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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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降谷老師……”

降谷櫻擡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鐘:“仲間君, 你遲到了。”

“抱歉,實驗室門口有人找您……”

“現在有點忙,你讓人換個時間再來。”

仲間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有些懊惱。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拒絕了好多次, 最後怎麽還是稀裏糊塗地答應了。

半長發的那位怕不是什麽掌控人心的魔鬼吧?那相比較而言, 降谷老師雖然冷淡嚴厲,好歹是個人,生氣了也不可能拿走我的靈魂。

這麽想著仲間戰戰兢兢地遞上兩張名片:“他們說是受降谷君和諸伏君之托來拜訪你的。”

“哦,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離開已經有半個多月了,降谷櫻恍惚了一下, 應了一聲示意知道了, 然後慢慢地摘下了手上的手套接過了仲間遞過來的兩張名片,一眼都沒看就放進了白大褂的兜裏,“你們繼續,我一會兒回來檢查實驗結果。”

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東京警視廳的那兩位了,她說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怎麽還特意跟她提及自己的同期呢。

什麽嘛, 合著叮囑了這麽多遍還是不相信她能照顧好自己唄。

降谷櫻逋一出現在門口,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立刻就認出了她, 因為她那一頭白金色長發真的是太顯眼了。

“Sakura醬!”萩原研二擡手向她示意了一下。

降谷櫻打量了他們幾眼,卷發的那位戴著墨鏡叼著煙,一副面無表情的高冷酷哥樣,中長發的那位穿著打扮精致用心, 笑意淺淺,透出幾分寫意風流來。

果然是人以群分,帥哥的朋友也是帥哥。看著他們引起不少路過的學生回頭, 降谷櫻在心裏點評道。

但,哪個都不像警察啊。

不過她也沒覺得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像警察過, 不知道他們穿上制服怎麽樣。

這麽一思索,她又想起那個錯過的警校畢業典禮,發現自己的思緒跑偏的降谷櫻急忙把註意力給拉了回來。

“萩原研二?”降谷櫻目標明確地向他們倆走過去,先跟半長發的那位打了聲招呼,嗓音清泠泠的,又看向卷發的那位,“松田陣平?”

似乎是沒想到降谷櫻的年紀這麽小,戴著墨鏡的松田陣平下意識迅速把嘴裏的煙拿下來掐了。

萩原研二看著松田陣平的動作眼裏閃現出笑意,對著降谷櫻點點頭道:“嗯,是我們,看來小降谷和小諸伏應該跟你提過我們。”

降谷櫻聽著萩原研二對兩位兄長的稱呼慢慢睜大了眼睛:“什麽……小降谷和小諸伏?”

“是這家夥稱呼大部分的習慣,對著誰都叫得這麽親昵。”松田陣平嗤笑了一聲說道。

“啊,這樣,”降谷櫻對個人習慣表示理解,“你們找我有事嗎?”

“沒事哦,只是今天剛好休息,就來看你一眼,畢竟他們倆托我們照顧你。”

降谷櫻靜靜地看了他們兩眼,在心裏列了一個等式。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讓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來照顧自己意味著眼前的兩個人是他們倆絕對信任的人,也就是說眼前的兩個人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降谷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好麻煩。

但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開口提議道:“那去校內咖啡館喝杯咖啡聊兩句吧,我請客。”

聽到降谷櫻如此自然地表示請客,萩原研二語氣輕松,但說出口的話帶著婉拒的意思:“欸?讓第一次見面的身為晚輩的女孩子請客,怎麽看都不合適吧?”

降谷櫻先擡腿向咖啡館走了過去,悠悠地說道:“但是我有教職工優惠哦。”

“教職工優惠?”

“我在東大醫科學研究所工作,也是東大的特聘講師。要不是年齡實在不夠,而日本論資排輩的風氣又實在太嚴重。”降谷櫻有些不滿地皺了皺鼻子,“憑我的學術成果,教授應該也能評下來。”

直到這會兒,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之前在警校聽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提到的那句“我妹妹是個天才”倏忽化為實感。他們原本默認年紀一定比他們小的降谷櫻在東大上學,沒想到她在東大教書!

萩原研二笑了,語氣輕松:“那還真是不能拒絕的理由呢。”

“年齡不夠,你現在是幾歲?”松田陣平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降谷櫻看著只有15、6歲甚至更小的樣子,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也完全沒辦法下定論,畢竟他們的某個同期也長著一張穿上校服混進DK裏都毫無違和感的娃娃臉。

“17歲。”

所以說,真的是未成年啊!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分別回想了一下自己17歲的時候在幹什麽,然後對“天才”兩個字理解得愈發深刻了。

在咖啡館靠窗的座位坐下,降谷櫻等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各點了杯咖啡之後要了杯溫水。

松田陣平摘下了墨鏡,一臉不解:“不是你提議來喝咖啡的嗎?”

“我不能喝咖啡,”降谷櫻搖搖頭,“我的研究項目需要我保持感官的敏銳。”

“什麽方面的研究項目?”

“不如,你們猜猜看?”

“食品?”

“香料?”

“你們倆也是警察吧?”

“嗯,小降谷他們沒跟你說我們是他們的同期嗎?”

“聽著你們這離譜的答案,謝天謝地你們倆沒去搜查課。”

“啊嘞?”萩原研二疑惑,“你不知道我們倆是不是警察,但知道我們倆不是搜查課的?”

“你們倆應該是,”降谷櫻說到這裏短暫停頓了一會兒,艱難地繼續道,“爆/炸物處理班吧?而且好像兩個人都是。”

還是高危工種,嘖,更麻煩了。

松田陣平疑惑:“怎麽猜到的?”

“你們身上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但我估計你們按照各自的習慣每晚睡前或者早上出門前一定會洗澡,這還能有味道的殘留大概是因為長期近距離接觸。”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這回震驚了,這是什麽鼻子?小降谷小諸伏你們倆這妹妹都已經不是屬狗的問題了吧,這起碼得是天賦異稟還久經訓練的頂級獵犬。

他們突然回憶起降谷零在要回家前的三天,就會拒絕參加任何聯誼活動,他的說辭是一聽就是借口的“我妹妹會聞到我身上的酒氣”。

當時他們說什麽來著——

“怎麽可能?你去之前洗個澡換個衣服不就好了嗎?”

“對啊,實在不行,我的古龍水可以借你噴一噴。”

“她不一樣,我就沒見過她這麽挑剔又嬌氣的人,對一切過於濃重的香味,對煙味酒味敬謝不敏。”降谷零正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忽然發現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目光定定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降谷零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諸伏景光笑得眉眼彎彎,說出口的話卻著實有些恐怖:“我猜他們正在回憶殺人藏屍的101種辦法。”

“畢竟這邊有個妹控打著抱怨的旗號炫耀妹妹,場面快控制不住了。”萩原研二笑道。

此時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的心聲同步了:原來小降谷/降谷那居然不!是!借!口!

“啊——”萩原研二迅速回過神來鄭重其事地嘆了口氣,“所以我和小陣平是被炸彈浸入味了嗎,聽起來真是不浪漫呢。”

“不用擔心,很淺很淡,別人絕對察覺不到,只是我比較特殊。”降谷櫻安慰了一句,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忽然問道,“你們下次什麽時候休息?”

“今天過來看你,下次我們倆一起輪休要到下周四了。”

“那到時候你們倆陪我去拍照吧。”

毫不客氣的祈使句讓松田陣平明顯有些不爽地想要開口,但萩原研二及時伸手在他的肩頭搭了一把,制止了他。

“Sakura醬,”萩原研二的神情依舊是笑吟吟的,“你這可不是拜托人的態度哦。”

“抱歉。”降谷櫻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輕聲道歉後垂眸,有些失落的樣子。

萩原研二看著她的動作沒忍住在心裏嘀咕了一句小降谷和小諸伏你們倆這妹妹到底是怎麽養的,難道就寵成這樣,半句重話都說不得嗎?等等不對啊,我甚至沒有說重話!

過了一會兒,降谷櫻突然伸手摘下眼鏡,然後擡起頭,雙手合十,開口的時候連前面一直平穩冷淡的聲線都發生了一些變化,變得生動鮮活:“萩原哥哥,松田哥哥,休息日能不能陪我去拍照?拜托拜托。”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發現她摘下眼鏡之後,眼睛裏透出來的冷淡鋒銳就突兀地消去了好多,反而多了幾分幼鹿般的純良無辜。

他們不由得看得瞠目結舌,所以降谷櫻剛剛是在醞釀情緒麽,還是說放大招前的讀條?

“好啊。”萩原研二這回答應得很爽快,臉上的笑意都明顯更真情實感了一些。

“怎麽會這麽叫,”松田陣平有些不自在,擡手輕輕扯松了一點自己的領帶,“小孩子才這個叫法*。”

“可是我一直叫hiro哥哥啊,hiro哥哥可從來沒說過有什麽問題。”降谷櫻這回反駁得理直氣壯。

“能告訴我們為什麽要拍照嗎?”

“家裏的照片墻現在很空哦,總得拍點照片回來進行一下填充。”降谷櫻點到即止,沒有多說。

聯系到兩個同期的銷聲匿跡和消失之前仿佛“臨終托孤”一樣的舉動,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當然不可能傻到去問她為什麽照片墻很空。

反正得到的答案不外乎是一些銷毀的合照,尋根究底只會徒惹人傷心。

“所以Sakura醬到底是做哪方面的研究的啊?”

“生物醫藥。”

“哇——一聽就很厲害的樣子哦。”

降谷櫻此刻已經重新恢覆了冷淡的模樣,擡眼道:“收一收,演得太誇張了。”

“Sakura醬怎麽會這麽想呢?研二醬可絕對是真心的啊!”萩原研二的一雙下垂眼看起來天生無辜多情,讓人舍不得苛責他,可惜誰讓他碰到的是鐵石心腸的降谷櫻。

降谷櫻低頭喝了口水,絲毫沒做出任何表示。

松田陣平在旁邊露出一副嘆為觀止的表情:“原來hagi你這家夥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時候。”

萩原研二聞言故作不滿:“小陣平說這話就不虧心嗎?研二醬的魅力對你就沒有起效過。”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沒搭話,萩原研二更委屈了:“看吧,天天對我用語氣詞。”

降谷櫻幾乎要笑出來,果然一對幼馴染有一對幼馴染的相處方式。

喝完咖啡起身道別的時候,萩原研二微笑著對降谷櫻囑咐道:“那下周四上午我們過來接你,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給我們打電話。給你的名片上有我們倆的電話號碼,有其他事需要幫忙也歡迎打電話給我們。”

“其他事?”降谷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問道,“比如我的實驗室被裝了炸彈嗎?”

萩原研二莞爾:“這個當然可以,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出警的,不過sakura醬可別拿這個舉例,不吉利哦。”

“迷信。”松田陣平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朝降谷櫻微微點了點頭先邁開了腳步,“走了。”

“討個好彩頭啦,小陣平沒聽說過吸引力法則嘛。”萩原研二快步跟上,走出幾步後轉過頭對降谷櫻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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