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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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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你在幹什麽?!”降谷零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 迅速地伸手試圖奪過她握在手心裏的匕首。

但降谷櫻的動作只是虛晃一槍,還沒等利刃觸及她的手臂,她已經反手挽了個漂亮利落的劍花把匕首收回了鞘中, 彎起眉眼略帶些討好地對降谷零露出一個在這種情況下燦爛得有些過分的笑:“開個玩笑而已, 哥哥別在意, 啊?”

降谷零卻沒有那麽容易被哄過去。

他沒有在意手心裏的冷汗,輕巧地收回了手,但他的思緒卻沒辦法像他的手那樣輕而易舉地收回去。

心裏隱隱浮現的猜測在降谷櫻不假思索的選擇下幾乎得到了驗證,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異常難看,他用紫灰色的眸子沈沈地盯著降谷櫻, 慢慢開了口:“所以, 你的藥之所以能夠那麽容易地取信多疑的琴酒的原因是——”

“你、拿、自、己、試、藥?”

降谷零握緊了拳,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後槽牙都快被他咬碎了,喉嚨裏似乎翻湧著一些血腥氣。

“我又沒事,”降谷櫻冰涼的指尖撫上降谷零的眉間, “哥哥別再皺眉啦。”

“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會這麽做是因為我的體質對那種成癮性藥物的抗性很強, 只是一劑,不至於讓我有什麽後遺癥,不用擔心。”

降谷零輕輕地笑起來,眸子裏卻蒙上了一層水光:“如果你沒有提前嘗試過, 你又怎麽知道呢?”

苦澀之意在他的心頭悄然蔓延開來,早在降谷櫻請求他把她帶進組織的時候,他就應該了解到這些的不是嗎?

她說的是以為他會為她驕傲的。

她說的是她的羽翼終於也能保護他了。

降谷零似乎是第一次意識到, 他離開的這些年真的錯過了太多,這個在他的意識永遠覺得幼小如雛鳥、需要小心照顧保護的妹妹早就長大了。

她絲毫不比他差勁。

他們唯一的差別不過是武器不一樣。

自己用刀槍, 而她用藥。

降谷櫻進入組織之前就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她是早就有這個覺悟的。

臥底能做的犧牲,自由、熱血甚至生命,她也一樣不差都能做到。

在她這樣的覺悟面前,他過去屬於威嚴的兄長的那些話術與管束,似乎統統都驟然失了靈。

Sakura也在為消滅組織而努力,就算他沒辦法給予太多支持,也絕對不應該設置太多阻礙。

他早就應該俯身平視這個妹妹了,那些不該是對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說的話。

被戳穿的降谷櫻張口結舌地楞了一會兒,最後洩氣般地垂下了頭,輕聲嘀咕道:“但事實證明,我的運氣不錯,不是嗎?”

“既然結果是好的,哥哥就不要那麽在意過程了嘛。”沒得到回答的降谷櫻偷偷地擡起頭瞄了一眼降谷零沒有半分緩和的臉色,有些苦惱地說道。

降谷零扭過頭,在那個瞬間,降谷櫻看見一道銀光從他的眼眶裏飛速墜落。

她頓時感覺到自己心臟的位置仿佛壓了塊大石頭一般變得沈甸甸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所以說,有些事情成為永遠封存的秘密才會更好。

她本身幾乎從不為此感到痛苦,沒必要用它交換其他人的眼淚。

降谷零沈默良久,最後他的反應跟降谷櫻預想中的任何一個都不一樣。

她的死期沒有到來,哥哥只是微微俯身輕輕地擁抱了一下她,鄭重其事地說道:“那跟小時候告訴你不要利用真心一樣,我要教給你作為臥底很重要的一課——珍愛生命。”

“對性命的態度絕對不能過於輕忽,臥底只有先千方百計地活下去,才有可能發揮更多的價值。”

“好,我會的。”降谷櫻眼底升起一點意外之色,隨後就是無可抑制的喜悅。

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降谷零對她正式的認可。



“你居然是宮野艾蓮娜的學生。”貝爾摩德踩著高跟鞋向降谷櫻走過來,總是帶著笑意、帶著輕松戲謔的神情的臉難得一見地緊繃著,艷麗的紅唇裏冷冷地吐出這句話,她看著降谷櫻的眼神透出一些前所未有的冰冷。

提到宮野艾蓮娜這個名字貝爾摩德的心裏還是充斥著難以釋懷、難以消解的恨意。

雪莉雖然在組織裏長大,但和貝爾摩德的交集其實並不多。

貝爾摩德痛恨雪莉是因為遷怒,她痛恨帶來這份技術,從而開啟在她身上進行人體實驗生涯的宮野夫婦,痛恨關於宮野家的一切,當然也包括宮野志保這個宮野家的小女兒。

現在,這份遷怒也無法抑制地轉移了一部分到跟宮野夫婦有關系的降谷櫻身上。

“是,在我小時候艾蓮娜老師教過我近兩年,組織的邀請直接讓我失去了她。”降谷櫻當然看得出貝爾摩此時德糟糕至極的情緒,還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否認,不可能的。

她永遠不會為了照顧別人的情緒而在這件事上妥協。

貝爾摩德微微瞇了瞇眼,抱臂道:“看來你對組織這一點很不滿。”

“我也看不出貝爾摩德姐姐對組織做的這件事有多麽滿意啊。”降谷櫻停下手裏整理資料的動作,微笑著回答道,“怎麽?因為我是艾蓮娜老師的學生,所以姐姐不喜歡了我嗎?”

“怎麽會呢?My dear,”貝爾摩德一撩頭發,又笑得風情萬種了,輕輕地懶住降谷櫻的肩膀,“我會永遠喜歡你的呀。看,這不是又找到我們的一個共同點了嗎?”

降谷櫻眨眨眼,她知道貝爾摩德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麽。

她們倆,都一樣地痛恨組織。

老師來到組織之後開啟的實驗讓她陷入痛苦,而學生研制的藥卻陪她度過了很長的一段痛苦時光,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因果循環呢?

貝爾摩德想到這裏,心裏經久不衰的恨意悄悄地散去了一點。

“算了。”貝爾摩德扔下兩個字,又噠噠噠地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了降谷櫻的實驗室。

降谷櫻不知道貝爾摩德說的算了是不是真的算了,但她現在也沒有閑暇去揣摩她的心理。

所有人都知道長生不老的藥劑是潘多拉魔盒,但還是有不少人忍不住誘惑想要開啟它。

她做不到徹底毀滅盒子,但至少,可以把它開啟的時候推遲一些。

把所有的資料銷毀之後,boss手裏的那三支藥劑就是最後的藥劑。

沒有參考資料,下一個天才想要研究覆刻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還有一些虛無縹緲的運氣。

樂觀一點地想,也許,不會再現世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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