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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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降谷櫻用紙巾捂住嘴, 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等到咳嗽停止之後,嘴裏的腥甜讓降谷櫻敏銳地意識到了那是什麽。

她動作迅速把紙巾折了起來, 但眼尖的萩原研二還是一眼看見了紙巾上的血跡, 一下子臉色大變。

降谷櫻看著一句話都沒說幾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病房的萩原研二。

不是!萩原哥, 床頭有呼叫鈴啊!估計萩原研二應該是急得直接忘記這件事了的降谷櫻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萩原研二匆匆跑出去之後沒多久就回來了,帶來了一位護士。護士小姐確認了情況就離開去通知主治醫生了,而萩原研二則給降谷櫻倒了杯水, 又拿著一個空杯遞到她邊上,讓她漱漱口清一清嘴裏的血腥味。

主治醫生那邊得知病人咳血的癥狀也嚇了一跳, 又給降谷櫻做了一個全面的檢查, 可是檢查下來卻發現呼吸系統、心血管系統和血液系統的各項數值都正常,實在不應該突發咳血。而降谷櫻前期也沒有咳嗽的癥狀,因為長期咳嗽導致喉嚨裏的毛細血管破裂的原因也可以排除。另外這個咳血量也不像是簡單的毛細血管破裂。

於是,主治醫生把她這個病例作為疑難雜癥向自己的老師匯報了一遍,當天晚上主治醫生就領著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專家來到了她的病房。

“Sakura, 怎麽是你?”老專家看見是降谷櫻, 笑著向她打了聲招呼。

主治醫生也沒想到這個病人居然跟自己的老師認識, 她在心裏暗忖原來這個降谷就是自己老師偶爾提起的那個很有天賦的降谷。每次提起的時候自家老師都要遺憾一番對方居然沒有選擇醫學的方向,說她要是選擇醫學,說不定他就有機會培養出下一個醫學泰鬥。

“松下教授好,”降谷櫻也禮貌地問好, 知道對方肯定是被自家學生搖來看一看她的情況要怎麽治療比較好的,“麻煩您了。”

“這是在醫院,叫我醫生就行了。”松下醫生笑瞇瞇地點了點頭道。

松下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降谷櫻的情況, 並查看了各項由儀器檢查出來的數值,冥思苦想了一會兒, 眉頭都快要皺成一個川字了:“我回去好好想想,和其他人討論一下,但不一定有結果。”

聽著自家老師表示要回去跟其他專家討論一下,但仍是一副沒什麽把握不敢打包票的樣子,主治醫生不由得大跌眼鏡。降谷櫻倒沒有什麽意外的,她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有點挑戰人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拿來考驗普通的醫生未免有些過分了。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態度堅決,她甚至覺得自己不要浪費醫療資源比較好。

“高橋君*,你這周休假前把所有的病歷、檢查文件之類的相關資料整理好送到我的辦公室來。”

“是,老師。”高橋醫生點點頭答應。

不會吧,降谷櫻看著老專家心裏發虛。她以後不會被作為某個新型病例寫進教科書吧,那可就誤人子弟了。

等到兩個人走後,萩原研二悄悄地問降谷櫻:“這個松下醫生怎麽叫你Sakura,倒叫自己的學生高橋君啊?這樣遠近親疏倒過來會讓你被討厭的吧?”

降谷櫻裝模作樣嘆了口氣,開玩笑道:“沒辦法,被討厭是天才的宿命。”

萩原研二不假思索地反駁:“不會哦,Sakura醬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笑意爬上了降谷櫻的眼角眉梢,她擡眸跟萩原研二解釋道:“其實不是遠近親疏的問題,這樣的區別是因為松下教授只把我當作一個討人喜歡的晚輩,是以慈祥的長輩的身份在稱呼我;但在他的學生面前,他是一個治學嚴謹的老師。”

“如果他當我的老師的話,他同樣也會叫我降谷君*,而不是Sakura。”

“我想,高橋醫生應該是知道這點的。”

*

在醫院陪床的萩原研二再次接到了伊達航的電話,一接通伊達航就開門見山地問:“怎麽了?妹妹不願意來聚餐嗎?”

“不是,班長,我還沒有問她。”萩原研二開口的時候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擔憂,“sakura醬不但沒有好,好像還越來越嚴重了,她這兩天甚至開始咳血了。”

伊達航也嚇了一跳,這麽長期的高燒下來,“咳血”這種詞怎麽聽怎麽不祥,總像是什麽晚期疾病的征兆。

不會降谷和諸伏那兩個家夥回來,最早得到的消息是最疼愛的妹妹的死訊吧?那他們倆估計要瘋吧?伊達航迅速晃了晃腦袋,把自己腦子出現的堪稱恐怖的想象給丟到了九霄雲外。

他慌忙問道:“怎麽會這樣?醫生那邊怎麽說?”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就是檢查下來一切指標正常,醫院根本檢查不出有什麽毛病。所以醫生那邊也不敢隨便用藥或者用任何治療手段,大多重覆的是讓我們做好物理降溫。”

這幾天萩原研二已經反覆思索過他第一天去到降谷櫻的宿舍的時候她說的“沒有用的”,似乎這句話並不是什麽想要躲避來醫院的借口,而是她在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結果。

“不過我看sakura醬都快要開始適應高燒的溫度了,她本來大多都是躺著休養,現在都已經躺不住,開始坐起來看文獻了。”說這些話的時候萩原研二沒忍住自己一臉無語的表情。

伊達航的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哪來的文獻?你們給的?而且,為什麽是文獻?”

“她讓同事送過來的。”萩原研二一想起那個被降谷櫻叫做“前原教授”的家夥就有點不爽。

但是人家因為降谷櫻打電話過去特意幫忙送東西過來,僅僅是為了降谷櫻的人際關系考慮,他也說不出“麻煩你再帶回去”這種無理的話。

很快萩原研二在無意中發現降谷櫻在看的文獻滿篇寫的都是什麽“人工智能”,他不由得好奇地問出了口:“sakura醬,這是你下一個準備研究的項目?”

科學家不都是在某個領域深耕的嗎,生物醫藥,材料化學,人工智能,sakura醬是什麽全才嗎?

結果降谷櫻搖了搖頭如實說道:“不是,這個是前原教授正在做的項目。因為我之前答應了給他做這個項目的項目助手,現在因為生病了沒辦法去實驗室就先了解一下他的項目的總體情況和進度。”

“我的實驗室,”當時降谷櫻說到這裏輕笑了一下,“我可不敢隨便讓別人進去收拾東西。”

“那過兩天,等到周六,我和娜塔莉就同一天休假了,我們到時候也過來看一下妹妹吧。”

“好,我等一下就跟她提一句。”

掛了電話之後,萩原研二輕手輕腳地回了病房,降谷櫻仍然安靜地倚在床頭看文獻,並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頁邊上寫標註,然後慢慢地翻頁,明顯是真的有看進去。

“sakura醬。”

降谷櫻隨著萩原研二的呼喚擡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唇色,萩原研二本來到嘴邊的話就忽然話音一轉變成了另外一句:“累了嗎?”

降谷櫻笑著搖了搖頭:“不累啊,我今天才看了不到十頁呢。”

“但畢竟你現在在生病嘛。”

“真的沒事。”

“剛剛接的電話是我們的另一位同期打過來的,他說周六和女朋友一起過來看看你。”

降谷櫻聽到這裏遲疑了一下問道:“班長伊達航?”

“嗯,小降谷他們也跟你提過吧。”

“但沒有提過他有女朋友,還好還好,我還以為你們警校生的單身率是百分之百呢。”降谷櫻勾起唇角調侃了一句。

“如果是百分之百怎麽辦?Sakura醬打算來拯救我們於水火嗎?”萩原研二反問。

降谷櫻含笑道:“一個人多好啊,哪裏算是陷於水火呢?自由,了無牽掛,可以完全隨著自己的節奏生活,不需要擔負責任,不需要遷就別人。”

“也許對方可以給你的生活錦上添花呢?”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不見得是好事,月滿則虧,爬到山頂之後接下來的路都是下坡。”降谷櫻說完,輕巧地轉了一下手裏的筆,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文獻。

這番話卻讓萩原研二再次想起自己加入爆處班之前同樣的猶豫,總覺得太過順利的路前面很可能接著萬丈深淵。

*

時間很快到了周六,伊達航果真帶著娜塔莉提著水果抱著鮮花來了醫院。

萩原研二看著來人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啊,班長。”

“都畢業這麽久了,怎麽還叫班長?”伊達航笑呵呵地說道。

“叫習慣了嘛,”萩原研二笑著回答,又跟他身後的娜塔莉打了聲招呼,“你好,來間桑。”

降谷櫻眨了眨眼睛,不是說對誰都叫得很親昵嗎?

“萩原君你好。”娜塔莉微笑問好,聲音悅耳動聽。

本來躺著的降谷櫻看著他們魚貫進入病房打算坐起來,萩原研二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然後往她背後塞了一個靠背。

“伊達哥,”降谷櫻喊了一聲伊達航,然後是跟著進來的這位金發女性,她料想這位應該就是伊達航的女朋友,“來間姐姐。”

“Sakura。”伊達航點點頭。

“叫我娜塔莉就行了,航君跟我提過Sakura了,說你就跟他的妹妹一樣。”娜塔莉本來就是溫柔愛笑的人,看到降谷櫻這頭少見白金色的頭發更是覺得親切,一時臉上的笑容都更燦爛了。

“嗯,那我就叫娜塔莉姐姐了。”降谷櫻也完全不推脫地改了口。

“聽說Sakura已經病了好久了,希望你快點好起來。”娜塔莉捂住降谷櫻冰涼的指尖,有些心疼地說道。

降谷櫻看著伊達航和娜塔莉眼裏真誠不摻假的關心,心底出現一些難言的糾結。

“等你病好了,”娜塔莉握著降谷櫻的手,“跟萩原君他們一起來我們家吃飯吧。Sakura喜歡什麽菜?”

“什麽菜都可以,我不挑食。”降谷櫻大言不慚地說道。

被降谷零聽到的話,大概會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萩原研二在一旁悶笑了兩聲,飛快地補充了一句:“除了芹菜。”

“欸?”伊達航驚呼出聲。

“怎麽了,航君?”娜塔莉轉頭問伊達航。

“我的某位同期對芹菜可是熱愛得很呢。”

降谷櫻扶額:“我哥哥的食譜這麽出名的嗎?”

“因為鮮榨芹菜汁我們大家都實在是接受無能啊!”萩原研二一臉沈痛,“完全是黑暗料理。”

“很好,”降谷櫻點點頭,神情嚴肅地伸出手,“統一戰線!”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從善如流地伸出手跟她擊了一下掌。

伊達航不由得好笑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個怎麽跟小孩子一樣。”

萩原研二立刻舉手聲明道:“我不是,但Sakura醬真的是小朋友,她還沒有成年。”

“哄小朋友嘛,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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