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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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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受不起

看著越走越遠的人們,尨虎原地起身。果然,幸運如它,這些人又如上次那野人般,遺忘了它。

“吼……”一聲愉悅的低吼響起。瞅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繩子,尨虎笨重的身體猛一用力,繩子從中間繃斷,繩頭向兩邊飛去。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顧不得身上的傷,尨虎夾著尾巴,迅速逃向自己的領地。

不鳴山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山峰,高高低低間萬壑幽深。雲霧似輕紗般,纏繞在山腰。

倉洛音看著那輕薄如紗的霧,眉心間的川字,好似刻著難以扶平的愁:“這可恨的大霧惡念,在體內哪裏,怎會沒有一絲感覺。”

“你說什麽?”身邊的若璃,聽到倉洛音喃喃自語,扭回頭問。

“我說,這山上風景很美……”倉洛音還沒準備好,說出自己的秘密。抱歉的隨口編了一句,搪塞過去。

若璃:“音兒,昨日你因何昏迷?”

倉洛音:“遇著了山中異人,他……”

想起異人塗山佑,倉洛音恨得牙癢。向若璃簡單說了一遍,遇到塗山佑之後的事。

若璃:“啊,這異人竟如此可恨!那你父母留下的東西呢?”

倉洛音:“自是還在他那裏。”幾乎是咬著牙,少女恨恨道。

若璃:“若無他事,勿在一人行動了,再遇著他,麻煩就大了,況且這山中獸多。”

說到這裏,若璃突然想起,那天與倉洛音一起離開的蒼梧幼獸。

若璃:“那只小靈獸呢?”

倉洛音無奈攤手:“可能還醉在異人那山洞裏。”

若璃:“哈哈哈哈哈,真是個離譜的。”

“若璃姐,你們在說什麽呢?”伊諾爾從地上拔起一些白吉草,握在手裏,朝著正在把玩尨虎齒吊墜的若璃,走了過來,地上的青草拂過少女輕盈的裙擺。

看著身邊的若璃和伊諾爾,嘰嘰喳喳的開始,談論起這山中的趣事。倉洛音腦子裏回想起,塗山佑石洞地上刻著的畫。

那霧畫的栩栩如生,仿佛和周圍的事物構成了一個故事,她還是得找個機會再去看看……

還有她的東西,她一定要拿回來!這個可恨的塗山佑!倉洛音雙拳緊握。越想越氣,不一會兒氣喘如牛,腦門上的絨毛幾乎都要立起來了。

“何故如此?”桑木炎黎溫柔低沈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倉洛音只感覺渾身‘唰’的一下,頭上的絨毛,還有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首領這隔空傳音的本領,若鬼似魅,真讓人消受不起。

“無……無事,黎君。”倉洛音低頭看到自己手中,還抱著的桑木炎黎的外袍,又道:“衣袍我洗過後還您。”倉洛音努力的平覆著心情。

桑木炎黎:“無需清洗。”聲音淡淡……

倉洛音一時拿不準,這意思是衣袍他不要了,還是他不嫌棄。回想自己曾兩次因災,遷怒於他,他還大度救她,這首領當真是胸懷寬廣之人。

身邊突然傳來,伊諾爾銀鈴般的笑聲。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落在了倉洛音頭上戴著的草環上。

“若璃姐姐你快看,這蝴蝶以為我們的洛音是花兒呢。”伊諾爾拉著倉洛音朝著若璃笑道。

“那是自然,雨阿嬸她們可是說,小音兒比那崖上的若木蓮,還要美上幾分呢。”若璃一邊說一邊對著倉洛音,做了一個沈醉的表情。

倉洛音臉頰飛上一絲紅暈,擺擺手:“莫在胡說了。”摘下頭上的草環,草環散發著一絲絲大自然的清香,輕輕揮手將蝴蝶趕走,倉洛音又重新將草環戴上。

“怎的就是胡說了,你問問莫子崖哥哥,他是否心儀於你。”伊諾爾輕笑著,壓低聲音悄悄在倉洛音耳邊說。走在她們前面的年輕男子,忽的雙耳通紅。

“莫子崖哥哥,你說洛音好不好看,可比的上那若木蓮?”伊諾爾推推身前的男子。被問到的男子臉色通紅,似要滴出血來。“自,自是,比的過……”

“哈哈哈,洛音你瞧,是也不是?”好似被伊諾爾天真無邪般的快樂感染,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走在最中間的倉洛音,無奈的看著伊諾爾。想必之前,她日日打趣若璃時,也是這副歡脫的樣子。

溫婉如玉的臉龐上,盡顯溫柔。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鹿竹心下暗道:“這樣的小音兒,怎會在初見時,對首領拳腳相向呢。”

鹿竹幾乎要懷疑,是不是他猶如神明的首領。做了什麽過分的事。

“哇,音兒你快看,好多金銀玉石!”隨著若璃驚呼,倉洛音也看到了不遠處的山坡上,有金色的光芒,從巖石縫隙中透出光來,好似太陽在山間遺落的碎斑點。

臨近的幾塊石頭內,玉質隱隱可見。“傳說這不鳴山,多金多玉多天材地寶,如今一見,果真不假。”

若璃:“可惜我們如今,需先求得生存。待在不鳴山落腳,再用這些一起磨些小墜子。”若璃說著,眼角有些濕潤。曾在谷中,世外桃源般的生活,真讓人懷念。

“好……”倉洛音輕聲回答,她也懷念著若璃的懷念,但墜子可以再磨,家園可以再建,有些失去,卻是再不能找回如初……

小徑的兩邊,每一塊石頭,都閃著不同的光澤,讓整條路顯得美麗且神秘。

桑木炎黎走向其中一塊,透著金光的青蟒石。他身形修長,身姿挺拔如松,寬大的手掌用力向下一劈,只聽‘砰’的一聲,石頭從中間裂成兩半。

抽出短刀,桑木炎黎在其中一半石頭上慢慢的挖出,中間一塊如巴掌大小,金燦燦的金蟒石。

將石頭拖在手上,桑木炎黎面容清冷的,向著人群掃了一眼。倉洛音覺得他好像在看她,還是她前面的莫子崖,冰冷的臉上結著寒霜,很明顯的不高興。

“好漂亮!”伊諾爾興奮的跳起來。帶著崇拜,臉紅撲撲的看著桑木炎黎。接著幾步便跳到了桑木炎黎跟前。“黎君,你好厲害,如此巨石,單掌便劈開了!”

不同於伊諾爾的興奮,桑木炎黎面上明顯浮現出一絲不耐,拿著金蟒石,轉身徑直走開了。伊諾爾悻悻回來:“黎君,好似不喜人走近。”

若璃:“我曾聽鹿竹哥哥說,當真如此。”聽了若璃的話,伊諾爾垂下頭,咬著唇角。

另一邊的桑木炎黎,把前面的方向告知古諾七,隨即停在原地。等著谷民們從身邊經過後,走在了最後面。

“汝今如何?”鹿竹受寵若驚的站直身體,首領竟特意,從前面走到後面關心他。當下急忙回道:“回黎君,已無大礙。諾七按照您的方式,已經幫忙處理過了,也敷了草藥,想來很快就會好了。”

沒再聽到回應,鹿竹擡頭看去,只見桑木炎黎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真的等他回答。目光向前,靜靜地看著人群中。

那少女頭戴草環,點綴其間的各色小花亮若星辰。時而憂郁難過,時而明艷帶笑,許是走的有些急,倉洛音臉色有些許蒼白。

桑木炎黎扭頭對鹿竹道:“既身負傷,續行多艱,稍歇片刻……”首領竟然在關心他,他與古諾七,在桑木炎黎已經在谷眼中待了三年之後進去的,七年的陪伴,首領對他們,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以前不明顯而已……

鹿竹雖然感動,但其實覺得自己,並無不妥。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走這點路不算什麽。雖感動於首領的關心,但這麽多人,為他一個人等待,他有些不好意思:“多謝黎君,但我行路無礙,我可以……”

桑木炎黎:“汝負傷不能行。”沒等鹿竹說完,桑木炎黎直接打斷他的話,言語間甚至含了一絲薄怒。

這霸道的神態,鹿竹內心又是一暖:“那便,休息一下?”鹿竹遠遠朝著古諾七喊:“我走不動了,需要休息。”話語中滿滿的恃寵而驕。

走在前面的古諾七聞言,嫌棄的皺眉走過來,用手在他肩上一拍:“這麽多人,你做何?堅持!”鹿竹心下苦澀,我也不想啊……

鹿竹轉頭看向桑木炎黎:“黎君,我還可以堅持嗎?”

看著人群中的少女,蒼白的臉上滑過一滴汗珠,桑木炎黎嚴肅道:“不可。”

鹿竹雙手一攤:“喏?”眼裏都是得君獨寵,分外偏愛的沾沾自喜。古諾七朝他翻一個白眼。

順著桑木炎黎的眼神往人群中看去,心下了然,隨即下令:“原地休息。”谷民們看了眼受傷在腿的鹿竹,都紛紛表示應該休息,隨即席地而坐,怕鹿竹有壓力,紛紛說自己也累了,鹿竹一個頭兩個大,他其實真的還可以走啊。

被迫休息的鹿竹百無聊賴,看了眼安靜坐在一旁的首領,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休息好……

倉洛音聽到說休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調勻氣息。

“音兒,喝些水吧。”接過若璃手中的樹葉,沿著葉邊,倉洛音慢慢的喝了些水,水清澈甘甜,哪都好就是不止餓。‘咕’倉洛音肚子叫了一聲……“若璃,我有些餓。”沒等若璃回答,老天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

只聽桑木炎黎揚聲道:“自谷中出,穿林涉水,一路未食一飯。而今腹中當饑,飽食再行。 ”

眾人歡呼,單一的青蕪草,雖然可以讓人暫時不饑餓,但對於眾人來說,一頓飯的期待,亦是一種迫切的需求。

倉洛音開心極了,忽的感到,有一道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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