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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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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當時隨著諸伏景光的點頭,三個人的畢業旅行就迅速地敲定了地點。

等到三個人的畢業考結束,他們就拎著行李被諸伏高明帶著一起回到了長野縣。

坐上回到長野的新幹線的諸伏景光有些緊張,隨著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掠過,他心裏近鄉情怯的情緒越發濃厚,仿佛一塊石頭沈沈地墜在心上。雖然他神色自若完全沒有顯露出來,但可惜剩下三個人都觀察力敏銳並且了解他。

在他望著窗外出神的時候,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在他的手背上輕拍了拍:“hiro哥哥。”

諸伏景光轉頭看向降谷櫻,臉上的笑意和平時一般無二:“怎麽了?”

這個座位安排其實很微妙,按理說應該讓諸伏家兩兄弟坐一起,而降谷家兩兄妹則坐在另一邊。但事實卻是上車的時候降谷櫻非要坐在諸伏景光邊上,為此還和降谷零小聲地爭執了兩句。

在這種小事上,結果當然是她大獲全勝,於是兩個做兄長的坐在了同一排。這幾年來降谷零因為和諸伏高明見面很少,坐在他邊上少不得依舊有些局促,降谷櫻知道這一點,但她實在是擔心諸伏景光。

降谷櫻打了個哈欠,眼裏閃過亮亮的水光:“昨晚沒睡好,我有點困了。”

諸伏景光難得見她像小孩子的一面,失笑道:“昨晚太興奮了失眠了嗎?”

“嗯,”降谷櫻點了點頭,“好像從來都沒有過跟你們倆一起出遠門玩過。”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還有一個多小時呢。”諸伏景光溫聲道。

降谷櫻又打了個哈欠,往後躺接觸到座位的靠背之後動作停頓了一下,擡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紮著的高馬尾:“但是……頭發,不方便。”

“那就靠在我身上吧。”

“謝謝hiro哥哥。”降谷櫻點了點頭,然後就抓著他一只手傾身靠在他身上準備睡一會兒。見她閉上眼睛之後微微皺了皺眉,諸伏景光擡起另一只手將溫熱的掌心輕輕地蓋在了她的眼睛上,為她擋住了窗外灑進來的光。

驟然黑下來的視野讓降谷櫻沒忍住眨了兩下眼,長睫如同振翅的蝴蝶在諸伏景光的掌心掃過,泛起一點輕微的癢意。但隨即她就安然地閉上了眼睛,很快連呼吸也變得平穩下來。

見降谷櫻像是睡著了的樣子,降谷零向諸伏景光打了一個手勢問了一句要不要換他過來。

諸伏景光低頭看了一眼靠著自己睡著的女孩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姿勢不可能睡得很熟,一旦換人肯定會把降谷櫻驚醒。

這時候的天氣不算暖和,但此刻,被降谷櫻靠著的位置卻暖融融地熱起來。她身上傳過來的熱度、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以及抓著他的手的力道全都讓他沒辦法重新把思緒沈浸到回憶中去,心裏沈甸甸的重量也輕松了不少。

“sakura,”眼看著再過兩站就到長野,諸伏景光出聲叫醒了降谷櫻,“醒醒,要到了哦。”

降谷櫻似乎是睡得有點懵,隨著人群下車的時候一直帶著剛睡醒的茫然緊緊抓著諸伏景光的一只手,讓他許多事都只能單手進行。

降谷零看著降谷櫻這個樣子慢下步子有些擔心地跟在她後頭,以免她一時不慎磕著碰著哪裏。

*

諸伏高明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我最近幾個月也沒回來,家裏有段時間沒人住了,雖然很多地方我離開之前蓋上了防塵布,還是得抓緊時間簡單打掃一下。”

進門之後,屋子裏的一應陳列跟記憶裏幾乎沒有差別,諸伏景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一副仿佛呼吸都有些不暢的樣子,降谷櫻忍不住問道:“hiro哥哥,你還好嗎?”

降谷零伸手攬住諸伏景光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神十分擔憂:“hiro。”

諸伏高明提議道:“景光,要不你晚上去川島叔叔家住吧,我還給他們帶了禮物,一會兒就和你一起過去拜訪他們。”

“是啊,hiro哥哥先和高明哥哥去吧,打掃的事情就先交給我和哥哥啦。”降谷櫻迅速地點點頭道。

“沒關系的,”諸伏景光揉了揉降谷櫻的頭,又拍了拍降谷零放在他肩頭的手,拒絕了諸伏高明的提議,“哪有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家還跑去別人家睡的道理啊。”

但等基本安置好行李之後,諸伏景光還是被降谷零半強制性地推出了家門:“那hiro帶著sakura去買點菜回來吧,晚飯你主廚,我給你打下手。”

諸伏景光牽著降谷櫻的手出了門,笑容明顯有些無奈:“你們怎麽一個個的比我還緊張。”

“因為只有hiro哥哥親身經歷了這件事啊,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你心裏的裂痕有多大,萬一是如同天塹,隨時準備擇人而噬呢?

我們總要負起責任,做那個在邊上拉住你而不是把你推下去的人吧。

“不過,哥哥也可能是嫌我只會添麻煩,所以才特意讓你把我帶出去。”降谷櫻話鋒一轉,學著降谷零的語氣道,“‘sakura這個小鬼嬌氣又挑剔,超級麻煩!’”

諸伏景光莞爾:“那他應該是故意給你找個理由偷懶。”

“小的時候,父親母親都曾經帶著我一起來過這裏。”走進生鮮市場的時候諸伏景光忽然像是嘆息般地提了一嘴,“他曾經是我的擔任老師,下班之後,牽著放學的我過來,問我想吃什麽。”

降谷櫻絲毫沒有禍害自己哥哥的覺悟,手一揮大包大攬下來:“沒事,你以後去菜市場都讓零哥陪你,幫你拎東西。”

諸伏景光嘴角漾開一抹笑意。他廚藝好,對於買菜這件事也同樣經驗豐富,很快就想好了晚飯的菜式以及對應該選擇的菜品。

降谷櫻幫著拎了一袋子青竹梅,一邊小幅度地晃蕩著一邊擡起頭對諸伏景光道:“我猜哥哥一會兒一定會過來跟你說晚上和你一起睡。”

“嗯……我猜不會。”

“絕對會的!要不我們打個賭吧?”

“好呀,賭註是什麽呢?”

降谷櫻思考了兩秒,苦惱地搖了搖頭,近期過得太順利都沒有想要通過這次打賭得到的東西。自以為對降谷零很了解的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有輸掉的可能性。

“那輸的人就答應贏的人一件事吧?”

“沒問題。”降谷櫻爽快地答應了。

鑒於諸伏景光手上東西太多,兩個人就省去了約定的手勢。

他們拎著菜回來幫著一起打掃的時候,降谷櫻一邊拿著抹布擦桌子一邊不住地把目光投向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每次他一張嘴就想方設法地靠近;他們倆在廚房裏忙活的時候,她就站在廚房門口默默地盯著……反正就是不給他們倆任何獨處的機會。

到後來降谷零都覺得她的舉動有些奇怪了,擔憂地開口問道:“怎麽回事,sakura是來到陌生的地方覺得害怕嗎?”

降谷櫻瞪大了眼睛:“我沒有,不是我提議要來長野的嗎?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你今天也黏人得太反常了。”

“這是有原因的。”降谷櫻鼓了鼓腮幫子,沒有說出自己和諸伏景光的打了個賭,而她現在正在試圖用自己的耳朵固定證據這件事。

但是直到晚上降谷零進了盥洗室洗漱,降谷櫻都沒聽到他說起類似的話,她覺得百思不得其解,托著下巴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呢?”

“因為zero在家裏打掃啊,他肯定知道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房間了,這種安排根本就不用說吧。zero不跟我一起睡,難道還跟高明哥或者你睡一間房嗎?”諸伏景光好心地來給降谷櫻解惑。

“不公平!Hiro哥哥你隱瞞信息。”降谷櫻氣鼓鼓地說道,“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不公平的賽制。”

“但是,要願賭服輸哦。”諸伏景光眨眨眼,漂亮的藍色貓眼裏流露出狡黠的笑意。

“好吧好吧,但是我做不到的你要求了也沒有用哦。”

“放心,我怎麽可能會為難sakura呢?”諸伏景光笑著給降谷櫻餵下定心丸,“至於讓你做什麽的話,我還沒有想好,先留著吧。”

第二天一早,降谷櫻一起床還沒換掉毛絨絨的睡衣就迫不及待地走到廚房問裏面十分自然地擔負起下廚的職責的諸伏景光:“hiro哥哥,你昨晚睡得怎麽樣?”

“挺好的。”諸伏景光笑著回頭,“sakura呢?會不會有點認床?”

降谷櫻細細地打量了他幾眼,確定眼底下沒有明顯的烏青,這才放下心,語氣也飛揚起來:“不用擔心我哦,完全不會!”

“那sakura快去換衣服吧,早飯馬上就好了哦。”諸伏景光舉著鍋鏟問道,“今天就帶你們去滑雪好嗎?”

在出發前他們三個先是各自做了旅行計劃,整合確定的時候發現彼此不約而同地在計劃表上寫上了“去滑雪”的字樣,於是這個戶外活動計劃就飛速地被敲定下來。

吃完飯之後稍微消了一會兒食,諸伏景光就帶著他們來到了長野縣的一個適合初學者的滑雪場。諸伏高明沒有跟他們一起,以免他們有出來玩還有家長跟著的心理負擔玩得不夠盡興。

降谷零一個上午下來基本就可以在雪上行動自如了,諸伏景光還要更快一些,他在離開長野之前就有接觸過滑雪這項運動,雖然到東京之後擱置了很多年,但是幼年時學的技能仿佛身體本能,重新撿起來並不難。

從兩個兄長帶著從雪場離開去吃午飯的降谷櫻無奈承認自己的運動細胞跟他們倆差距是有點大,畢竟,她都有點數不清自己上午摔了幾跤。

還好對比學單車那會兒,摔在松軟的雪裏,再加上滑雪服足夠厚,基本不會疼。她也在聽教練講解的過程中充分掌握了正確不受傷的摔倒的技能,避免產生扭動傷。

到後來,她已經念叨著“在哪裏摔倒,就在哪裏躺倒”頹廢地臥在雪裏不想起來了。只是兩個哥哥擔心她凍著,輪流笑著過來拉她起身。

但是他們兩個,果然是在笑她吧,好過分!

下午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就開始著重教會降谷櫻滑雪,先確保她掌握最簡單的平地移動、登坡以及剎車,她在運動方面並不算一個太好的學生,雖然在技巧方面一點就通但身體意識沒辦法馬上就能跟上。

還好他們倆面對妹妹的時候,從來都不是沒有耐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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