐聞辭, 怎麽會讓他來當說客。

李蘇荷咽了一口唾沫, 忍下眼眶處的濕意, 害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哭泣,起身, 抿唇,“我還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傅宴禮舔了舔唇,立馬起身, 快步追著李蘇荷。

他一向知道, 徐聞辭的媽媽,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徐聞辭也是。

徐聞辭的媽媽不必對他心軟, 但一定會對徐聞辭心軟。

但是,現在他很想知道,如果劇本所設定的所有束縛都已經消失, 他和徐聞辭,會發展到哪一步?

這個念頭並非第一次在暗處滋生,總會在不經意間如同藤蔓,纏上他的心頭。

當他每次面對著易樓時,他逃避已久的這個問題,總是被對方問起。

“你早就知道劇本會發生的一切?”易樓問。

“嗯。”傅宴禮點頭。

“那你前二十年不反抗?”易樓不解。

傅宴禮不說話,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偷偷皺眉,有點苦,他垂眼,恰好遮住眼底的烏青,“找不到辦法。”

“騙人的吧!”易樓無語,“你肯定沒少反抗。說實話,一個月前你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以為你在和我開玩笑。”

“我不能告訴你,守則懲罰。”傅宴禮自動忽略了前一個問題,直接回答第二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打亂你和徐聞辭的相遇,或許一切可能會有一點改變……”易樓皺眉。

“不會。”傅宴禮說。

“你試過?”

“沒有。”

“不過你也試不了了……”

“嗯。”本來是有機會的。他不想試。

不想斬斷他和徐聞辭的聯系。

“不過,我現在更關心另一個問題,你頭發怎麽回事?”易樓指了指傅宴禮頭上的帽子。

“沒什麽。”

【徐聞辭,我頭發被剪毀了。】

傅宴禮低頭,不打算和易樓繼續話題,掏出手機剛發出這麽一句消息,得到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徐聞辭這人簡直沒良心!

他肯定知道是自己把他的媽媽找回來的,還這麽對待他!

也就是仗著自己喜歡他。

不對,徐聞辭現在根本不在意他。

這股無處安放的憋悶驅使他擡腳,以為不太註意腳邊的桌子,被桌子絆了一下,桌上的酒杯溢出酒液,有一部分,滴在他的衣服上。

他蹙眉,朝易樓使眼色。

易樓無語,傅宴禮把他的酒撒了就算了,怎麽還丟下爛攤子讓他管……

傅宴禮心底的煩躁更甚,他低著頭,不知道自己去哪裏。

急促的敲門聲讓正在整理線索的徐聞辭下意識皺眉。

沒人會來找自己。

除了……

他意識到這一點,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深吸一口氣,抿唇,打算好好說話。

不能每次看到傅宴禮那張臉直接就生氣,好好聊一聊,然後分道揚鑣。

好好說話。

可當他打開門,擡眸看向傅宴禮的臉色時,卻微不可察地皺眉,強扯起的微笑此時比哭還難看。

見鬼了。

真是見鬼了。

傅宴禮這只鬼又來找他了。

還是一只發型被剪毀的鬼。

其實也不算被剪毀。

此時醉倒的鬼明明閉了眼,卻準確無誤地摟住了他的腰,臉頰蹭在他的脖頸處,微不可察地用手指輕輕敲了敲他的手背。

“你為什麽來這裏?”

鬼的身上有酒味,喝醉了?

“徐聞辭……”鬼又拿臉頰蹭了蹭傅宴禮的臉頰,帶著酒味的呼吸擦過徐聞辭的脖頸,激得徐聞辭下意識屏住呼吸,聽著這個鬼掛件一句又一句的呢喃。

“喜歡……”鬼扒拉著他的手,始終不放手,“徐聞辭……”

徐聞辭捂著嘴,在發抖,他下意識甩開這只鬼的手。

他惡心。

他好想吐。

傅宴禮的每次觸碰,都讓他惡心。

他無法控制地想起,他將尖刀刺向傅宴禮胸口後手掌那黏膩的觸感。

空曠的樓道本來很安靜,此時卻傳來了有人踩著樓梯上樓的聲音,有規律地,越靠越近。

徐聞辭顧不上其他,咽下喉頭的惡心,把傅宴禮拖進房間,生怕其他人看到。

他把傅宴禮帶進客廳,掙脫開傅宴禮的束縛,隨手一扔傅宴禮,任由傅宴禮東倒西歪地隨意躺在沙發上。

但他靜靜坐在地毯上,安靜地看著傅宴禮。

傅宴禮此時睡得並不好,眼睫輕微顫動著,在眼下投下一片細碎的陰影。

當徐聞辭的手靠近想扯開他緊攥著背角的手時,他的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喉結急促地滾動著,呼吸變得淺而快。額前的碎發被冷汗微微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明明此時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但還是狀若下意識地扯住了徐聞辭的手。

這只鬼很精。

不會是裝醉吧?

徐聞辭這個想法只是劃過了一瞬間,被壓下去了。

畢竟在上個世界,傅宴禮這個人一不開心就喝酒的壞習慣,每次都得徐聞辭監督。

每次徐聞辭打電話禁止傅宴禮喝酒,傅宴禮的尾巴都快搖上天了,生怕其他人不知道自己有愛人管。

徐聞辭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笑了。

這只鬼……真是……

見鬼了。

徐聞辭收起笑容,皺眉。

真是見鬼了。

傅宴禮明明還是那麽卑鄙。

半夜醉酒來這裏……

甚至可能……他沒有醉酒。

傅宴禮……

徐聞辭咬著牙。

他可以確定,傅宴禮真的會那樣騙他。

想太多了,會失眠的吧。

徐聞辭眨了眨眼睛,望著天花板,想。

他肯定會失眠的。

徐聞辭坐在地板上,身子靠在沙發邊緣,整個腦袋躺在沙發上,眼神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淩晨一點。

傅宴禮這只鬼又來找他了。

他都有些懷疑,這到底是上個世界,還是這個世界?

他費盡心思擺脫上個世界,沒想到這個世界最終還是變成了上個世界的樣子。

可是……有很多東西不一樣了。

不一樣到他有時候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檸檬水……”傅宴禮呢喃。

不。

徐聞辭眨了眨眼睛。

這個世界和上個世界一樣糟糕。

檸檬水?!

傅宴禮還有臉面說檸檬水?!

每次他喝醉,他為他做檸檬水,可是呢?

可是傅宴禮打翻他做的檸檬水,把他做的檸檬水送給其他人,然後……指示他為其他人做檸檬水。

徐聞辭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傅宴禮身邊,一把揪起傅宴禮的衣領,把傅宴禮整個人拎起來,讓傅宴禮坐直。

“別裝了……”徐聞辭瞇眼,伸手要扒拉傅宴禮的眼睛。

傅宴禮蹙眉,臉頰微紅,在徐聞辭靠近的那一刻,低頭,腦袋剛好落在徐聞辭的手腕處。

真是醉了……

徐聞辭瞇眼,抿唇。

他為什麽要收留傅宴禮這只鬼?

應該在傅宴禮嘴裏塞兩粒花生米。

讓這個醉鬼滾蛋。

傅宴禮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抽離了自己的身體,靈魂輕飄飄的,繞著徐聞辭轉來轉去。

額頭上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他眨了眨眼睛,視線逐漸聚焦在坐在床邊的徐聞辭身上。

只是,徐聞辭怎麽在晃……

“沒有那麽醉了?”徐聞辭挑眉,語氣盡量平穩,“為什麽來找我?”

“對不起……”傅宴禮低頭,雙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

“為什麽和我道歉……”

如果是因為上個世界,沒必要。

“我是不是抱你了,你惡心嗎?想吐嗎?”傅宴禮深紫色的眼眸盛滿擔心,恨不得焦急得抓著徐聞辭的肩問個清楚,但又想到這樣可能會讓徐聞辭再次想吐,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明明臉頰紅到讓人一眼便能知道他喝醉了,但傅宴禮還是微微晃了晃腦袋,努力看清徐聞辭。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不過是仗著酒意和徐聞辭說幾句話,之後……可能不能了。

“為什麽不說實話?”徐聞辭認真盯著傅宴禮發紅的眼眶,一時間不知道傅宴禮是因為沒睡好還是因為難過才紅了眼眶。

“……”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問你。”

這是唯一一次。

傅宴禮偏頭,側過臉,眼睫卻在劇烈地顫抖,“都是我的實話。”

行,嘴真的很硬。

徐聞辭瞇眼。

傅宴禮可真行。

一 直騙他,從上個世界騙到這個世界。

如果他沒有上個世界的記憶呢?

如果他在這個世界喜歡上了傅宴禮呢?

那傅宴禮是不是就打算那樣過下去,帶著假意的關心和上一個世界的秘密,心安理得地和他過完這一輩子?

“好,”徐聞辭微笑,攥緊拳頭,“好得很。”

憤怒充斥著他的頭腦,指使著他將傅宴禮丟出去。

好得很。

好得很。

這麽能忍……

那就一直忍下去……

徐聞辭不由分說地拉著傅宴禮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耳後。

上次,他便是這樣。

和傅宴禮如此親密,靠得如此近。

傅宴禮和上次一樣,對於他的靠近手足無措。

徐聞辭卻報覆性地笑了,覺得諷刺。

他在裝什麽?

上個世界那麽兇的人,不一直是他嗎?

難道是他把傅宴禮按在墻上表白的嗎?

難道是他把傅宴禮叫到天臺看煙花的嗎?

他有些不懂。

為什麽傅宴禮的人生看起來總是那麽順利?

為什麽傅宴禮的人生已經那麽順利還要闖進他的生活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他討厭傅宴禮。

所以殺死他,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他突然笑了:“傅宴禮,你還記得我們看電影那次嗎?”

傅宴禮楞住了,不明白為什麽徐聞辭沒有把自己趕出去,還和自己聊起之前的回憶。

“記得。”

那就好。

徐聞辭微笑。

記得這段,那就肯定記得自己是怎麽殺死他的。

深黑色的眼罩蓋住了傅宴禮的視線。

也遮住了他帶有侵略性的眼神。

那時的傅宴禮,很柔軟。

頭發服帖地貼在額前,沒有做任何造型,也沒有噴發膠,摸上去,柔軟異常,像剛孵出幾天的小雞絨毛。

背景音是一部很俗套的愛情片,有些嘈雜。

徐聞辭說:“我們之前看過這部電影,你聽十分鐘,如果可以聽出這部電影叫什麽,我就答應你一件事情。”

傅宴禮很輕易便答應了。

那時的他,只不過認為那只是一個游戲。

一個代表著徐聞辭沒有那麽討厭他的標志。

一個代表著徐聞辭願意和他講話的臺階。

一個代表著徐聞辭心軟的提示。

沒有想到,下一秒,迎接他的是匕首。

罪魁禍首摘下他的眼罩。

撞上他的目光的,是徐聞辭那雙帶著濃烈恨意的眼睛。

恨他也挺好的。

只不過好可惜呀。

他以為那場電影之後,他可以解釋清楚一切的。

他可以解釋清楚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也可以解釋清楚就算徐聞辭不原諒他,他也會尊重他的決定。

太可惜了。

徐聞辭的痛苦又延續了。

作者有話說:覺得攻有點好笑呀,受殺了他,他說受心軟,哈哈哈哈[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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