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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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最近警視廳裏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嗎?”一起吃飯的時候, 降谷櫻開口問道。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對視了一眼,都對降谷櫻為什麽忽然這麽問有點摸不著頭腦:“沒有啊。”

“比如,關於11月7號的特殊事件。”降谷櫻也沒想到松田陣平的死亡預警和萩原研二的時間會如此相近, 她的直覺告訴她說不定是同一天。

“哦, 這個倒是有, ”萩原研二沈吟了兩秒,最終選擇了和盤托出,“我聽搜查一課的警員提到過, 說是他們每年11月7日都能收到一封傳真,上面寫著數字, 三年前是3, 前年是2,去年是1*,按理說,今年這個倒計時就結束了。也許,對方會采取什麽行動也說不定。”

“什麽?”聞言松田陣平迅速皺起了眉, 眼神都冷了下來, 手背上青筋暴起, 差點捏斷手裏的筷子,“你不是跟我說炸彈犯已經在逃跑的時候被擊斃了嗎?”

萩原研二慌裏慌張地掰開松田陣平的手指把筷子拿出來解救他的手:“等等!小陣平為什麽會立刻聯想到那個炸彈犯啊?”

“這很明顯是哪個爆破狂在倒數吧*,而時間又剛好是11月7號,很難讓我相信不是四年前那夥人在作案。”

松田陣平那時候要上班加上照顧兩個病人, 忙得連軸轉根本顧不上抓炸彈犯這件事。等到萩原研二年後回到崗位,帶給他的信息就是安裝炸彈威脅警方最後還不守信用按下引爆器的歹徒已經被搜查一課的警官給擊斃了。

對此深信不疑再加上萩原研二的傷不算嚴重,他就一直沒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這麽一回想, 松田陣平的怒火立刻又噌噌往上冒:“hagi,你騙我!”

“真的擊斃了一個, 只是炸彈是在那個歹徒被擊斃後回秒的,所以他應該有同夥,”萩原研二攤了攤手無辜地解釋道,“看小陣平現在的表現,我為什麽隱瞞的理由已經不用多說了吧。”

“先吃飯,”眼看著松田陣平的拳頭要砸向萩原研二,頭疼得不想看鬧劇的降谷櫻伸筷子敲了敲碗,“要真人搏擊不如我出錢給你們辦張拳擊館的會員卡?”

“小陣平有啊,雖然確實很久沒見他去了。”

降谷櫻瞪了萩原研二一眼,對他這無厘頭的回答頗感無語。

吃完飯分別之前,降谷櫻叮囑了萩原研二一句:“萩原哥,最近麻煩你看好松田哥,如果有什麽意外情況,打電話給我。”

萩原研二定定地看了降谷櫻一會兒,似乎是想問什麽,但最後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點頭承諾道:“好,我會的。”



11月7日中午,萩原研二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撥出了號碼。

松田陣平註意到了他的動作:“hagi,你幹嘛?”

“給Sakura打電話。”

“嗯?”松田陣平大惑不解,這麽緊急的時刻打電話給降谷櫻幹嘛。但他也註意到,神色緊繃的萩原研二此刻提起降谷櫻的時候甚至沒帶上一貫的親昵後綴。

“Sakura,”等到電話接通,萩原研二絲毫不拖泥帶水地講明了關鍵信息,“十二點,杯戶町購物廣場,摩天輪。”

“好,我馬上過來。如果是你們先到的話——”降谷櫻停頓了一下,更正道,“不,以萩原哥你的駕駛技術,絕對是你們先到——別上去。”

“現在離十二點還有五十分鐘,等你們到那邊大概也還不止半小時,而同一個炸彈犯的炸彈技術你們曾經領教過,這個時間對於你們拆除炸彈來說應該綽綽有餘。”

“歹徒費盡心思謀劃這麽幾年,絕對不可能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地來這麽一出,我猜摩天輪裏大概率有炸彈,但這個炸彈應該只是一個誘餌。”

“要麽,對方在遠處監控著這裏,只等有人上去之後遠程遙控引燃炸彈,要麽,對方在炸彈裏放了什麽誘餌,篤定你們會為了這個信息而不拆除炸彈。”降谷櫻飛快地分析道,“不論哪個,都是一個死局。”

“以這個炸彈犯一年一封傳到警視廳的預告信來看,他對於警方的惡意不言而喻。”松田陣平聽完冷靜地開口道,“我估計後者的可能性更大,逼迫著一個警察要麽被迫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要麽拆除炸彈之後面對千夫所指。”

萩原研二握緊了方向盤,接口道:“這個炸彈犯上次安裝了兩個炸彈,這次很可能也安裝了兩處炸彈,而另外那個炸彈,或許裝在一個人很多的地方,學校,醫院,商場,電影院,體育館……面對這種陽謀,作為警察,就算猜到了也很難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你們倆把現代科技當作擺設嗎?想要看到對方在炸彈上留了什麽信息,最簡單的方法,選好位置固定手機開視頻通話就可以。”

“但既然對方的目的就是引誘警察上去,他很可能會在遠處觀察摩天輪這邊的動靜,沒有人上去的話對方大概率會提前引爆炸彈,不讓我們得到信息。”

“我記得我已經給你們做了信號屏蔽器。”

“如果對方發現這邊的計劃被破壞之後轉而選擇提前引爆另一個地點的炸彈呢?”松田陣平緩緩地問道,“我們不敢冒這個風險的,Sakura。”

降谷櫻沈默了幾秒:“知道了,我會解決,你們等我過來。”



“從炸藥的量來看會波及其他座艙嗎?”

“應該不會。”已經看了一眼炸彈的松田陣平搖頭,“至少絕對不會影響有人在的座艙,72號座艙是在總控制室發生爆炸之後才緩緩移動到平臺上來的,在發生之後根本沒有游客敢登上摩天輪了。”

“那松田哥你跟我過來一下。”降谷櫻頷首道。

“行了,脫吧。”

“什麽?”被降谷櫻叫到車上的松田陣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沈著冷靜的表情差點崩裂。

降谷櫻有點想笑,酷哥的破防總是很有趣的。但現在時間緊迫,也來不及和松田陣平開玩笑了,指了指她載過來的的仿生人:“既然不會波及,那這個炸彈就幹脆不拆了,這個是仿生人,和他換衣服,然後讓他上去。”

“歹徒可能看不清人,但看清制服應該問題不大。”

“放心,車上貼的單向膜,你自己換,我先下車,抓緊時間。”降谷櫻伸手按了一下仿生人手腕處細小的開關,開機的瞬間仿生人的眼睛像是兩個小燈泡一般地亮了一下,隨即看起來就靈動得宛如真人了,“換完之後語音控制他下車就行。不用擔心,研發者說他的動作控制細微到剪剪紙都沒問題。”

沒過幾分鐘,降谷櫻帶著仿生人回來了,跟萩原研二說道:“讓他上去。”

萩原研二疑惑地看著這個和降谷櫻一起回來的陌生面孔和他身上穿的一看就是松田陣平的衣服,向降谷櫻三連提問道:“他是誰?讓他來可以嗎?小陣平居然同意了?”

他有些不理解,以松田陣平的驕傲,遇到這種事,居然會放心讓別人來嗎?而且對象還不是hagi。

降谷櫻向他低聲解釋道:“不仔細看應該還挺像的吧,前原教授的人工智能項目研究的是仿生人分支。”

爆處班也有不少其他隊員一同趕到了現場,雖然他們也對讓一個陌生面孔負責拆彈這件事心裏犯嘀咕,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同意了,他們更不可能對此提出異議。

“現在可以在手機上實時轉播的微型攝像頭不多,再加上炸彈犯很可能想要親眼見證警官先生的死亡,他裝了攝像頭的可能性很小。”降谷櫻伸手裝作幫忙整理領子的樣子在仿生人的領口上別了一個徽章樣式的東西,在徽章背後摸了一下打開開關,“但我有。”

萩原研二笑著問道:“這是又多修了一門機械工程?”

“那可不止,”降谷櫻把仿生人送上72號車廂後,轉頭告訴萩原研二,“我還把你們警校課程都過了一遍,當然不包括射擊、格鬥之類的實踐課程。你看我前面的分析還靠譜嗎?”

所有不明真相的警察都緊張地盯著緩緩往上走的72號車廂,只有降谷櫻像是不在意地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還剩五分鐘的時候,降谷櫻從手機裏看到炸彈上安裝的液晶屏上緩緩浮現出紅字:“勇敢的警察……*”

降谷櫻看了一遍,把手機遞給了一旁的萩原研二,撥開周圍一群警察往前走了兩步,擡頭盯著在停下來的摩天輪頂端的72號車廂,似乎想用目光把它燒出一個洞來。

“別看了,”萩原研二很快走了過來,他在降谷櫻身後擡手,一只溫熱的手輕輕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仿佛在安撫一只憤怒炸毛的貓,“不是沒人在嗎?”

本想直面爆炸的降谷櫻沈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嗯。”

萩原研二的嗓音溫和輕柔:“不用記住,不要恨他,Sakura醬是最好的,沒必要為了這種人浪費你的時間、精力還有情緒。”

“萩原哥,”降谷櫻忽然叫了一聲萩原研二,在聽到他輕輕的應聲之後說道,“如果是我,我不會隱瞞自己在炸彈上設置了信息點這件事,反而會大肆宣揚這一點,讓民眾、讓警方都知道這件事。並警告他們我會監視這邊的動態,如果沒人願意上去的話就直接引爆另一處的炸彈。”

“等到終於有一個警察經過艱難抉擇視死如歸的登上摩天輪之後,他會在最後發現我實際上沒有在炸彈上給出提示信息,但已經沒有了解釋的機會。”

“過幾分鐘後,我再通知心急如焚的其他警察另一處炸彈的地點。人性經不起考驗,不明真相的群眾,甚至同僚絕對會因此怨他怪他恨他,譴責他甚至沒有一個炸彈犯有良心,以為他想拉著這麽多人共同赴死,讓他的口碑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

“就這樣,”降谷櫻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先殺死他的肉/體,再抹消他的人格。”

萩原研二沈默了好一會兒,久到降谷櫻以為他是被自己給嚇到說不出話的時候,他忽然含笑開口道:“希望今晚下一場流星雨。”

“什麽?”降谷櫻迷茫地問道,這離題萬裏的話題幾乎要讓她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問題。

“我會向星星祈求一百次讓它務必確保Sakura醬此生只會被愛意包圍,不會被恨意侵蝕浸染半分。”

“Sakura醬要是黑化想要報覆社會,對這個社會來說真的會是一場可怕的災難。”萩原研二感嘆似的說完,扶著降谷櫻的肩膀讓她轉過身,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頭,雙手緊緊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米花中央醫院。”這時,另一邊佐藤美和子的聲音響起,尾聲淹沒在巨大的爆炸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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