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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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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法器

一縷陽光自山洞外,照到洞壁一塊金燦燦的石頭上,折射出的金光散在倉洛音的臉上。

等待了許久……‘箓’並沒有再發出聲音,像是如之前那樣,再次深深的隱匿回她體內。

“裝神弄鬼!”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倉洛音向著洞外走去……若如塗山佑洞中所畫,雨夜鳥帶來洪災沖破結界後,‘箓’不是應該破陣而出了嗎?如今……怎會還在她體內……

洞外不遠處的一棵月珀樹上,一個身影如泥塑般仰望著天空。想到他有目的的接近,倉洛音扭過頭假裝沒看到,跳出山洞,徑直朝著巫師木比走過去。

“七日無劫……”空地上,巫師木比的聲音,好似有風吹過的風箱。九幽木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咒符,倉洛音靜靜站在一旁,等著他慢慢將事情做完。

片刻後,巫師木比呼出一口氣,慢慢將九幽木杖收回,如枯木般的雙手摩挲著木杖:“嗐……”遠遠看著樹上的桑木炎黎,巫師木比沈沈的感嘆出聲:“七日……”

忽的,眼角餘光瞥見俏生生站在一旁的倉洛音。少女身姿輕盈,宛如在晨光中沐浴的雛鳥。巫師木比面上一僵,蒼老的臉上有些窘迫,接著如註入生機般有些粉紅。

他才剛帶著防備與戒心,蔔完她……

“咳……咳……”巫師木比好似心虛般,將九幽木杖輕輕杵在地上,狀似無意般慢慢劃去地上符咒的痕跡。

“覡尊……”倉洛音輕輕開口,倩麗的身影,倒影在巫師木比的瞳孔中。他好似自眼前少女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目光隨即柔和下來。

正要開口間又瞥見她頭上冰藍色的印記,倉洛音眼睜睜看著面前老者原本一雙帶著暖意的眼睛對她越看越嫌棄。

巫師木比冷著聲音道:“何事?”

倉洛音:“我欲向您請教,關於霧靈‘箓’之過往。”

巫師木比的神情一瞬間有些精彩,本來想著趁著她還不知道,趕快拿走‘祭惡符’,然後再用來對付她。現在她如此問,想必是知道了。若再告訴她詳情,小女娃得知自己與至強綁定,來日若她利欲熏心,豈不是助紂為虐。

巫師木比雙眼微閉,臉上滿是劃清界限的生疏:“不知。”倉洛音看著巫師木比的樣子,不由輕笑:“哦?那覡尊何故讓黎君偷我祭惡符?”

離開鹿竹,返回來找倉洛音去捕魚的若璃,正豎起耳朵偷聽,忽的一噎。小音兒莫不是瘋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首領,一位是德高望重的巫師。她怎麽這麽的……不禮貌。

巫師木比雙眼猛的一睜:“無禮!言辭不可妄吐!”果然,巫師也覺得她沒禮貌。

巫師木比心下琢磨,藍安這小女兒,小時候看著活潑可愛,人畜無害。長大了說話怎的如此不中聽?雖事實如此,可說出來……還有,她是怎麽知道的?看一眼遠處樹上的桑木炎黎,巫師木比手中的九幽木杖用力往地上一杵,這個不爭氣的……

谷眼中凈化十年,身無惡念,就幹脆把智商凈化掉了嗎?巫師木比蒼老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倉洛音則是看著有些惱羞成怒的巫師木比,誠心道:“覡尊也知,‘箓’遣雨夜鳥帶來洪災,害我失去父母。現如今我知他在我體內,所以想知曉他的一切,望覡尊告知。”

瞅了眼伸長脖子假意散步的若璃,巫師木比轉身面對著倉洛音:“汝欲如何?”

倉洛音:“欲為父母報仇,不死不休。”

巫師木比:“汝凡俗之軀,與‘箓’相搏,實乃妄念。”

倉洛音:“雖然勝算渺茫,但我父母之仇,豈能不報?就算是以卵擊石,我也要拼死一試!”

巫師木比眼中俏生生的少女,忽的有些寒光凜凜。好像自柔弱的身體裏,硬生生長出千絲萬縷的肅殺之氣,額頭冰藍色的印記,亮的惹眼。

他盯著倉洛音看了許久,少女此時的模樣,讓他頻頻想起她的阿娘藍安。

當年的藍安如她一般大時,總跟在巫師木比身後。有一次他出谷,她也跟了出去。當他發現時,她已經救下重傷的倉古,也就是後來倉洛音的父親。

她的腳邊碎肉堆砌,一頭‘青芒豬’倒在不遠處。那一刻藍安的表情就如現在的倉洛音一般,小小的身體,肅殺之氣如煙般朝周身擴散。後竟力排萬難與渾身是傷,來路不明的倉古結成一對……

對於那些敢於與命運抗爭的人,巫師木比總會給予尊重。但藍安的決定……他不滿至今。尤其她給別人生下的孩子,他也著實喜歡不起來。

倉洛音看著巫師木比,不知因何自我掙紮許久。隨著又一聲嘆息,巫師木比緩緩開口:“嗐……世間萬事循天命而動,命既定,非皆由人。”

說著又擡頭看了眼,正在躍下樹桿朝這邊走來的桑木炎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劫難,是劫是緣,且看他們自己的了。

倉洛音靜靜的站在一旁不動。

巫師木比:“‘箓’本為上古神卷,經年累月修成人形。後心生異志,肆意為惡。諸神合力將其原神擊碎,使其殘魂遁入霧織谷中。吾本以為,其附身於黎,然洪災過後方知大謬。那殘魂竟附與汝身,而黎身之所附,為其丟棄之善……”

聽著巫師木比一句接一句緩緩道來,倉洛音在腦海中,不停與之前她在塗山佑的山洞裏看到的細細比對。大概差不多……但明顯,塗山佑山洞裏畫的更細致完整一些。

蒼老的聲音繼續:“汝之‘祭惡符’乃吾予藍安之物,若用之得當,可重傷‘箓’,然汝也必受重創或命喪黃泉。若欲戰勝‘箓’,則必須尋得上古法器‘封箓鼎’。”……倉洛音認真的聽著,這是塗山佑的畫中沒有的。

倉洛音明白,巫師木比所說的‘封箓鼎’,就是上古神‘倉’用自身身體,專為‘箓’所幻化的法器。

巫師木比說完停下來,目光幽深,帶著試探緊緊的盯著倉洛音的眼睛:“但倘若汝順從於‘箓’,汝與‘箓’為一體,百年間諸神相繼隕落,汝便是神界主宰。”面對這樣大的誘惑,倉洛音眼底沒有絲毫閃爍,巫師木比心底一松。

倉洛音:“怎麽才能尋到‘封箓鼎’。”

巫師木比:“‘封箓鼎’昔年被赤焰族,幻得人形者打開,而後渺無蹤跡。”

倉洛音:“此族人喚做何名姓?”

巫師木比:“人皆稱其為赤焰,其後被松下仙重創躲於深水,其後人名喚魚季。”

倉洛音:“魚季……魚也愛一年四季。”

巫師木比看著眼前呢喃的少女,若其甘心,為滅霧靈惡念獻祭自身。讓‘祭惡符’毀滅她的同時,重創“箓”。那也當真算是大愛無疆,功德一件。

倉洛音好似看出了巫師木比的心思,清澈的眼眸中燃著決心:“覡尊安心,若許久後,我依然無法找到‘封箓鼎’煉化‘箓’,便會遵照您的意願,使用‘祭惡符’,心甘情願祭獻己身,只求重創於‘箓’。”

清晨的陽光照在巫師木比的臉上。那剛剛還緊繃著的臉,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柔光。倉洛音感覺此刻的巫師木比甚至有些和藹可親。

聽到她願意為重創‘箓’甘心去死,態度竟轉變如此大……倉洛音真是覺得哭笑不得。

若璃在一旁看著,巫師木比好似欣慰的看著倉洛音。倉洛音靈動的眼睛異常平靜,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周身溫度陡然一降,若璃看到桑木炎黎一臉漠然,從她身邊經過。

“汝饑否,可食烤魚?” 看著與巫師木比站在一處的倉洛音,桑木炎黎聲音輕柔遞來。

“哈哈,黎知吾意之周祥,吾欲食之。”巫師木比伸出一只布滿歲月痕跡的手,輕輕拍了拍走到近前桑木炎黎的肩膀。對方雙眉緊擰,不悅的表情看上去已經滿格。

倉洛音揉揉眼睛,相比於桑木炎黎的沈悶。她看到巫師木比眉毛微微上揚,眼角彎彎。與桑木炎黎錯身後,眼神裏竟透著一絲頑皮的光芒。

她覺得這個不知年歲的老者,好像有一絲不為人知的孩子氣。轉頭看著桑木炎黎,倉洛音心裏有些不解,明明是巫師木比讓桑木炎黎接近她拿‘祭惡符’。對於巫師木比,倉洛音不甚計較,但對於桑木炎黎,她覺得自己總有按耐不住的氣。

若璃在一旁看著巫師木比,此刻他帶著慈愛的笑,看著關系有些微妙的兩人,好似家中長者看著一對小情人一般,接著拄著‘九幽木杖’緩緩朝一邊走去。

“首領和小音兒……”後半句還未出口便戛然而止。只見倉洛音隨手在地上一撈。若無其事的向著桑木炎黎走近,接著手中用力一揚,鋪天蓋地的塵土向毫無防備的桑木炎黎襲來。桑木炎黎被嗆的‘咳咳’幾聲,一臉不解的看著倉洛音。

又用土揚他……

相對於桑木炎黎的突然狼狽,倉洛音閑庭信步,晃悠悠的走向若璃。

若璃:“小音兒,你和黎君是不是……”

倉洛音:“並非你想的那樣。”見倉洛音一副劃清界限樣子,若璃不再多說。

看著首領大清早,一見面就被揚的灰頭土臉。若璃覺得倉洛音真是出息了。

桑木炎黎好看的臉上布滿陰雲,這少女簡直陰晴不定,吃便是吃,不吃就不吃,何故如此行兇……莫非是因為昨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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