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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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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衛驍這幾日一直都去皇宮請安,想讓皇上允準他查抄無雙城之權。皇上政務纏身,時而直言拒絕,時而會讓他入內,問問有無新的進展。

不料今日一進宮,竟聽說皇上病了。衛驍心道完了,莫不是皇上不想見自己而故意托病吧?

後來走到勤政殿才發現是真的。

內侍連忙稟明,如今由皇後娘娘在殿內暫代替皇上處理朝政,詢問衛驍是否需要通傳。衛驍道算了,又關切地問了幾句皇上的龍體是否要緊。

內侍道:“太醫說是皇上連夜批奏折勞累所致,並無大礙,皇上年輕,好生修養幾日就可以了。有勞侯爺掛心。”

衛驍頷首:“那就好,待皇上康覆後我再來請安。”

轉身往皇宮外走,恰巧遇到一身官服的謝鈺正同翰林院的人朝勤政殿而來。幾人匆匆地見禮,衛驍望著這位假冒之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一掀衣擺騎上馬離開了宮門。

“公子,近日夫人身子見好,知曉沈姑娘來過府上,便一直催著屬下去遞帖子。屬下實在是推脫不了,今日便派人去了趟沈宅。誰知沈宅的下人說,沈姑娘離開六安竟往巴陵去了。”

“公子,這不會是…那邊的人把沈姑娘抓走了吧?”

二人打馬上街,路人紛紛退讓。

衛驍鞭子一揮:“離開六安?”他果斷道,“絕不可能。”

殿試在即,僅剩約五月之期,這麽關鍵的時候沈香齡定不會離開。

“問的誰?”

衛宇道:“沈家的門仆。”

衛驍無奈:“門仆他能知道些什麽!他知道的不都是表面文章?!你去問問那總跟沈家在沈香齡後頭,橫眉豎眼的丫頭。”

衛宇哦了一聲。

自沈香齡來過府上,衛驍原先覺得稱心如意的地方,如今總察覺出幾分不盡人意來。怪道在荊州時,家中護衛眾多仍舊被人鉆了空子。

他身邊的這群小子,既無姐妹親眷,又無妻女在側,一個個馬虎得不得了,心眼比宮門還大。

在路上不便細談,二人快馬加鞭回了衛府。

昨日周沅芷與衛驍及一眾小子丫頭們在後山上踢蹴鞠,今日晨起就起得遲了些。衛驍從未要求過周沅芷必得等著他用膳的習慣,她到點便吃。

進了屋,新來的管事是個女子,約莫五十有五的年紀。自小在武館長大,聲音洪亮,身子強健,言談舉止都是幹脆利落的。昨日的那場蹴鞠就是這位管事操辦的。

管事問:“侯爺可用過膳?”

衛驍道了句沒有,掀開衣擺坐在圓桌前。

管事便道:“那老奴這就讓後廚去準備。今日夫人進得很香。老奴特意上了盤微辣的麻婆豆腐,夫人很喜歡多吃了半碗的飯。”

衛驍點頭:“做的不錯。”他邊說便給自己倒了杯茶。

衛驍不喜別人多事,管事見了也沒搭手。她本不是為了要獎賞:“侯爺過獎了,夫人吃的香老奴看著也歡喜。”說完便離開了。

一旁的衛宇向外使了使眼色,屋內的侍女下人都退下後這才開始交代正事。

“侯爺,那邊來信說最近無雙城突然停了拍賣,說是要閉門歇業一段時日,組織城裏的人外出散心玩樂。”

衛驍知曉這是在故意收斂,看來他確實觸及到了無雙城的秘密,他們才會如此心虛。

“意料之中,他們想靜觀其變,我們便等著。散心?怕是想潛逃才是。你去一封信讓他們嚴加監視,如有異樣就地擒拿。”一想到這事兒他就動氣,“你說說你們,上次人沒抓住也就罷了,竟連夜探都做不妥當。”衛驍喝了口茶,杯底重重地磕在桌上。

“就是太過懶怠!一個個的沒去過軍營歷練,只在府內對著木頭樁子練武,練得一絲警惕性都無。與沒有腦子的武夫有何區別?”

衛宇尷尬地抿著唇。

這沒去過軍營也不怪他們呀?國公爺不當將軍他們跑哪兒去參軍?

衛驍嘆了口氣。

“加練!以後給我去武館切磋都用命去打,省得你們一個個的跟繡花架子似得。”

衛宇連忙稱是。

“那侯爺,沈姑娘的事是否要同那位聞公子講一聲?”

他知道錢掌櫃,也知道那日沈香齡同衛驍那日在大牢中聊的計劃。衛宇很好奇,究竟是何等術法能讓兩個人的臉一模一樣,又有何種術法能換臉至天衣無縫的地步。

衛驍搖頭:“不必,沈香齡囑咐過不可告知於他。”

“但沈姑娘若是真得被抓走了,這可怎麽辦?”

衛驍沒答。

他也想瞧瞧這位沈香齡口中所說的真謝鈺,是否有真本事。還是憑著沈香齡情人眼裏出西施,是她杜撰出來的。

左右父親已死,此案他必要查得水落石出,不可因心急落入了他人的陷阱。真兇他得找到,可不能為了找到真兇而著急報錯仇,那才是真的悔憾終身。

該急得,另有他人。

但沈香齡突然離開確實蹊蹺。衛宇已派人去問,衛驍是個外男,若是內院與外院統一口舌,他也不能強行逼供,便打算用完午膳後去見一見這位聞公子。

午膳後,他同周沅芷摟在一處下了會兒圍棋,待她盡心便趕衛驍出府說是要練字。衛驍就打馬上街,很快來到會館。

他一下馬,會館門口的小廝立即起身迎接。衛驍這張臉太過招搖,肅穆又邪氣,一身勁裝灑脫,細密銀線交織成的紋樣更顯得貴氣。

“這位大人該如何稱呼?”

衛驍牽著馬繩:“衛驍,來尋人的。”

門仆睜大雙眼,他趕忙低著頭道:“啊,原是衛、衛世子。不止找的哪位?小的馬上將他請出來。”

“聞君安。”

門仆一楞:“聞公子?這、這聞公子……不如讓小的帶您進去吧?他恐怕不便前來。”他說著,示意後頭的人來幫忙牽馬。

“哦?”衛驍拿著馬鞭輕敲掌心,“這是為何?”

門仆支支吾吾起來,最後只道:“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聞公子結識的貴人多,小的不便多言,您一去便知。”

衛驍跟著門仆走進會館。會館很大,唯有正門的幾間向東的屋子寬寬敞,其餘都規矩的縮在方寸之間,幾乎是一步一門。

來到拐角,門仆上前叩門。

“聞公子…聞公子,有人來訪,衛世子來訪。”

屋內傳出一聲:“請進。”

門仆這才推門而入,他道:“世子請進,這…聞公子多有不便,小的就在門外候著,若有吩咐喚一聲就行。”

衛世子擺擺馬鞭:“不用,你自去歇息吧,有勞。”

門仆道了聲是,不敢多留。

屋內右側是小窗,窗前一張長桌,長桌上東西繁雜,擺得規整齊全,無外乎就是紙墨筆硯還有些堆起來的書和炭筆草紙。再進一步便是張床塌,聞君安正趴在床上,長發簡單地盤起。

他執著書,面色蒼白神色平靜地看向衛驍,笑得並不入心。

“恕我不便起身行禮,讓衛世子見笑了。”

衛驍見他毫無窘迫之意,心中答案就有了兩三分。他皺著眉,鼻尖的血腥味若隱若現:“是受了杖打?”他倚靠著桌邊,好笑道,“你竟還會得罪人了?”

語氣熟稔,仿佛二人如同熟識的故友。

聞君安眸光微動。

“香齡都同你說了?”

衛驍挑眉:“不錯。”他輕哼一聲,這種見微知著的敏銳倒是讓人熟悉,說不準還真讓沈香齡猜中了。見他不想多言,反問道,“你這是惹上了何事?沈香齡為何突然去了巴陵?”

聞君安聽罷,落寞地一笑。

那日他被杖打了十仗,雖數目不多,卻也淺淺地打了個皮開肉綻。周夫人命人趁半夜將他送回會館,門口的門仆瞧見,只當他是私會小娘子事發。

周夫人派來跟著的人還將銀錢給了門仆,讓他記得找大夫醫治。她恩威並施,更顯得聞君安被打之事齷齪難言,就連門仆都忍不住瞥了他好幾眼。

聞君安將書攏好,掌心搭在書面上。

“她…”他自嘲地輕笑,“她被關起來了。我與香齡被謝鈺撞見,如今她被關在謝府。”

衛驍嘖了聲。

“這倒是不像謝鈺的行事作風。他慣會用花言巧語把沈香齡哄得服服帖帖,怎麽會強行將人關起來?定是會讓她心甘情願地待在謝府才是。”

提到此事,聞君安心緒覆雜,他擡眼問:“衛世子可有要事?”想到什麽語氣激動,“可是香齡有何要交代的?”

衛驍走近,用馬鞭點了點聞君安的肩頭。

“你若是真想翻案,那就得忍著,一切按計劃行事。”說著,衛驍垂下眼眸審視著,“看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到時不會考出個落第吧?”

“那也未免太慘了,不僅無緣金榜,連著沈香齡都要一齊丟了。”

激將法對聞君安沒用,他有些不屑:“你這激將的法子是不是使得太不費力了些?”

衛驍收回馬鞭,下巴微擡。

“管用就行。”

招不在新,有用則靈。

聰明人講話不需要過多解釋,僅待了一刻,衛驍就有些待不住。

“走了。”他皺著眉,環顧一圈輕嗤道,“這也太冷了些。”

聞君安為了殿試,不得不安心養傷。否則在號舍連考三日怕是都熬不過去。衛驍還特意派人送來了藥材,請會館裏的人幫忙熬煮送藥,連胡郎中都來了兩趟。

日子很快過去,他漸漸地能起身,轉眼就到了年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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