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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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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之謎

山洞內,光線忽明忽暗。身後的人因中毒剛解,身形有些搖晃。

倉洛音萬萬沒想到,塗山佑這麽快就可以移動了。也就是說,在她離開後,他就已經慢慢動身了,那麽粗的銀七節,這到底……還是不是人。

“不必!”倉洛音猛地向上一躍,扯著紫藤扶桑王樹皮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拽。一塊用來擠著樹皮的小石頭隨之飛出,正好砸在了她身後塗山佑的腦袋上。

“當啷”一聲,蒼餘杖先摔在地上,隨後只聽“撲通”一聲,倉洛音腳邊的地大力一震。塗山佑直直向後倒去,在倉洛音驚愕的目光中,重重砸在地上。揚起的灰塵在空中彌漫,久久不散。

倉洛音抱著樹皮的雙手一緊,扭頭看著地上,如小山傾倒的塗山佑。

“不會吧,銀七節都沒能耐你何,一塊小石頭……你怎麽……”

看著地上的塗山佑,雙目緊閉。倉洛音心下有些自責。雖然塗山佑並不討喜,甚至有些可恨,但還罪不至死。尤其……被蛇毒死和被她砸死,在本質上是兩回事。

趕忙把樹皮收到懷裏,倉洛音慢慢的攆著碎步靠近,小心翼翼的蹲在塗山佑腦袋旁邊,探出修長的小臂。她的手上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如蔥白般的兩根手指,慢慢的朝著塗山佑的鼻尖下靠近。

指腹間淡淡的粉色,顫抖著碰上了塗山佑的上唇。平穩的呼吸自塗山佑鼻腔慢慢傳出,溫熱的氣息,攀上她的指尖。

“呼……他沒死。”倉洛音腿一軟向後跌坐到地上。許久,她這才好好看清了塗山佑的山洞。

這如猛獸般的塗山佑,住的山洞很大,卻不分內外。月光勾勒出洞內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清香,還有來自他們各自身上,血腥的味道。

洞壁上,嶙峋的怪石凹凸不平,其上還有許多奇怪的符號,倉洛音一個個認真的觀察,許久後發現,這些符號,她一個都看不懂,對書寫這些的前輩,不由得肅然起敬。

旁邊的墻壁上,依舊掛著很多兵器和捕獵工具。墻角零零散散,放著一些生活所需之物,大多和它們的主人一般,堅實粗獷。

顧不得再看,倉洛音拿出紫藤扶桑王樹皮,撥開地上因塗山佑進來後踢亂的雜草。粗糙的地面上,滿滿的都是一副,被繪制細致且情節完整的畫,好似一個展開的故事般,生動的展現在她面前。

畫上的內容很直白:上古時期,上位神‘倉’與戰神‘桑木’,‘炎瑤’夫婦帶著名叫‘塗山拓跋’的狐族上仙等人,與霧靈‘箓’大戰中擊碎其元魂,使其善惡一分為二。

‘箓’本是用來記錄,仙神職位的霧紗名冊。其被歷代高階上神註入神力,在其上有名的仙神,便可出入雲天間提升修行。

‘箓’在歷代各仙神的滋養下,逐漸有了神識,蘊化萬年後,成為了霧靈。

有神有形的‘箓’在眾仙神的照管下,慢慢長大,成長中總與上仙們玩成一片。由於心智單純,後被下界深水小仙遲顏挑唆,‘箓’不願再做名冊,為上仙填墨,後竟私自吞劃名冊,刪改仙神。

導致幾百年雲天間秩序大亂,不少小仙小妖為上雲天間修行,不斷為‘箓’上供靈力。‘箓’不停的吸收四方神力。雲天間終日大霧彌漫,好多仙神已經再敵不過他。

‘箓’好似成了新的主宰……

欲念膨脹使得他,體內惡念,漸漸占據上風。逐漸與自身善念分化,在體內形成一陽一陰,陽盛陰衰間,善念長期被壓制。

上神‘倉’自虛空歸來,見‘箓’惡念已成,即將釀成大禍。便與原本負責在‘箓’上填寫神名,記錄仙神功績的‘松下仙’,號召戰神夫婦,帶著掌管下界生靈萬物的‘塗山拓跋’和其靈獸‘蒼梧’一起布陣,以‘箓’欲為新神執念,引誘其入陣。

五位仙神與一只靈獸,合力齊發,欲毀‘箓’元神。元神被擊碎後‘箓’竟能自分善惡,吞善念壯惡念,生生破陣而出。

上神‘倉’為救天下蒼生,用自身骨血煉做的法器‘封箓鼎’,交給戰神夫婦。才將缺了元神的‘箓’收於其中。

為收‘箓’,戰神夫婦被重創神力,跌落在深水邊。赤焰有幻形者遲顏,讓其夫妻為其引路上雲天間,因炎瑤有孕在身,雖然萬般不願,桑木也只好佯裝答應。

松下仙誤以為桑木夫婦背叛上神‘倉’,在桑木夫婦重傷後,沒有出手援助。戰神桑木拿著收了‘箓’的法器‘封箓鼎’。與懷孕的炎瑤跌落進一個夾縫山谷。善念以靈為引尋來,守著夫妻二人。松下仙設了結界,另此谷只能進不能出。

戰神二人將善念引至炎瑤腹部。讓他們的孩子自胎起便身附霧靈善念,因善惡本為一體,同生共死,以便日後有人可以牽制‘箓’之惡念,神胎孕育時間歷經百年。

百年後,孩子降生。夫妻二人將神力全部灌註在孩子體內,隨著他的生長,神力會一點點覺醒。但此時,赤焰幻形者也找到了他們……

看到這裏,倉洛音已震驚不已……很明顯,桑木炎黎就是那個,帶著上古血脈,身附霧靈善念出生的孩子。而她,父母都是普通人,又會與百年前隕落的上古神‘倉’有什麽關系嗎?

接下來的畫,被壓在塗山佑粗壯的胳膊下,倉洛音蹲在地上,用力的擡起塗山佑的胳膊。聚精會神的看下去……

赤焰幻形者找來時,戰神夫婦將孩子交給巫師木比,朝著另外的方向想引敵人。但神力散盡的夫妻二人沒等出谷,便被赤焰幻形者碰上。桑木被一掌自體內擊出‘封箓鼎’。

赤焰幻形者打開法器,放出百年間被法器幾乎煉盡神力的‘箓’,‘箓’恨意四起,藍色的光芒自箓眼中升騰而起。憑借著最後一絲怨念‘箓’將戰神夫婦吸食。後因虛弱,無法離開被松下仙,設了結界的小谷。

由於谷中谷民,終日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所以很少有惡念,作為‘箓’的營養。‘箓’終日以霧的形式飄在谷中,只能靠吸食動物搏擊的惡念,極度緩慢的成長。

後來,他與谷中的一種草,相互寄養。他將空氣中的營養送給草,草為他結出花,花開後藍色的光芒大盛,谷中大霧彌漫。谷中人便稱之為‘霧迷花’。花是‘箓’的……但花敗後的果,又是對草的回饋。

花開越多‘箓’可吸收的營養就越多,谷內越來越多的霧氣,交織在上空。巫師木比便將原本無名的小谷,起名為‘霧織谷’。

終於在兩年後,‘箓’可以慢慢移動到,谷中很多地方。他想向他的另一半善念一般,附身與人。但大人自身魂魄皆壯,他就將目標也選定在,即將臨盆的婦女身上。而倉洛音的母親,被不幸選中……

桑木炎黎體內的善念,感知到惡念即將選附人體。分出一魄去警告惡念。但惡念非但沒有改過,還依舊與赤焰幻形者勾結。‘箓’用結出的霧迷花贈與赤焰幻形者。綻放在水底的霧迷花形成劇毒,赤焰鯪以此打敗了水中霸主‘深水玄鯤’一族奪位,而‘箓’的條件是……

其餘的畫面,又藏在塗山佑身下。倉洛音坐在地上,手腳並起,用盡全力將塗山佑高大的身體側翻起來。被迫側躺的塗山佑,手指以微不可見的幅度動了動。

倉洛音繼續認真的看下去……

而條件是,十多年後赤焰一族以雨夜鳥為信使,帶來四海之水,以雷霆之怒灌破霧織谷結界。‘箓’便可以伺機再生,上古神‘倉’與戰神夫婦皆已殞命,他有望再奪雲天間之權……

畫中的雨夜鳥,正是她前幾天見到的。雖還有一半,壓在塗山佑身下,但她了解,雨夜鳥出現時,是帶著怎樣的毀滅力量。

倉洛音雙拳緊攥,一絲恨意自心底升起,神仙打架……她父母族人遭殃。

忽的,恨意恍若被吸收,她的腦子好似一時失控般,腳被錯亂的指揮,朝著前面用力一踹。

塗山佑剛睜開眼睛,就感覺後背被重重踢了一腳。倉洛音聽到背對著她的塗山佑,長長嘆了口氣……

“吾自幼生於林野,日日逐獸、鬥精怪、與異人相爭,無往不利。然……自遇汝後,肩臂中雙箭,額被汝足踵所擊,汝遇蛇癲狂,吾臀腿皆為汝傷……”說到這裏,塗山佑大手掀起獸皮,倉洛音匆匆掃了一眼,只見其臀腿處,幾道抓痕縱橫交錯,皮膚被隔著獸皮撓起的地方,皮肉鼓起,邊緣泛著紅腫……

看了眼身後,因他掀起獸皮掃了一眼後,害羞低頭不語的倉洛音。塗山佑眉毛一挑,接著絮絮叨叨道:“背汝遭逢銀七節,蛇噬吾數口。汝棄吾而去,入吾洞穴竊物。未經吾允,觀吾所繪之畫。 ”

倉洛音只覺得,被指責的面紅耳赤。塗山佑看著頭越來越低的倉洛音,好似乘勝追擊般接著說:“吾未怪汝,且欲為汝取物於高處,汝卻崩石砸吾頭,石砸於頭,吾已然昏厥……”

倉洛音硬著頭皮聽著,像一個挨訓斥的小童般,低頭不語。

塗山佑:“吾已然昏厥,汝猶在吾身後,踢吾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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