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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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晚上降谷櫻冷靜地把這件事給捋了一遍, 幾乎想要嘆氣了。

又是這樣。

又一個完美的白月光劇本。

你們倆是什麽世界配角嗎。降谷櫻不由得在心裏吐槽道。

而且基本可以確定兩次的始作俑者都是同一批或者至少同一個炸彈犯,也就是意味著要是萩原哥四年前死在那場爆炸裏,估計還能給松田哥加一些其他的buff。

不論如何, 這種事, 完全沒必要薪火相傳吧。

該釜底抽薪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個炸彈犯傷害的人已經夠多了。

降谷櫻起身下床走進浴室,從墻上卸了一塊中空的瓷磚下來, 拿出裏面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在響了幾聲之後被接通了:“還不睡?”

“聯系見不得人的人不就得在這種見不得人的時間。”降谷櫻懶洋洋地說道。

電話那邊的降谷零一口氣被她噎住。

*

自從那次去箱根的溫泉旅店住了幾天回來, 發現降谷零他們來過自己的宿舍之後, 降谷櫻就在冰箱裏放了枚備用鑰匙。

第二次冰箱被塞滿的時候,她心滿意足地發現鑰匙不見了。但沒多久她就意識到,他們倆來的時候居然會特意挑她不在的時間。

他們過來的頻率確實很低,但她的生活作息一向是比較規律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一次都沒遇見過人,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是那兩位兄長刻意避開她的結果。

意識到這一點的降谷櫻估摸著他們可能會到訪的時間, 在自己的門窗內部嵌入了一旦有較大幅度的位移就會給她的手機發信號的小設備, 之後依舊一切如常地過自己的生活。

等到那天她看到手機上的信息之後迅速跑回宿舍,到了所在的樓層之後略一思索就脫下了鞋子,赤腳輕巧地走過去開門,才在自己的宿舍裏逮著了差點跳窗而逃的降谷零。

而降谷零其實在進入降谷櫻宿舍的一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種預感如果是在他進入一個陌生的環境中產生的,他大概會轉身就跑。

千萬不要小看一個臥底的直覺,這是在關鍵時刻能夠救命的東西。

但是在這個堪稱安心的環境裏, 他在反覆回憶確定自己沒有任何細節的疏漏之後,下意識地忽略那絲異常, 只覺得應該是自己剛結束任務回來神經過敏了。

降谷櫻看著窗邊戴著棒球帽又把穿著的衛衣兜帽戴在頭上完全遮住了頭發的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降谷零。

他的一只腳跨在窗戶上,重心都已經移到了窗外的模樣,她關上宿舍門,對著許久未見的兄長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是語氣輕飄又冷然地威脅:“我會跟著跳。”

降谷零果然被她這說到做到的語氣震懾住,低下頭無奈地笑了一下,慢慢把腿給收了回來。

降谷櫻承認這麽做的自己有些過分的任性和不理智,但是情感和理智本就是時常南轅北轍、分崩離析的東西。長久被理智死死壓抑住的情感難免也會出現洶湧決堤的時刻。

她相信他們絕對會在確保絕對安全之後才來自己的宿舍,既然這樣,見一面又何妨?

看著降谷零轉回身,紫灰色的眸子直直地望過來,降谷櫻大步走過去,緊緊地抱住了降谷零。在這個熟悉又暌違已久的懷抱裏,她灰紫色的眸子慢慢漫上濕意,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淚的沖動,但再次開口的聲音還是掩飾不住地透出些啞:“好久不見,哥哥。”

降谷零擡手回抱住降谷櫻,聽到這個四年多沒聽到只會偶爾在心底響起的稱呼,他此時想要落淚的沖動比之懷裏的妹妹也不遑多讓,但作為臥底,他反而條件反射似的掛上了屬於波本的笑容。

像是一張並不被他自己喜歡卻已經習慣了的假面。

“品味很一般,這款香水的味道我不喜歡。”降谷櫻擡起頭對降谷零說道。

降谷零想要開口說自己沒噴香水的瞬間就想起了屬於妹妹的特異功能,到嘴邊的否認硬生生轉成了解釋:“工作需要。”

降谷櫻放開手,降谷零臉上就適時出現了一點歉意:“抱歉sakura,但我接下來還有事,真的得走了。”

降谷櫻理解地點點頭,微微擡起下頜向他示意了一下:“走門。”

“知道了。”降谷零朝她露出一個告別的笑,但走出兩步後又回過頭來叮囑道,“快把鞋子穿好,你可真夠可以的。”

“要不是這樣怎麽逮住你,”降谷櫻有些得意地說道,“聽得出熟人的腳步聲怎麽也算是臥底的基本功吧。”

降谷零像是後面有人追著一般飛快逃離了她的宿舍。

對於臥底來說非常重要的一課——面對重要的人和物,越是珍惜,越要遠離。

以免沈溺,以免牽連,以免萬劫不覆。

他和諸伏景光這麽做已經是犯了忌諱,於是他們避免和降谷櫻見面,掩耳盜鈴一般地維持著那條虛假的、搖搖欲墜的底線。

卻在此刻被赤腳的降谷櫻毫不猶豫地跨過。

*

降谷零大概兩秒後幽幽地問道:“打電話給我總不是特意來秋後算賬的吧,是有什麽事嗎?”

“我想要昨天到今天杯戶町購物廣場和米花中央醫院附近所有攝像頭的監控錄像,可以嗎?”

降谷零也沒問她為什麽,因為降谷櫻今天出現在這兩個地方的前因後果早就在她打電話過來之前就已經被匯報到他手裏了,他沒有遲疑地答應了:“好,明天找人給你送過去。”

降谷櫻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明天我可能不在學校。”

“有出游計劃?那我可以換個時間。”

“明天我可能會去醫院。”

“怎麽了?你身體不舒服嗎?”降谷零的聲音瞬間急切了起來,連聲調都隱隱提高了一些。

“現在還好,但是明天可能會生病。”降谷櫻也沒隱瞞,如實告知道。

聽到這句話的降谷零有一些迷茫,但旋即就猜測可能是降谷櫻目前有些不舒服的前兆。

“如果我去醫院了,會在門口留紙條,可以拜托對方送到醫院來給我嗎?”

降谷零微微嘆了口氣:“行,我真是欠你的。”

降谷櫻笑了:“哥哥知道就好。”

*

第二天起床的降谷櫻發現自己果然又發燒了,但意識沒有那麽混沌,是還可以硬撐著去工作的程度,大概並不太嚴重。

降谷櫻量了量體溫,果然,只是低燒。

她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因為這次她只擾亂了一個人的人生軌跡,於是落在身上的懲罰就也相應的比上次要輕。

似乎,很公平。

但沒過多久,萩原研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sakura醬,你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還好,只有一點點低燒,我吃點藥休息一天就好了。”

“那怎麽行?”萩原研二的語氣一下子嚴肅了起來,“上次發燒可是燒了那麽久,怎麽也得去醫院看一下吧。”

可是事實證明去醫院也並沒有什麽用。

“好吧,”降谷櫻沒有辯解,而是試圖蒙混過關,“低燒而已,不嚴重,我自己去醫院就好。”

“還是我陪你去吧。你稍微等等,我馬上就過來。”

“這個情況完全不對勁吧。”萩原研二掛斷電話後,臉上露出一些苦惱的神色,忍不住對松田陣平說道,“sakura難道是什麽可以預知未來,解厄擋災的巫女嗎?小降谷也沒跟我們提起啊。”

“我本來是不相信這種事的,但這種事明明該是隨機的,然而兩次我們遇到危險之前sakura醬都有預感。”

“如果她真的是的話,”松田陣平順著幼馴染的思路說道,“她使用能力看起來是有代價的。她救下別人之後,相對而言的,她自己的生命值就會受到損害,生病完全是一種具象化的外在體現。”

“這種事情,換做我是金發大老師,也絕對不會向別人透露的。萬一被利用怎麽辦?”

降谷零聽見他們的分析大概會叫屈,他根本就不知道降谷櫻除了五感有些超出常人地敏銳之外還有什麽特殊的能力。

而且巫女什麽的,也太過天馬行空了吧,他絕對只會覺得這對幼馴染童話故事讀多了。

“可惡啊,果然還是要快點抓住那個炸彈犯。”萩原研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絕對不能再有下一次!”

話音落下他霍然起身,松田陣平有些懵地看著他:“hagi,你這是?”

總不能現在就摩拳擦掌地去抓歹徒了吧,說實在的這也不是他們爆處班的活啊。

“陪sakura醬去醫院啊,”萩原研二拿起自己椅背上的外套迅速朝玄關走去,“小陣平今天就拜托你坐電車去上班了,記得幫我跟警部請假。”

“知道了。”松田陣平應了一聲,起身收拾了兩個人的早餐餐盤。

萩原研二來到東大的時候,就發現降谷櫻已經站在宿舍底下等他了,他急忙幫她打開車門招呼她:“快上車。”

“怎麽不在宿舍等,發燒了最好不要吹風。”

“沒事,沒等兩分鐘,我才下樓。”

萩原研二註意到降谷櫻手裏拎著的電腦,忍不住問道:“你帶電腦幹什麽?”

“以防萬一,要是又要在醫院待一段時間,也就省得別人送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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