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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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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呵。”

王堯晟沈著臉,沈香齡在心中大喊不要胡亂用謝鈺的臉生氣,看著好可怕!

平日裏都是眉眼彎彎,溫柔平靜的模樣,此刻卻將眉頭壓得極。眼中的狠厲之色仿如刀劍般紮來,沈香齡忍不住抖了一下,完全想不到謝鈺真正生氣時是不是也是這幅駭人表情。

“竟有膽子找到謝府來?你是嫌命太長麽?!”

上次沒抓到現成,如今人贓俱獲,他二人還要如何抵賴?

王堯晟從身後抽出一把劍,直直地指向聞君安。

“當日就算放你一馬,你倒是不怕死,還敢來?”接著他沖著沈香齡嗤笑一聲,“香齡,我還以為你對謝鈺能有幾分真情,還不是朝三暮四,見異思遷!”

沈香齡:“?”

看來,他是打心底認為真的謝鈺已死,不然不會一絲懷疑都無。

沈香齡與聞君安對視一眼,雖不知他在外頭聽了多久,但此刻不是打草驚蛇之時。

她看出聞君安壓抑的惱怒,趕忙拉住他的胳膊:“等等,你別跟他交手,先離開這裏要緊!”

聞君安將沈香齡的手輕輕放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恨意。

聞言,沈香齡無奈,真是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好打的!

王堯晟不願看他二人的濃情蜜意,才不管聞君安手上有沒有武器,便執劍向前分開二人。他恨恨地勾唇,咬牙切齒:“就等著我生擒你吧!”

二道身影離開屋子向庭院纏鬥而去。

沈香齡在原地急得團團轉。

這可怎麽辦,他若是被生擒,抓到府衙去就是私闖民宅,不束手就擒還與主人打起來,更是罪加一等,這要是告官就徹底完了!

院中二人的人影已經快到看不清。不比上次在酒樓,地方小二人都不好發揮,現下宛如徹底失了桎梏般,再無顧忌,瘋狂的對決起來。

庭院的草頓時被踐踏地露出大片的黃土泥來,空中飄散著泥土與青草的味道,就連路上的石燈都被撞得斜靠在一邊。

這時自己如何大聲喊,莽撞沖上去不會有任何作用。

沈香齡還在凝神思索辦法,府內家丁聽到動靜,院外漸漸有燈點起,成對的護衛朝著這邊來。

“糟了!”

聞君安自然也聽到,可他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很快,謝非池帶著周夫人和一對帶刀護衛來到院內,雖來的匆忙,但兩人皆盤了簡單的發髻,衣裳齊整不見散亂。

“這是怎麽一回事?”謝非池見到沈香齡,很是驚訝,“你怎麽會在這兒?”

沈香齡默默放下試圖搬起石燈的手,屈膝行禮。

聞君安只輕輕一撇周遭的旁人,手杖和劍輕觸一刻又分開,二人仍是不肯停手,在最後一盞石燈被鎮的破碎時,周夫人讓下人把帶著的槍遞來,她冷哼一聲,加入了戰局。

她的槍以快準狠著稱,打得不是生人,而是自己的兒子。

今日她本就去找謝非池商議要罰謝鈺一頓,但二人今日下朝太晚便沒有等到,這一股子悶氣就攢到現在。

加了一個人,還是周蔚音。王堯晟不便向母親動手,故而抵擋不住,只得後撤。他腳尖一點反手收劍,直接飛上了屋檐。

“母親,你為何幫他?!”

周夫人收回槍,她拿過下人遞來的帕子擦擦汗,仰頭呵斥道:“還不快給我滾下來!”

王堯晟緊緊抿著唇,眉宇間盡是不甘。

周蔚音說完便環視四周,心中嘆了口氣,這院子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真是不像話!如今謝鈺長大了倒是不如幼時懂事,竟不顧體統,將事情鬧大!

那邊沈香齡趕忙跑到聞君安身邊,她關切又埋怨:“你何必同他打,你不知道……”

聞君安回之一淡定的眼神,他鄭重道:“我知道。”

“……”

沈香齡嘴唇微張,終又合上。她看了眼滿臉困惑不解的謝非池,心想,或許謝鈺也很想見見他的父母,究竟是何種樣貌吧。

聞君安將手杖握在掌心,挺拔如松地佇立著。

謝非池上前忙問:“香齡,這位公子你可認識?他為何夜闖謝府,還與鈺兒打了起來?”

眾人皆是困惑,周夫人望著這位男子的臉,心下了然隱隱知曉內情,她立馬揚聲吩咐:“先讓下人都退下。”

“是。”

五人來到廳堂,本以為又會起爭執。沈香齡都已想好如何阻止,卻沒料到王堯晟與聞君安皆是沈默不語。

謝非池也覺得奇怪,能鬧到這般地步肯定是有些淵源,怎麽三人反倒成了悶葫蘆?

見兩位男子默不作聲,謝非池便只好問沈香齡:“你來說說看,今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沈香齡心中忐忑,她想若是王堯晟要狀告自己,那必然早就開口。可遲遲不言,難道是擔心開口後謝非池會直接趁機斷了姻親?

“我……”

該如何從頭開始解釋這錯綜覆雜的局面?

若是被謝大人知道她被關在謝府,估計也同周夫人一樣覺得荒唐荒謬。

謝大人本就不喜謝鈺被兒女情長所拖累。

片刻沈寂後,須臾,站在一旁的聞君安向前抱拳道:“見過謝大人,周夫人。今夜是聞某唐突擾了謝府清凈,都是聞某的不是。”

他一開口,周夫人早就等不住,這位男子容貌極好,似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先前沈香齡說惹了謝鈺吃醋,許就是他。

“你就是那個同香齡相熟的讀書人?”

聞君安瞥了眼沈香齡:“正是。”

得到答案周夫人了悟,心想兒子吃醋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想到這兒她瞪了眼站在旁邊扮啞巴的兒子,心裏卻奇怪,那這人大半夜的來找香齡幹什麽呢?

聞君安不自覺地端詳起周夫人的臉,那雙眼睛與謝鈺簡直一模一樣。

強行打斷自己的出神,他解釋著:“方才謝大人問香齡為何會在謝府。”他看向周夫人,“想必周夫人知曉緣由。”

“那日我同香齡在六安城中相遇,她向來樂善好施,曾與我相識,見到我便問候兩句。知我窮苦便想請我去酒樓一敘,請我一頓飯。”

“誰知半路遇到謝公子,不由分說與我大打出手直接將沈香齡帶走,揚言要將她關在謝府軟禁。”

“聞某心中擔憂,去沈宅打聽後得知香齡並未回沈宅,發覺此事嚴重。可數次在謝府外拜見都不得應允,聞某擔心香齡有事便只得出此下策。”

他說得簡略,倒是來由都講得清楚。

王堯晟在一旁抱臂嗤笑:“真是巧舌如簧。”

周夫人沒理他,又問:“聞公子,你不知我兒與香齡已有婚約了麽?再怎麽樣我兒也不會做出糊塗的事來。”話音剛落,眼前盡是院子裏的一片狼藉,覆又收聲。

聞君安勾了勾唇。

周夫人此刻一身素衣未著發飾,但骨子裏的端莊不需要點綴。她方才武得一手好槍法,能文能武稱得上巾幗女子。又洞若觀火不徇私情,即便是自己私闖民宅,也沒有動怒,反而是仔細地問著緣由。

真是讓人欽佩。

聞君安淡淡道:“聞某心悅香齡,但香齡已有婚約。先前並未表明也是怕沈香齡會因此惹上不好聽的傳言。我想夫人心裏已心中有數,我便直接告訴夫人。”

“……”

這倒是噎了周夫人一句,她本是想引聞公子說自己是沈香齡的朋友,擔心則亂以此開脫。他是香齡認識的人,自己也就不用責罰。

“聞某關心則亂,願意受罰。私闖民宅是不好,就請綁我告官吧。”

“什麽?”

周夫人愕然。

王堯晟挑眉冷笑,直覺這人又要搞什麽花樣。他直言道:“很好,你在這兒還扮起孤勇來了!既然想要被綁,我就成全你!”

下人都被遣散到院外,王堯晟欲要喚人,沈香齡微張著嘴,她著急地望向周夫人:“夫人,他也是關心則亂一時糊塗,可千萬不能告官!他……”

周夫人嘆了口氣。

靜觀其變的謝非池在心裏腹誹著,又是為了沈香齡又是為了沈香齡!哎,屬實是聽膩了!

他帶著些莫名的嫌棄:“又是這種事…”站起身望著屋外的院子,背著手不耐地盯著王堯晟。“給我站住!”

謝非池指向王堯晟,“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都是當官的人還能因一女子在院內大打出手,這成何體統!這要是被抓到官府去,別人怎麽看我們謝家!豈不笑話!”

“像個小孩子般拈酸吃醋!竟是些上不了臺面的事!”

謝非池因皇帝突發急疾,在宮裏與那幫老頭子你來我往要費多少心神。

皇上前不久撤了通政使司,將收發奏折的權力給到內侍。通政使司裏的人總得分到其他部門,正是各大勢力打算安插人手的重要時刻。

皇上又下令要禁止商人參加科舉,不單單是一句話就能定下。

許多大人旁系族人都有行商,還有些全靠祖上基業根本不在乎,自然想打壓這些人。

他忙著給謝家在大周開疆拓土本就疲累不已,回到家,竟還要處理這種情情愛愛的雞毛蒜皮之事!

再說,這不是謝鈺要死要活都要娶的她麽,這下好了,自食其果了吧?

他在心裏樂得看戲,真想說一句話風涼話又知不是時候。實在困倦的謝非池只大聲吩咐道:“盡早把沈香齡送回沈宅!”

說罷,他揮著袖子離開了。

周夫人:“……”

這老頭子,自己今日累了一天不想管閑事,爽快地罵了一通竟自己回去睡了!

見他走遠頭也不回,周夫人松了肩膀,無奈道:“罷了,香齡。既他與你相熟自然是你的朋友,擔心你也是無可厚非。報官實在難看,聽說聞公子是舉子出身,那更要愛惜羽毛。我就不追究此事了。”

“你們一個個的,也真是糊塗!”周夫人語重心長道,“你家中窮苦,寒窗苦讀十幾載,怎麽不冷靜些再行事?為了你的父母雙親著想,他們拼盡全力供養你,是盼著你做大官,不是盼著你蹲大牢的。”

“以後莫要再做出違法之事來。”

聞君安眼眸微閃,許是夜色太黑,屋內又燈火通明,他的眼裏閃爍著透亮的光。

“還有你!”她瞪了王堯晟一眼,“你看看,聞公子都擔心得夜探謝府。可見你那日定然是做了駭人的事,搞得他們擔心至此,就怕你把沈香齡怎麽著了!”說著她狐疑道,“你從前也不似近日般莽撞,怎麽做事如此沒有分寸?把香齡嚇得,把他們嚇得,好似是個…是個……”

望著王堯晟垂下的嘴角,他平日最喜歡辯駁。此刻冷著臉像是被傷透了心,周夫人便沒有繼續開口。

“但謝府有謝府的規矩,你們二人都各打十仗,打完後各自回家反省!這麽晚了鬧什麽!”

“身不安則殆,言不從則悖;交不審則惑,行不篤則危。舉人就該好好讀書,相公就該好好的對待妻子,一個個的像什麽樣子!”

王堯晟冷聲地打斷周蔚音的訓誡:“母親,我可以認罰,但我還有些事要在今夜向香齡問個明白。”

周夫人沈默一瞬:“你要問就好好問,不要動手動腳。香齡明日記得來找我請安。”

王堯晟垂眸不語。

為何人人要將自己看成會動輒打罵妻子的人?

他斜睨著聞君安,想來都是因為他?!不知是他背地裏說了多少自己的壞話。

王堯晟眼睛微瞇,目光陰鷙仿佛看著一個死人。

這一幕被周夫人看在眼裏,心道謝鈺是醋意難消,若是不問明白依著他多想的心思,必不得安神。因要受罰,她便先帶著聞君安離開。

聞君安不願挪步,不願沈香齡待在此處,恨不得立馬將人帶走:“夫人,可香齡……”

周夫人卻頓在原地。

她不似方才苦口婆心教導的溫柔夫人,而是厲聲說:“聞公子,我以禮相待於你是看在了香齡的面子上。你是讀書人可要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

能有外人護著沈香齡是香齡的福氣,她很高興,說明香齡是個極好的女兒家,待人處事討人喜歡。同時也相信香齡做不出越墻之事來,她素來喜歡扶危濟困,惹上幾個不知理的書生倒也正常。

但這聞公子卻是昏了頭。

他的這份情誼與香齡而言何談不是一種拖累。

作為母親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兒子,沈香齡是她的兒媳,再怎麽樣一個外人也越不過自己的親兒子,沒有報官只打十個板子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

“……”

聞君安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得清醒過來。

他自嘲地勾唇,不知為何心臟一縮,眼眶竟覺得有些酸澀。轉頭望去,凝滯般地挪動了位置,只見沈香齡在後頭用唇語催著他:

走吧。

“……”

見他不肯動身,周夫人示意丫頭喚來護衛,將聞君安強行押走。

院外周夫人吩咐著明禮:“待明日再派人打理院子,這麽晚了都早些睡吧。”

言畢,周遭的人都盡數散去,只在屋內剩下沈香齡與王堯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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