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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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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沈香齡從衛府出來時正值午時,路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她與忍冬二人腹中空空,便想著索性不回沈宅,去街上用午膳。

指著馬車左轉右轉,先到了會館這條街上。

“忍冬,你去把聞公子叫過來。”

忍冬點頭:“好的。”她將要掀簾下車時,沈香齡吩咐著,“先別同他說我在車上。”

忍冬:“……?”

難道!

她瞪著眼將簾子放下,聽音說得都是真的啊?!

不多時,聞君安來了,見只有忍冬一人,方才還如月兒彎彎的笑眼驟然變得平直,他望向馬車問:“忍冬姑娘,香齡可在馬車上?”

忍冬板著一張臉,她定定地打量著聞公子,一時想入了迷,探尋起聞公子的好處。聽他問話,她故意搖頭:“姑娘讓我先帶你去酒樓,她在包廂裏等著你呢。”

聞公子勾著唇,笑意很淡,眼底的失落卻是明晃晃的。

忍冬瞧著只覺得有趣,側身道:“請吧,聞公子。”

聞君安揣著遺憾,拄著手杖上了馬車。他低頭掀開簾子,眼簾微垂,最先入目的是馬車的底板,隨後一抹紅色的衣角出現在左側,他瞳孔緊縮,猛地擡頭——

只見沈香齡正拿帕子半遮著臉,見他滿臉訝異的神情,一雙眼睛笑得沒了牙縫兒。

“香齡!”

簾子垂下,車廂內沈香齡身上的幽香陣陣,縈繞在鼻尖。她調皮地放下帕子,露出一雙狡黠明亮的眼眸:“是我,驚不驚喜!”說著還輕晃了下腦袋。

聞君安蜷緊想要觸碰她的手,挨著她坐下時,目光卻一直抓著沈香齡不放。

香齡今日格外可愛。

她穿著紅衣紅裙,袖子、領口皆鑲有一圈茸茸的毛邊,便是世上最可愛的兔子都比不過她。看得想讓人抱進懷裏,好好揉搓一番才可解了這心頭的癢。

但這些念頭,他也僅僅是在心中想想,面上仍是一派雲淡風輕。

馬車微動,忍冬直接坐在車外。

“驚喜。”

答完,聞君安胸口微微起伏著,臉上浮起一片紅暈。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庸俗,多日不見,最先想到的竟是想與沈香齡有肌膚之親。

沈香齡見他低頭不敢看自己,歪著頭笑笑,故作傷心地扯著衣擺:“怎麽了?是我今日不好看麽?還是被我嚇到啦?”

明知香齡是在逗他,聞君安也忍不住上鉤,他抿著唇:“沒有……”他垂首偷偷地瞥了香齡一眼,心裏清楚她的小把戲,卻總忍不住順著她。

“是香齡今日美艷動人,我…一時膽怯失神。”

“膽怯!?”

沈香齡提高聲量,這個詞可不好。她不想再聽到‘膽怯’二字。索性直接撲向聞君安,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你才不是什麽膽小鬼!在我面前也無需膽怯。”

溫香軟玉入懷,聞君安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接住她。見她自顧自在懷裏挪挪蹭蹭,幾乎是坐在自己的懷裏,他心裏的暖止也止不住。

貼著沈香齡的額發,聞君安將人摟住,兩條手臂如同藤蔓,在慢慢地圈住自己的獵物,近乎是沈迷般得閉上眼:“好想你,香齡。”

連日的緊繃終於在此刻得以緩解。

沈香齡的鼻尖皆是他身上木炭與墨的味道,隱隱還帶著皂角的清香。這些日子她想進會館探望,總被謝鈺攔下。沈香齡猜想到定是會館環境不好,他不願讓自己看見,不想讓她心裏只剩下心疼。

相比心疼,他更想要讓沈香齡愛他。

“我也想你。”她的聲音慵懶,帶著歸巢般的倦意。

二人相擁片刻,沈香齡想要坐回去,聞君安卻不肯放手。他的手掌看似輕柔地抵在沈香齡的腰窩上,卻讓沈香齡退後不了,動彈不得。

沈香齡無奈,側身靠在他的肩上:“這幾日讀書可累?上次派人送去的銀錢你都退回來了,連床被子都沒留,在會館過得可還好?”

“會館裏一應物件都有供給,我交了銀錢,你不必再額外破費。”

“好吧。”

明白他有自己的堅持,香齡並不勉強。

閑聊間,聞君安執起香齡的手揉捏著,馬車輕輕搖晃。見他少有這般愜意的時候,沈香齡欲言又止。她不知該如何向謝鈺開口說明自己的打算,也清楚謝鈺一定會拒絕。

“你上次畫的花樣,我收到後特地尋了繡娘來做。只是那繡娘手藝好,入冬後單子就沒停過。怕是要再等一個月才能輪到我。”

“無妨,你可喜歡?是我那日偶然讀到‘軟光籠細脈,妖色暖鮮膚’。想著你要做新衣,牡丹定會極襯你。”

沈香齡點頭:“自然是喜歡極了。你畫的花樣那可是獨一份的。我拿去給繡娘看時,她都說想早些做我手中這份呢。若是拿出去賣,那定是千金難求!”

她誇得天花亂墜,聞君安卻只是淡淡的一笑:“拙作而已不算什麽,能得香齡喜歡,討你開心就好。”

“嗯—!?”沈香齡蹙眉,直接伸手捏住他的嘴,將他捏成了個扁扁的鴨子嘴,“你又來了,若是再說點自謙的話,我就這樣將你捏得緊緊的,讓你回會館去被大家笑話。”

聞君安作勢往後仰,卻又不肯撤掉攔在她腰後的手,於是只得俯身向前。他托著沈香齡的背往下落,竟是半摟著她掛在懷中。用被捏緊的鴨子嘴,使勁觸了下她的唇。

最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求救。

香齡笑得松開手。

“好了好了,不欺負你。”

她一松手反倒給了聞君安可乘之機,他眸色一黯,將沈香齡扶起,隨後掐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

見得了機會,聞君安用寬大的手掌抵住她的後頸,自下而上與沈香齡接了個深深的吻。

這個吻來得急切,舌尖一下子抵在沈香齡的下唇,待她呻吟時才慢慢移向紅唇,引得沈香齡不由自主地啟唇回應,聞君安掠奪著沈香齡口中的每一處,狠狠地吃了個遍,直到盡興這才作罷。

聞君安喘息著,為她擦去嘴角的水痕。眼中是沈重的溫柔,壓得沈香齡自願沈溺其中。她的額頭抵在聞君安的肩頭,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跨坐在他腰間,好不羞人。

正當她以手掩面時,聞君安擡起眼簾,將眼底那灼熱的□□巧妙掩蓋。他緩緩地松開扶在沈香齡臀上的手,假裝指尖不曾扣壓到腿側,不著痕跡地托靠在她的腰間。

“是我唐突了。”他語氣輕飄,又帶著很淺的笑,分明沒有半點誠意。

聞言,沈香齡指尖捏著他的臉頰,抿著唇不說話,只是臉頰紅紅。

她這幅模樣實在誘人,饒是聞君安也不得不在心中默念數遍清心咒,這才能按壓住難耐的欲望。

好在不久便到了酒樓,不必再繼續煎熬。

“怎麽不問我要帶你去哪兒,不怕我把你賣了?”

聞君安搖頭,目光沈沈:“不怕。香齡要帶我去何處?”

沈香齡嘿嘿一笑:“帶你去吃好的!”她伸手輕撫過他的胸膛,拂過肩頭,又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多日不見,不知你瘦了多少,帶你去好好補補身子。”

“……?”聞君安聽罷,暗地裏用力繃緊肌肉,“還瘦嗎?”他無辜地眨眨眼。

瞧他孔雀開屏,沈香齡一時語塞,她忍不住又揉又捏:“不瘦,還挺結實的。”她拍了下聞君安的胸膛,滿意地點頭。

“曲線不錯,手感頗佳。”

聽她評價,聞君安輕笑一聲。

“……”

不多時馬車停穩,忍冬沒有進來打擾。裏頭動靜大,忍冬敲扣車壁:“姑娘,酒樓到了。”

沈香齡應了聲好。

二人並不急著動身。

聞君安為她重新插好松動的發飾,待她坐回原位後,又仔細撫平她略顯褶皺的衣擺。沈香齡由著他動作,揚起下巴,當修長的手指拂過她領口的兔毛時,聞君安輕笑:“莫非香齡從前也是這般……等著我伺候你的?”

沈香齡眨眨眼:“嗯?”她略一思忱,急忙解釋,“是你自己喜歡伺候我,可不是我強迫的。賴不到我頭上。”

聞君安眼中劃過一抹極淡的妒意,他將壓在沈香齡領口的兔毛一一挑出。

“那我伺候得可比從前盡心些?”

“嗯?”

聞君安低頭將她腰間的系帶緊緊一拉,沈香齡被帶得往前一傾,她不明所以,但最識時務,忙道:“那自然是現在的你最盡心!”

他聽罷似是舒坦了,輕輕松了口氣。

“我先下車。”

“好。”

沈香齡跟在聞君安身後,目光習以為常地掠過手杖,不做他想。

她剛一下車,一旁就遞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此情此景好似在巴陵縣見過,沈香齡體貼地滿足他錯過的期盼,輕眨眼睫,將手直接搭在聞君安的掌心,還順帶調皮地捏了下。

聞君安睫毛輕顫,心念一動。

街上行人交織,他立時收回手,裝作只是尋常攙扶小娘子下馬車而已。卻將拳頭攢緊背在身後,仿佛方才有什麽灼傷了掌心,留下很深的印記,想要藏起來。

“誒——這不是聞秀才麽?今日怎麽得空來我這兒一坐呢!”

碰巧今日掌櫃在大堂轉悠,他近乎熟稔地向前招呼著聞君安。

這座酒樓位置極好,毗鄰著隔壁學府街,又正處熱鬧的東市,還緊靠著崇仁坊。

崇仁坊裏大多都是高管政要的住所,因此很多拔得頭籌的舉子們經常來此處辦酒宴。有錢有閑的公子亦或者是姑娘也嘗嘗光顧,來此處交友相看。

大堂裏經常議論這位聞秀才,褒獎多貶責的少,掌櫃的久聞其名,也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得大家讚賞。不僅讚一句文曲星在世,還說他長得似仙神下凡,便好奇極了聞君安的相貌。

蹲守許久,偶有一日他從樓前經過,屋內的人指著他說這就是那聞秀才,這才得見聞君安的真容。只不過遠遠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之時,也會感嘆一句可惜。

掌櫃談論得多了,不免生出些結交之心。幾番邀請他來樓裏用膳都被婉拒,心裏難免有些怨懟,覺得他太過清高自傲。

誰曾想後來竟得了聞君安的回信。說是家境清貧皆用以讀書寫字,因此無力承擔在吃喝上。已深記掌櫃恩情,若是他日高中必定攜禮相報,還望掌櫃莫怪。

還說是自己正在苦讀,不便親自前來,只得修書一封,以表誠意。

得了回信的掌櫃高興得不得了,心中的一絲怨懟頓時消散。

信末聞君安還附送了一首稱讚酒樓的詩,字跡風華絕月,掌櫃得打算將詩刻在牌匾上,在大堂內掛起來。

偶爾在書生們議論時,拿出來讓眾人一觀。反倒又全了聞君安的謙恭有禮美名。想到此處,掌櫃笑得更柔和了些,只是這聞秀才著實奇怪,從未在他這兒蹭飯,反倒是蹭起了後廚。

聞君安淡然一笑:“有些要事需與姑娘相商,都是沾了沈姑娘的光。”

這話倒是說得坦蕩,但也不怪錢掌櫃多想,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哦……”

“這沈姑娘我自然認識,是我這兒的常客。二位樓上有請——竹韻齋兩位,聞秀才、沈姑娘有請——”錢掌櫃喊得很大聲,是在喚樓下小二來接人。

大多都是王侯將相,亦或是得罪不起的才需掌櫃這般吆喝,一是給足了排場,二是為了提醒樓裏的人不要沖撞到。

掌櫃本是好意給聞君安長臉,聞君安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好拂了掌櫃的美意。

聞君安蹙眉同沈香齡一起上樓。

“掌櫃一時熱情,香齡……”

沈香齡笑笑:“從前這掌櫃可從來沒對我這般殷勤過。這場面倒像是王爺用膳,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見她並不介意,聞君安這才放心。

“哪裏,只不過同掌櫃有過幾次來往。”

二人說說笑笑來到二樓,還剩最後一節臺階。沈香齡擡腳,卻見一黑衣男子立在旁邊的包廂門口,他抱著臂,沈著臉死死地盯著他們,仿佛是在此地已等候多時。

……

嗯?!

怎麽是他?

沈香齡踉蹌了一下,聞君安趕忙扶著她的手臂,待她穩穩地踩著地板,這才松手,看見了眼前的“謝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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