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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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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相傳

山洞內較之洞外有些昏暗,倉洛音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嘲笑她?日後等若璃好些了,她定要好好跟她聊聊,曾經她口中這個,沈,默,寡!言!的首領。

倉洛音翻個白眼故意陰陽怪氣道:“打擾到黎君休息,真是抱歉。我與黎君此等餐風吸露之神不同,我自獸襲前便已是腹中空空,後自林間……”

“汝自林中沖出,是欲踩死七節,撞死林狼?亦或者……尨虎?”沒等倉洛音話說完,桑木炎黎好似帶了些情緒的聲音幽幽傳來。

什麽?!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當時那麽奮不顧身的沖進去與他們一起作戰他,他竟然問她是不是打算撞死林狼尨虎……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倉洛音用力咽了口口水憤憤道:“我去叫鹿竹哥哥他們過來……”說著,氣鼓鼓起身,擡腿朝洞外走去。

桑木炎黎:“汝且留步……”

倉洛音:“黎君還有何事?請快些說,不然,我這腹中之音怕是又要擾到黎君心神。”

桑木炎黎好似對她現下的話毫無興趣,盯著她,思緒回到昏迷前。那時,他困在群獸中。那個花孔雀一樣的塗山佑就站在她身邊,他們離得那麽近,他們……

倉洛音看著桑木炎黎的臉忽的一黑,眸光一暗,氣息都開始有些不穩:“汝與異人……”

“黎君何意?”看著桑木炎黎欲言又止的樣子,倉洛音一腦門問號,這是又怎麽了?正欲開口詢問。就見他猛然起身……

一雙眼沈沈的盯著,就要走到山洞口的倉洛音,後者眼神清澈一臉不耐煩的看著他。

“汝且近吾身側。”嘶啞的嗓音響起。

“何事?”倉洛音腳下未動,身體假意向前一晃。她才不去……“啊!”

倉洛音說著話突然眼前一黑,原本坐著的高大身影如猛虎般躍起。一把拉過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後腦,霸道的松香鋪天蓋地的落下來。

倉洛音倒吸一口涼氣,桑木炎黎的臉在離她寸許間猛的停下。

她眼神驚恐的看著瞬息間近在咫尺的臉,桑木炎黎的唇重重的抿了抿……看著眼前稍不留神便能碰上的紅色唇瓣,喉間一滾,拼命克制。他知道那裏是有多美好多柔軟……

“黎君!你做什麽?”回神的倉洛音有些慍怒的將胳膊猛地向後一甩。男人都是一個樣,動不動就要湊這麽近!!

桑木炎黎被大力推搡後逐漸平靜下來,他剛剛不該那樣想……只是因為塗山佑在她身邊一站他便不高興,那……是不是太失風度了。

看著眼前氣鼓鼓的少女,他盡可能心平氣和道:“吾適才略有失儀。”她身邊近站著塗山佑時他卻過不去,心底是有些急。

眼見著桑木炎黎忽然又變得溫和有禮,倉洛音“哼”的一聲將仰起的頭垂下。低頭時卻猝不及防的發現,她視線所及……皆是桑木炎黎因突然起身的動作,衣襟散開後露出一大片精壯的胸膛。

肌肉隨其主人一般,清冷高傲。飽滿的讓人想去把玩試試彈性……

顧不得再欣賞,倉洛音腦中警鈴大作,紅著臉垂下頭。糟了,忘記還有這事兒了,這該怎麽辦……

瞧見眼前人突然表情一變,桑木炎黎一楞,下意識去整理自己的衣裳。這……桑木炎黎眉頭忽的緊皺,他胸前的衣服好似開著的兩扇門,晃蕩著不由他的手。

怎麽會這樣?看著面前眼神躲閃,突然害羞的倉洛音,桑木炎黎突然眼底含笑,溫柔傾身,不動聲色的緩緩靠近……側著頭,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情意聲音柔和道:“何故面若桃紅?”

“啊!”心裏有鬼的倉洛音,驚訝的發現突然近在咫尺的,桑木炎黎那張放大的俊臉。驚呼一聲向旁邊躲去,眼神不受控制般又掃了一眼桑木炎黎敞開的胸口。

只一瞬,眼底的慌亂便被捕捉,桑木炎黎低頭看著自己殘破的衣服。別的還好,不過些細碎破損。只這胸前一處,破口非常大,自心口處一直扯到右腹部。

他不記得有哪個獸這麽有能耐,離他這麽近,給他撕過這麽大的口子……

桑木炎黎如貓逗老鼠般靠近倉洛音,磁性的聲音再起,松香之氣好似要噴到她的臉上:“吾衣可是被汝撕裂如斯?”

說著,兩根修長的手指拎起裂開的一角,捏在手裏摩挲著笑道:“此裂口甚為整齊,足見當時力道之大……吾竟不知汝之覬覦,頗急……”

倉洛音的臉都快滴出血來了:“我是不小心的!是你,你,你的衣服掛到我手腕上的珠子了!”

桑木炎黎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然則,果真是汝。”

倉洛音急了:“不是!好,是!但……但我是不小心,不小心的!”

看著面前少女滿臉通紅嬌俏可愛,因羞憤而撅起的嘴,桑木炎黎笑意不減:“無礙。”

接著一雙大手扯過兩邊的衣服重重壓住,桑木炎黎好笑的看著快要縮成蝦米的少女。這麽害羞……這,他可如何是好。

“咕……”一道聲響打破寧靜。

倉洛音扁扁的肚子,好似要痙攣般抽動了幾下。

她餓了……桑木炎黎突然有些心疼這個總是吃不到食物餓著肚子小東西。看著她因腹部不適,還依然若無其事的樣子他有些不忍心。

桑木炎黎:“吾已無恙,汝且速往進食。自今日始,飽腹乃汝諸般要事之首。”

就是……她不用照顧他了?倉洛音如臨大赦,扭頭就朝洞口走去。

忽然,走到洞口的倉洛音猛的停下腳步,她想起還有件事恐怕還未有人來得及與他說起:“黎君……覡尊,去了。”

“嗯?”桑木炎黎忽然臉色大變,眼睛緊緊盯著倉洛音,像是在確認剛剛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倉洛音轉過身一五一十的將經過告訴桑木炎黎。接著提起靠在山洞邊的‘九幽木杖’拿給桑木炎黎看:“覡尊將此杖交給了我。”

桑木炎黎有些沈默。巫師對一個族群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怪不得獸襲停止了……定是巫師以身獻祭做了什麽,看著眼前羞澀的少女,他昏迷並不知道,救了眾人的還有她。

桑木炎黎眼中洶湧澎湃,在轉向倉洛音時迅速壓制好情緒:“覡尊既傳九幽木杖於汝……汝欲為巫師否?”

想想巫師木比曾隔空畫符,占古蔔今。倉洛音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我怕是沒那個能力。”

桑木炎黎:“昔者,群巫之傳,非皆自太古遺老、通曉百靈之尊。亦有初啟靈竅、始窺神火之新巫……執青簡而問靈,握素羽而習風。”

看著桑木炎黎好似鼓勵的眼神,倉洛音緊抿著唇沈吟許久。又想著自己這一身的祭祀物品,和阿娘的話。或許這也是天意:“試試……也……可以,若……可若日後我仍喜歡……自由……不受拘束……”倉洛音支支吾吾著咬了咬唇,輕靠著石壁眼神飄忽不定……

“他年若汝心厭此道,便可振袂而去,如玄鳥辭雲,乘長風而赴汝所樂。”桑木炎黎看著眼前猶豫不定的少女,柔聲承諾道。

倉洛音摩挲著手中的‘九幽木杖’,靠在石壁上,看向桑木炎黎的眼神漸漸由最初的飄忽不定到逐漸堅定……

在桑木炎黎溫和的註視下,倉洛音好似下定決心般轉身朝山洞口走去。

洞外草地上的谷民們七歪八倒的躺在草地上。少女朱唇輕啟,清脆的聲音如金鈴震顫,清晰的傳至每一個人的耳朵裏:“覡尊為護佑我等,不惜獻祭自身原神。在消散前將這‘九幽木杖’交於我,欲有薪火相傳之意……”

谷民們一個個打起精神看向迎著日光站在山洞口的倉洛音。

“我雖力弱,願以微光,引萬千星芒。自此,在這不鳴之山,我定會如覡尊那般,以自身之全力守護大家。”

回頭看一眼坐在白吉草墊上的桑木炎黎,倉洛音朱唇再起:“我欲……日夜苦修增益,爭取早日成為,可與黎君共同護佑家園的合格巫師!”

若璃眼中含淚,看向山洞口迎著光站著的少女。與她們每一個人一樣,她也被迫在幾天內接連經歷撕裂般的成長。但不同於她們的脆弱,倉洛音即使明知是以卵擊石,也會奮勇向前。

谷民們仰著頭,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美若神女的倉洛音。簡單的幾句話,不是多麽慷慨激昂,卻好似填補了他們內心最需要的缺口。

在這一刻,若璃竟對自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生出想要跪拜的心緒。這樣的倉洛音,有種不同於平日的頑劣,與黎君一樣的隔於世外。

甚至伊諾爾在這一刻,也覺得只有這樣她,才配得上猶如神明的黎君。也只有她,可以肆意將黎君的衣服當做被子,手腳並用的掛在黎君身上,肆意胡鬧。

鹿竹本就覺得他們應是一對,這下,一個首領一個巫師,在一起更加相配了。

“好!小音兒,你便如女媧造覡尊時備用的泥點子……”鹿竹激動起身,在眾人的註視下高聲道:“定會與覡尊一般無二!我,唔……”剩下的話被一只小手用力捂著嘴,生生憋回了胸腔內。

好好的氣氛被打斷,倉洛音嘴角抽動,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朝眾人輕輕點點頭,轉身回到了山洞裏。

一雙深邃的眼眸自她回來便緊緊盯看著她:“吾有些,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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