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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捏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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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捏造作

王堯晟也不知為何,他就是見不得眼前聞公子這種揉捏造作的模樣,當誰沒受過傷呢?實在是瞧不起這種受了點小傷就虛弱的快死的男人,這翻來覆去,還不是想討要更大的好處?

聞君安聞之淡然回道:“是啊,是聞某武藝不精。衛世子倒是武功高強,聞某自然比不過。“他的話裏帶著一絲悵然,讓沈香齡想起他一直介意的腿疾。”

“若是能敵過衛世子,我們倆都不用遭此罪過。”他低垂著眼瞼,蒼白的臉,微垂的眉,說到最後還顫抖了幾下,既不甘又委屈。“哪還敢求什麽回報呢?”說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膝蓋。

聞君安這句話太過看輕自己,沈香齡自知他這是又因自己腿疾而自賤。她的心猛地緊縮,只覺得疼痛非常。可謝鈺坐在一旁,她沒法直言安慰,只能一雙濕漉漉的淚眼焦急地望著他。

“這……”

聞君安微微斂目,見到謝鈺坐在一旁仍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長長的睫毛掩下眸中的陰沈。

“謝公子倒是如初見一般。”他加重了語氣,“在當時如此緊急之時,即便是香齡在側都格外——冷靜應對。想來已是見多識廣。只不過是受傷罷了,行走江湖本就無法避免。聞某也是這個意思,不敢挾恩求報。”說完,他體力不支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

沈香齡利落地將桌上謝鈺未碰的茶遞給忍冬,忍冬趕忙遞給聞君安。

王堯晟瞳孔瑟縮下了,他直覺這人心懷不軌,明明話裏有話,是在嘲諷自己初見時袖手旁觀。可前面就已說自己的傷是小事,極力安慰著沈香齡。此時再談,語調又平淡不見刻薄,便讓人輕易看不出來是在嘲諷,反而認為是情真意切。

又因他正生病,說話時字字懇切,一字一句就像是真心一般,更容易讓人心生憐憫。

果然,沈香齡大聲道:“怎麽會?你怎麽還自責上了我不許你妄自菲薄。”她說得倒是蠻橫。

沈香齡小聲地喚了一句謝鈺,示意讓他不要再開口。見聞君安咳得厲害,沈香齡趕忙安撫道:“謝鈺他從小吃得苦多,對他來說受傷已是習以為常,從不當一回事。”

“他同我是夫妻一體,你替我擋了一劍,他自是心裏感激。”

“只是以己度人慣了,沒有別的意思。”

她自以為安慰的很好,可誰知話一說完,聞君安咳得更是厲害。聞君安背後有傷,忍冬也不能拍他的背給他順氣,在原地伸手輾轉幾次,只能等他自己咳完。

沈香齡不敢再吭聲,她抿著唇,見他愈發蒼白的臉,只覺得自己好似說錯了什麽。明明來探望聞君安的,可他本就生了病,又惹得他連連咳嗽。

過了片刻,屋裏的咳嗽聲慢慢停下。聞君安帶著些淒慘的笑意:“好…沈姑娘說得是。”他本以為自己努力這麽久,已在她心裏掙得一分位置。

可謝鈺一來,哪兒還有他待的地方。一句夫妻一體,就將自己與沈香齡身旁其餘人劃分的清清楚楚,與之前有何區別?所謂救命之恩,本就沒有以身相許的定律。香齡本就是個極有自我的性子,不會被這世俗的規則裹挾。

只這一劍就讓聞君安清楚的明白,謝鈺在她心裏的位置沒人可以取代。即便是對她好,想她所想,做她所做,即便是救命之恩,也都抵不過謝鈺二字。

若是連救命之恩都沒辦法跨過那友情的鴻溝,那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以男女之情靠近她呢?他背後的傷隱隱發燙,也讓他的心泛著疼。原本他還有所希冀,而謝鈺的到來卻直白地告訴聞君安,自己完全沒有機會。

他的眼睛忽然變得暗淡無光,方才的笑乍然不在,只剩下了一嘴的苦澀。

這顆心,真的很難撬動啊。

“沈姑娘,聞某等下要換藥,傷在背後有些不便,不如你們改日再來探望吧。”他同沈香齡說話從未像現在一樣用過如此冷靜的語氣,說得格外果斷,透著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寒氣。

聞君安只是目視地面,面無表情的樣子卻讓沈香齡覺得好生冷漠。

“嗯?”她收聲,見聞君安不是開玩笑的語氣。沈香齡呆楞著,自然明白他是在趕自己走。可自己心裏怎麽有些委屈?

聞言,沈香齡倏然地站起身無措地捏了下手指:“好,那我,那我們就先回屋,不打擾你了,你好生歇息。”

王堯晟卻還不想離開,他道:“忍冬說這胡郎中醫術甚佳比過宮中太醫,我之前也未見過縫合之術,很想開開眼界。就先這兒等他回府,香齡你先回去吧。”

“嗯——嗯?”

此言一出,沈香齡呆楞在原地,她下唇抵著上唇,唇珠圓圓得翹了起來,委屈地小聲說:“那我,我自己先回屋了…”謝鈺這般強留聞君安卻沒拒絕,自己卻要被趕走了。

分明是謝鈺說話唐突,這謝鈺還不偏幫自己說兩句!

沈香齡緩緩轉身,餘光掃過謝鈺的臉,企圖讓他幫忙搭個腔,連發髻上插得流蘇簪子都顯出她的幾分失魂落魄。方才趕客的話才說出口,聞君安見她低聳的肩膀,充滿失落的背影又心生不忍。

“沈姑娘。”

有些無奈。

剛挪動的步子停下,沈香齡利落地應道:“嗯?”竟沒想到是聞公子先開口。

聞君安垂眸柔聲道:“等下胡郎中就要回來了,不急著回去那就一並留下請個平安脈吧。”他頓了下,擡眼之時,又恢覆了方才的平靜。“也順便能讓這位謝公子看看胡郎中的醫術如何,能不能入的了他的青眼。”

沈香齡有些驚喜,她這回是用力地努著嘴,揪著披帛:“我可以留下來啦?還以為我方才說錯什麽話,自己家都不能待了。”

她撇了眼無動於衷的謝鈺,哼了一聲。聞君安權當她在撒嬌,心裏終歸是好上許多,心裏裂開的風口被糊上蜂蜜,看似有用卻終歸是假把式,只剩甜味。

暫且能夠讓他緩上一緩。一呼一吸間,他也想通了,若是這點苦頭都吃不得,將來如何能翹起一顆心呢?畢竟他最擅的就是潤物無聲,滴水石穿。

“讓香齡委屈了,是我的不是,我嘴笨。謝公子身世顯赫,說話直白些,無傷大雅。”

“聞公子你…”

王堯晟皺著眉,這下倒是實打實地覺得他不對勁。怎麽總覺得他每每說話都像是裹了透明的蜘蛛絲扯不清又看不見,貼在身上哪裏都難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歸咎於他長得太過於輕浮。

“嗯?”聞君安提高音量,又擺了方才的笑臉,問,“謝公子,你是有話要說?”

聞言,王堯晟微微瞇眼,沈香齡對謝鈺一心一意,這人算得上什麽東西,他慢慢搖頭,“…這胡郎中還要幾刻才能到?”

見他著急,忍冬忙回:“回公子,胡郎中一般都是晚膳前會來一趟,算算時辰也快了。”

王堯晟有些不耐,若是在這等著豈不是白白浪費時辰,他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可不是來此處玩樂的。聞逸練完劍,洗漱回來還在這兒看了一場戲,此刻心情很美。

他道:“我今日得空,不如我去賭坊催他回來?”

沈香齡也想知道聞君安傷勢如何:“那就麻煩聞逸了。”聞逸忙擺手,沒當回事。“回來就可用晚膳,不用平白在這坐著。”

王堯晟聽罷也跟著起身,他對著香齡道:“我同這位…我同這位公子一起去吧,左右也無事。”

沈香齡:“?”

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你就這麽放心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和外男相處嗎?大周男女大防不嚴,又有下人在旁,是沒有多少桎梏。

可他從前不是很介意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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