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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兇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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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兇雕

夜色深沈,如拉不開的黑色幕布。明月如鉤一片皎潔照在緊緊相抵的人身上。

“吾欲與汝成婚,若久懷此情不發,恐吾命不久矣……”月色下桑木炎黎緊緊抱著倉洛音將下巴輕輕放在她肩上:“汝今非昔比,當真為惑心之獸,與幼時大相徑庭。”

“黎君何時曾逢我年幼?”

倉洛音紅著臉嘀咕道:“黎君不是被送去谷眼十年……”

好像聽懂了她的疑惑,桑木炎黎微微閉眼回憶道:“吾抵谷眼之前,汝幼時曾與吾結伴嬉鬧……然前事皆成過往,今朝為重。吾心甚明,唯願汝歸吾所有。”

話落,桑木炎黎自她頸間擡起頭,看著唇瓣嫣紅的少女,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似一汪深泉拼命將他往裏面帶……

桑木炎黎身上一陣戰栗陡然而起,如犯癮一般一個轉身單臂帶起懷中努力回憶往事的少女躍上近前的月珀樹。

倉洛音驚恐的看著將她穩穩放在粗壯樹杈上的桑木炎黎,只見他猛然解下外袍搭在頭頂的樹枝上。其衣袍寬大果真如帳般自他二人身邊散落而下,一時間將兩人鎖在一方靜謐的小空間內。

桑木炎黎衣擺還未徹底垂落,溫潤的唇便落下來了……

“啊?唔……”這是哪跟哪,剛剛還說怕命不久矣,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回過神的倉洛音用力支起雙肘將手撐在桑木炎黎胸前,這都多久了……

月光下,樹影朦朧人朦朧,嬌拳終難敵力掌,樹枝上隱隱有一截空蕩的森綠色衣袖自桑木炎黎衣袍下探出。

不久後樹上便隱隱傳出低聲綴泣之音,接著便是男子一聲聲慌亂輕哄。

“黎君欺人……”別人結婚她又差點被洞房,倉洛音越想越羞,一雙眼睛眼眶深紅,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停的向下落。

桑木炎黎沙啞的聲音響起:“吾擇日必往訪汝阿娘,欲求其以汝許配於吾。”倉洛音垂著的頭猛然擡起:“你怎知我阿娘還在?”

桑木炎黎無言,在地下七層時他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她,怎會猜不到。

倉洛音忽的升起一絲難過:“我也覺得我阿娘還活著,我想去尋我阿娘。”

桑木炎黎看著倉洛音,輕輕將她衣裙拉上來,雙臂一伸將人抱在懷裏:“好,吾陪汝前去。”

風吹衣動,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滿是驚恐的裂變之音。

“不好,是續!”續發出這樣的聲音明顯意味著危險臨近。桑木炎黎自“衣帳”中手忙腳亂了一會兒,接著一把扯下如帳的外袍,一手攬著他剛剛匆忙穿戴整齊的倉洛音朝續發出聲音的地方飛掠而去。

遠處的續不停尖叫,聲音尖銳如刀。他渾身的白毛根根豎起,團在一處不停的發抖。

續腿雖短但速度很快,這一會兒竟已經離他們走了這麽遠獨自溜達到了霧織谷谷口的位置。

自洪災後霧織谷結界被破,谷民們早已出入自由。但相對的,獸類也出進自由。為防獸倉洛音在霧織谷四周種下熏草,尤其谷口,熏草如星。卻如今,一大片熏草被連根拔起,散曬在一片霧迷草上。

桑木炎黎輕輕將倉洛音放下,顧不得前情,倉洛音仔細看著續。只見續俯爬在地上不停朝四面八方仔細嗅……它一邊嗅一邊自口中發出尖銳的叫聲。

“此處有何不妥?”倉洛音急忙向前幾步來到續身邊蹲下,月光下入眼處是大片大片的霧迷草,倉洛音撿起身邊的樹枝將草不停向兩邊扒拉,一朵朵冰藍色的小花好似夜裏的星辰在霧迷草間散發著幽幽藍光……

“如此多的霧迷花?”倉洛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桑木炎黎,只見其也正一臉嚴肅。

還記得當時雨夜鳥來的那天,她就是正在翻騰這一片霧迷草,這裏當真結出這麽多害人的霧迷花。可這花也太多了,倉洛音不由得想起若璃當時的話:霧迷草歲歲新生,花卻十年難成,霧迷草成片是為護佑其花,當花成片方可有百年育果。

看著眼前霧迷花成片開放,倉洛音穩穩蹲低,捏了捏手中的樹棍輕輕將其插入花朵中仔細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一顆散著濃郁藍光的小果實就被發現在花朵中央,小果實周身渾圓,一圈圈的藍好似它生長的年歲般層層疊疊。唯有頂上一圈好似顏色稍淺。

這果實看樣子已經結出有段時間,如今即將成熟。

可讓續叫聲不斷地似乎不是這百年難見的霧迷果。倉洛陽扭頭就發現在霧迷草叢附近留有幾個巨大的爪印,倉洛音將她一只腳放進地上腳印其中的一根腳趾裏……

天吶,這是什麽?

“黎君,這可是雨夜鳥的腳印?”倉洛音腦海中浮現出雨夜鳥巨大的身影。

“恐非雨夜。”一邊的桑木炎黎神經嚴肅緩聲道。

不是雨夜鳥的鳥類,長這麽大……

除雨夜鳥外還有巨大的幻影梟……或者,還會是什麽呢?倉洛音緊張的盯著桑木炎黎。

只見桑木炎黎擡腳輕輕在不斷尖叫的續屁股上一踹:“可是雨夜?”

續神情一怔,好像才回過神,接著用力的搖頭。

桑木炎黎:“幻影梟?”

續將頭搖的更厲害了……

看著續害怕的縮成一團,桑木炎黎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上古兇雕……”

……寂靜,續聽到詢問,這次沒有動。它重新俯趴在地上,自幾個爪印間伏地爬行,努力甄別……

片刻後在桑木炎黎和倉洛音的註視下,縮著脖子緩緩點了點頭……

“上古兇雕不是已在諸神混戰時滅跡,怎會還有?”倉洛音緊張道。

桑木炎黎的表情從未那麽嚴肅過。

“誠然,或尚存餘一。”

神戰時,兇雕一族皆幫著箓對抗上神,其中一只被塗山拓跋打斷翅膀剜掉一只眼睛,自雲天間昏死跌落。

不久其一族便觸怒上神倉,上神倉以一道紫陽之力將其一族籠於一處,之後降下雷霆之怒擊碎其族元神燃盡肉身,致使這一族俱化為塵埃。

眾神忙於對抗箓,跌落雲天間的兇雕也就躲過了滅頂之災,成了漏網之魚。

可它為何會來霧織谷?

倉洛音:“黎君怎會知道這些?”

桑木炎黎:“吾居谷眼凈化十年間,巫師木比告知。”

倉洛音:“那這……這‘上古兇雕’比雨夜鳥如何?”

桑木炎黎:“其力百倍於雨夜。雨夜者,災獸也,雖能引災,然其身並無多戰力。而上古兇雕,其身即為災禍之源……”

倉洛音驚大嘴巴,一個雨夜鳥已經讓桑木炎黎這麽厲害的人打了那麽些天,那百倍的兇雕……

倉洛音突然想起巫師木比曾燃起火騰符為谷中祈福,令族民渡難,後繁衍不息……而祭祀中也曾蔔得一對有情人。正是今日已成婚姻的鹿竹和若璃。

他們現下結合,谷中便應新燃天命之火,按理說也應當萬世順遂:“是巫師木比蔔的不準嗎?”

“非其蔔之不實,乃娶嫁之人有誤。”

“怎會如此?!”

“娶嫁之人應是……”桑木炎黎說著深深看了一眼倉洛音,目光中染上一絲莫名的哀傷。

“吾等才對。”

倉洛音臉一紅,她倒好像確實看道巫師木比祭祀時壓制過火苗使其方向另改。但她原本以為只要是火認定了是誰都可以。

現下災難已經出現,桑木炎黎輕輕將倉洛音眉間撫平:“有吾在,凡事勿憂。”

說著微一俯身抱起倉洛音三步並作兩步趕回到她滿是藤蔓的石洞內,桑木炎黎將倉洛音輕輕放在草墊上,在其額間輕輕落下一吻,交代了幾句便朝林深處走去。

“上古兇雕……”目送著桑木炎黎走出石洞,倉洛音喃喃著頭枕胳膊正要躺下,身體剛斜懷中灰黑色的盒子便沿著胸襟一路順著垂在地上的腿滾落在地上。

“呼”她是一點都不擔心盒子會摔壞,因為這個盒子她就差刀劈斧剁,任她使出百般方法也不曾打開。

夜色總讓人感到疲倦,倉洛音懶懶起身,忽的空氣好似停了一瞬,少女一個激靈自白吉草墊上跳了起來,瞬間便跪坐在了地上。

山洞內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片月光灑在了摔成兩半的盒子上。

倉洛音不可置信的伸手拿起盒子邊倚著的一塊玉石碎片,它好似冰塊中凍著蕩漾開來的墨水,絲絲縷縷的烏黑四邊皆斷。裏面的東西摔碎了……

“嗚……”安靜的石洞內響起一陣嗚咽聲,倉洛音一手拿著碎片一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眼淚好似決堤般不停流下。

濃濃的自責侵襲而來,淚眼朦朧間她發現手中碎塊上隱隱有一個字“祭!”

腦中一緊,倉洛音用衣袖使勁擦了擦眼淚。接著趕忙將攤在一邊的盒子小心打開,只見盒子裏散碎著五六塊與她手中玉石一般的碎片,碎片上依稀也有部分字的模樣。

轉坐為跪,倉洛音慌忙將盒中碎片一塊塊拼了起來,拼成的玉石片上赫然三個字:祭惡符。

轟,倉洛音腦袋如遭雷擊,一直以來想找的東西找到了,可找到了它竟碎了。

怎會荒唐如此?

倉洛音十指插入發間,看著地上的玉質並不像那麽脆弱,為何只因輕輕掉落,都算不得摔……

突然玉石上的惡字引起了她的註意,區別於其餘兩個字,這個字上痕跡斑駁好似被利器劃過一般,留下道道透明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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