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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采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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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采擷

一只‘枯木蛉’撲扇著翅膀飛來,它的身體纖細輕盈,兩對綠色的薄翼長在身體兩側。翅膀上的脈絡清晰可見,優雅的落在塗山佑健壯的大腿邊。它頭部小巧,一對覆眼大而明亮,緊緊盯著塗山佑獸皮下裸露的皮膚。

在幾道剛掉痂長出新肉的撓痕處,停著一只小小的昆蟲。‘枯木蛉’輕顫著薄薄的雙翼,鋒利的下顎已經準備好將其撕碎。

“速離!”隨著一聲低沈的聲音響起,‘枯木蛉’突然感到一股大力襲來。來不及躲閃,它身體猛地被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淩亂的軌跡,撞到不遠處的樹枝後跌落在草叢中。

塗山佑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收回剛剛因發力卷起的手指。隨手一掃,腿上的小昆蟲也消失不見。入眼處只留下深深淺淺的撓痕,塗山佑瞇起眼睛,一根根手指附上撓痕:“撓人即遁之狐,等吾,覆來擒汝。”

樹影晃動,塗山佑自樹幹一躍而起,手裏提著‘續’,在不同的樹間跳躍,朝著倉洛音所在的方向趕來。

林中到處彌漫著,露水與土壤潮濕的氣息。要是桑木炎黎得知他的“等吾歸來”好似一句魔咒,次次都會引來塗山佑,怕是再不會說。一路追著‘尨虎’蹤跡的桑木炎黎,莫名感到胸口處,傳來一陣說不出的氣悶。

雨阿嬸將鼎中燉著的肉和矮菌翻了翻,鼎內瞬間香氣四起。

“真香啊!”倉洛音和若璃朝著肉鼎的方向不停的嗅,好期待下一頓飧(sūn)食。

圍著山洞群和前面空地的深溝,已經全部挖好了。溝寬數丈……足以使林中多數野獸,難以跨越。

深溝邊站著的莫子崖,與幾個力氣大的谷民,將數排巨刺推進深溝中,只在正對著樹林的方向,用兩顆大樹做橋,供谷民們隨時通行。

新家園第一道防線,就算粗粗建成了,莫子崖憨厚俊朗的臉上,汗珠涔涔而下,為他本就憨厚的臉更添幾分質樸之氣。

他遠遠的看了眼,宛如精靈的倉洛音,憨厚的臉上升起一絲絲紅暈:“像她這樣天仙一般的女子,怕是只與黎君那樣氣度無雙的男子,才算般配吧。”

“你所言何事?”鹿竹看著長身而立的莫子崖暗自喃喃自語,不由好奇問道。莫子崖一個激靈自地上彈起:“無事,無事。”接著紅著一張臉朝雨阿嬸走去。

“這是……餓了?”鹿竹見狀輕聲道。他轉身自長草中挑選出一朵朵顏色各異的花,朝著倉洛音的山洞走來。

山洞口本與倉洛音嘰嘰喳喳聊天的若璃,見鹿竹捧著花走近,俏臉一紅:“音兒,我先走了。”

倉洛音了然一笑,愛意使人言簡意賅:“快些,不然鹿竹哥哥的一雙眼睛怕是要把我這小山洞盯穿了……”若璃嗔怪的看了一眼倉洛音,扭頭躍出山洞,隨著鹿竹朝一邊去了。

看著這一對有情人,每天如膠似漆恨不得晝夜黏在一起,倉洛音心下滿是茫然,這樣不會膩不會累嗎?

百無聊賴的坐在山洞口,倉洛音手中吃剩的最後一顆丹果,隨著她纖細的手腕輕揚,時而被拋至空中,時而又落回手裏:巫師木比說的赤焰後人‘魚季’,她要怎樣才能找得到呢?

赤焰幻出人形者,在打開‘封箓鼎’放出‘箓’之後,會將‘封箓鼎’收在何處呢?待他離世前,定是會將它托給後人的吧?可‘魚季’又會將封箓鼎藏在何處呢?

心神一動,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這‘封箓鼎’會不會還在霧織谷?”忽的眉心一涼打亂了她的思緒。倉洛音警覺的感知著身體每一處。可許久後,渾身都並無異樣,額間也只冰涼了那一瞬,難道是她的錯覺。

只可惜,塗山佑山洞裏的畫,只畫到‘箓’在霧織谷修養壯大,投身人腹之後便沒有了,要是那前輩再多畫些就好了。

等了許久……拋出的丹果,沒有像之前那樣落回手中。倉洛音狐疑向地上看去,是她想的太認真這次沒接到?

“汝所尋,可是此物?”耳邊忽然傳來,塗山佑低沈又痞氣的聲音。倉洛音猛然回頭,只見塗山佑頭枕著一只胳膊,背貼著山壁,頭朝下倒掛在她山洞左邊的山壁上。另一只胳膊朝著她伸過來,古銅色的手臂上一條條血管凸起,好似盤踞在古樹上的巨蟒,一顆圓潤通紅的小果實,靜靜躺在他攤開的掌心裏……

“你還活著?別來無恙啊。”雙臂交疊在胸下,倉洛音向後退了一步,與塗山佑拉開距離。

在他昏迷後她離開前,並未見他吃什麽靈丹妙藥,可這野人看上去已再無中毒跡象,他這究竟是怎麽長的,倉洛音忍不住上下打量他,這廝體內定是有什麽異於常人之處。

“汝覬覦吾身?如與吾結伴,吾之全身,汝皆可……然,若當真急於此刻,汝亦可觀之。”

說著,在倉洛音震驚不已的表情中,他將掌心的丹果輕輕含在口中,丹果的鮮紅在他唇齒間若隱若現。塗山佑極具野性的眼神,慵懶的盯著倉洛音。

寬大的手掌毫不遲疑的伸向自己胸前,只聽‘刺啦’一聲,塗山佑胸前韌勁十足的無辜獸皮,從中間被撕裂,露出裏面精壯的胸膛。

倉洛音瞬間如遭雷擊,耳根通紅。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一時間,竟忘記立刻從他身上挪開視線。

塗山佑頭一歪,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口中咬著的丹果滲出絲絲甜意,將丹果用舌頭抵到一邊,塗山佑眼中綠光縈繞,看著倉洛音出言誘道:“汝可悅吾之軀?餘下……需解否?”

“解你個糞球!”倉洛音嚇得口不擇言,慌忙轉身:“若無他事,你可以滾了。”這該死的塗山佑,總能讓她忘記自己是個柔弱嫻靜的女子。

“哈哈哈哈哈……”隨著一陣陣洪亮的笑聲,塗山佑細長的眼睛變得彎彎的,臉上早已卸下似獸的警覺,帶著少有的溫情。他太愛看她這副生動可愛的樣子了,比山間任何野獸,都要有趣。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倉洛音扭頭,山壁上的塗山佑,當真不見了。他有這麽聽話?

狐疑間,一個毛茸茸的小團子自空中被拋下,倉洛音本能的伸手去接,‘續’帶著一臉的怯意,摔進了她的懷裏。

倉洛音:“你去了何處?被壞人抓了?怪不得久不見你!”

‘續’自她懷中探出頭,看了眼她口中的壞人塗山佑。他早已不請自來,悄然進洞。‘續’小腦袋一縮,像是不敢看倉洛音。

順著‘續’的目光,倉洛音也看到了,跳進她山洞的塗山佑,他好似回到自己的山洞般隨意。沿著山洞邊看了兩圈,塗山佑一屁股坐在山洞內唯一的草墊上。

“如此簡陋,何時隨吾歸?”塗山佑隨手從草墊上抽出一根白吉草,在手中慢慢打結。

“何時都不……這裏再簡陋也並不歡迎你,把你的屁股從我的墊子上挪開!”話音剛落,一根插過魚肉的樹枝,朝著塗山佑的大腿抽去。

“嘶”塗山佑紋絲不動的接下了這一抽。接著用兩根手指,輕輕捏起自己身上的獸皮,露出的一道紅痕,與之前的撓痕交疊,他苦著一張臉道:“吾舊傷未愈,覆添新創,汝心如石……吾還曾思汝,喜觀吾洞地畫,本欲來詢汝,此畫之後汝可願觀否?”

“怎麽可能?那作畫的前輩,難道又去你山洞畫了之後的內容?”不得不說,這的確是說到了倉洛音心坎裏。但能畫出百年間事的人,不是百歲老人也是上古遺神,怎麽會有那些個精力或閑心,去塗山佑的山洞作畫?

看著塗山佑,將他那一張又野又俊美的臉故意皺成一副苦兮兮的模樣,倉洛音覺得他非常不可信。

好像是思考了一瞬,塗山佑點頭道:“對,恰有長者歸返,執筆繪之。”匆匆說完,塗山佑一個箭步上前,將手裏繞成一團的白吉草隨手一拋,作勢就要扛起倉洛音向外走。

“餵!你這野人,毫無禮數可言。”倉洛音揮手打開塗山佑伸來的胳膊,拿著樹枝撐開他們之間的距離。

“汝欲觀吾洞地畫否?”塗山佑睜著一雙無辜的狐貍眼,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想看可又不走的矛盾女人。

倉洛音:“我是想看,但我不相信!”

塗山佑:“汝何以欲觀此畫?”

倉洛音:“因為‘箓’附於我體內,其召‘雨夜鳥’引來洪災,沖走我的父母。我欲報仇,必然要先知他過往。”

塗山佑正色道:“‘箓’?附於汝身?”

倉洛音:“對。”

塗山佑:“此時……其在何處”

說話間,他開始打量起倉洛音的額頭,瑩白光潔的額頭上,一抹冰藍色的印記,美的妖艷……

塗山佑:“是此地?”

倉洛音摸了摸額間,搖搖頭,她也不知道‘箓’藏在她身體的哪裏。

“亦或是……此地?”塗山佑眼神向下,目光盯著她心口處,倉洛音搖搖頭,她也感覺不到。

“亦或是……”塗山佑腳步輕移,走到倉洛音面前站定。目光輾轉,在倉洛音心口處一寸寸環視,但始終未有太遠移動。

“滾!”溫柔嫻靜在無禮野人面前要不得。倉洛音揮起手中的樹棍,在空中帶起陣陣風聲,塗山佑頭一偏,樹枝結結實實抽在了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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